第29章 鳳凰請罪，龍神暴怒，紅塵庇佑見紅塵
「情況就是這樣的，真的非常抱歉，我失職了，願意接受海神閣的一切懲罰。」
史萊克內院，海神閣。
言少哲一個標準的土下座滑跪入場，雙膝跪地，向海神閣眾宿老請罪。
「非常對不起！」
張樂萱在角落旁聽了事件過程，眼前發黑得險些沒站穩。
言院長帶人出去獵魂，三位內院畢業生發現天龍門少主氣息有異，要求天龍少主配合調查，實則有兩人貪圖他的外附魂骨和黑暗屬性，只有時興相對乾淨，他真的想代表史萊克正義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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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門少主出具天魂、星羅兩國皇室成員私人令牌自證身份，三人忌憚而退，但心有不甘。
然後……
言院長帶著學員上了，言院長帶的學員死了，言少哲帶著學員慘勝而歸，言少哲帶著學員在回程路上被十萬年魂獸襲擊了。
現在，言院長在海神閣下跪請罪。
這場合很熟悉，張樂萱臉色發白，有種乾嘔的衝動。
最重要的是，雙方打起來才知道，天龍少主氣息詭譎是吸收了暗魔邪神虎的副作用，其武魂是集神獸血脈、極致屬性於一身的極致黑暗麒麟，萬年來第四位極致屬性魂師。
比養德被黑暗麒麟吞噬，時興被重創，黑暗麒麟叔侄被言院長擊殺。
回程路上，遭遇血蝠群襲殺，言少哲受傷而逃。
時興二度受創，斷了一臂。
摩芸魂力耗盡，臉蛋被蝙蝠爪抓傷，現在戴著面具不敢見人。
比養德屍骨無存。
言少哲自己也受了傷，但不致命。
「嘿我說老言啊，你這次犯了滔天大錯啊，人家最多就是有嫌疑，你怎麼能帶人追殺他？」
最先發難之人是言少哲的老對頭，魂導系副院長錢多多。
他被言少哲壓制多年，現在是半心痛損失，半公報私仇，痛心疾首道：
「你可是史萊克的院長，在外面代表著學院，就算人家有嫌疑，你也應該拿出一份長者之風嘛！」
「現在好了，能帶領史萊克更上一層樓的希望被你親手殺了，還賠進去兩個七怪，學院虧大了。」
「如果是本院長帶人出門，肯定把他好好的拐回學院，後面什麼都好說。」
言少哲低頭道：「別的錯，我不否認，時興斷了一臂還是能正常戰鬥的，他的武魂能力不依賴身體。」
治療系宿老莊俞生搖頭道：「時興我看了，確實還能正常戰鬥，但極致黑暗的侵蝕，我無能為力。」
「他斷了一臂，氣血大傷，本源持續受損，已經跌成魂聖，極致黑暗無法祛除，會讓他痛苦一生。」
「那黑暗麒麟的手法非常刁鑽，竟是直破武魂本源，時興以後……可能無法使用武魂真身了。」
醫療專家給出鑑定，海神閣內鴉雀無聲，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無法使用武魂真身的魂聖，本質上就是個加強版魂帝，一個極度稀有的時空系天才、未來的海神閣宿老永遠隕落了。
仙琳兒低聲說道：「這件事現在怎麼辦？天龍門知道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玄子眼珠子轉了會，擺手開腔：「要我說，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極致黑暗麒麟再珍貴也死了，我們沒有為死人懲罰活人的道理。」
「少哲是我武魂系院長，現在已經誠心悔過，天龍門還想怎麼樣啊？」
「對了，天龍門知道嗎？如果不知道，我們完全可以當成沒發生過。」
莊俞生猶豫道：「這麼做是不是太愧對良心了？那是兩條人命啊。」
玄子瞪眼：「小莊你怎麼能給別人說話？明明是他們的過錯！如果天龍叔侄在時興他們突襲的時候不劇烈反擊，或者接受調查來學院，少哲至於把他們追殺到死嗎？」
「比損失，我們辛辛苦苦培養的死亡蛛皇比養德沒了，時興也給他們賠上了前途，我們不興師問罪就不錯了。」
「而且你們看看少哲，他現在多傷心啊，監察團執行監察之責遭受這麼大的損失，我們心裡難道就好過嗎？」
眾人順眼看去，只見言少哲神情痛苦，哀嚎的聲量一下子高了起來：「我對不起他們！對不起時興啊！比養德死得好慘啊……」
張樂萱臉龐肉眼可見的抽搐了兩下，此情此景，她曾見過的。
那次比這次死的人更多，哭的人是玄老。
所謂他們只是失去了生命，而我們的海神閣老可是失去了好心情？
宋老輕聲咳嗽，問道：「那麼，對少哲的懲罰，大家覺得要怎麼算呢？」
「我犯下大錯，自願辭去武魂系院長之位，請學院另擇良才。」
宋韻芝話音落下，言少哲立刻接上，要求自我放逐。
話音落下，海神閣吵翻了天。
玄子拍著桌子喊「不可」，林惠群連聲說「不可如此頹唐」，一眾宿老勸言少哲「再好好想想」。
仙琳兒、錢多多一言不發，蔡媚兒淚如雨下。
「各位不必說了，少哲已無顏面再任武魂系院長之位……」
言少哲說著說著，聲音哽咽。
張樂萱仿佛已經習慣，美眸視線落向海神閣外。
不出意外的話，重量級勸解者就要登場。
「院長，您不能放棄啊！學院和學弟學妹們都等著您的領導……」
海神閣外響起時興的聲音，慷慨陳詞，十分動人。
言少哲神色動容。
玄子見狀急了：「時興都這麼求你了，少哲你就不能從愧疚里走出來嗎？」
言少哲咬了咬乾巴巴的唇：「我還是放不下……」
「院長，您不能放棄啊！我們都等著您回來……」
海神閣外又想起摩芸的聲音，伴隨著噗通一聲，大抵是跪下了。
言少哲聽了膝蓋就想動，哭道：「我心裡有愧啊。」
「院長您要是不振作，我們就跪到您起來為止。」
外面的時興也跪下了。
張樂萱臉上露出一抹譏嘲。
言少哲回頭看了看海神閣外，低聲道：「讓我好好想想，讓我好好想想。」
「這就對了嘛！」
玄子露出滿意的笑容，「想好了就……」
「想好了就擇定下一任武魂系院長吧！」
一道蒼老含怒的聲音蓋過玄子和海神閣內外嘈雜的動靜，溫暖的光明充斥內外，溢出海神閣扶起兩人，推著他們離開。
海神閣內頓時落針可聞，一雙雙驚詫不已的目光投向那主座上，從躺椅上支起來的滄桑面孔，包括言少哲和張樂萱。
「聽不懂？老夫說擇定下一任武魂系院長的人選！」
穆恩的聲量高了一點，僅是這高了一點的聲量便如泰山壓頂，嚇得言少哲面如土色，恢復一開始規規矩矩的土下座。
「言少哲犯下不可彌補的大錯，自己也主動請辭，那就退位吧！從此閉關潛修，不得我命不得出關，除去其海神閣繼承資格！」
「我瞎了眼睛才讓你做那麼久的武魂系院長，情況不明就帶著史萊克監察團出手殺人，你好大的威風！」
「當院長就敢誤殺極致黑暗麒麟，哪天你成了海神閣主，是不是要復辟武魂殿啊？」
穆恩睜開一雙怒火燎原的眼睛，審判言少哲的目光冰冷得讓海神閣眾人如墜冰窟。
時隔數十年，光明聖龍再現海神閣主說一不二的威嚴。
穆恩可以默許言少哲給普通天才上手段，但極致黑暗麒麟千古罕見，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繼承人。
言少哲殺了，而且殺得無比愚蠢，穆恩對他的行事方式和腦子極度失望，毫不留情的揭露他的小把戲。
「你犯下大錯，想逃避責任，竟然讓兩個小孩子跪在外面求你，這是在演戲給誰看？給我看還是給你自己？」
「我是直不起腰了，不是腦袋壞了！」
「所有人告訴我這個老頭子，你們還有誰想給這個孽障說話！」
眾人全部低頭，言少哲迷惘的看了看主座，又看看自己，長嘆一口氣。
錯殺極致武魂，確實該罰。
主座上的聲音又道：「言少哲卸任，院長之位由小莊暫代，你們意下如何？」
莊俞生驚詫：「穆老，我怎麼能……」
「你性格穩重，不會犯言少哲的錯誤，這就夠了。」
穆恩看著他，而後不容置疑地說道：「大家投票吧。」
海神閣全票通過決議，穆恩將一個治療系超級斗羅送上了院長之位。
在穆恩看來，武魂系院長是個腦子正常的人就能當，史萊克有最好的生源，很容易就能做出成績，不犯錯比什麼都強。
此外，他還有一點別的想法。
「大力發展魂導器，你們覺得如何？」
「穆老，三思啊。」玄子帶頭反對。
「穆老，這有些捨本逐末。」林惠群等數位宿老接連開口。
「我支持，我贊成啊。」
錢多多兩隻手都舉了起來，但沒人鳥他。
「穆老，我們魂導系需要支持。」仙琳兒站起身來。
蔡媚兒望了眼仙琳兒，目光不是很善：「我反對。」
宋韻芝看向女兒仙琳兒，苦笑：「我棄權。」
莊俞生左看看右看看，說道：「我也棄權。」
投票結果出現，四位宿老加蔡媚兒反對，兩人棄權，兩人支持。
情況一邊倒，穆恩嘆了口氣。
「議題不通過，日後再議，言少哲和樂萱留一下，大家散了吧。」
「是。」
眾人有序退場，海神閣一下子空蕩起來，空氣仿佛為之凝固。
「老師，我……」
言少哲最先開口打破寂靜，語氣謙恭。
「轟！」
一抹張樂萱沒看清的強光貫射而出，言少哲像是被八級定裝魂導炮彈正面炸翻，伴隨著骨骼斷裂的聲音，口噴鮮血橫飛出去。
「喜歡讓弟子在外面跪著求你，你就在海神閣外跪夠七天七夜！讓內院的弟子和老師都看看他們以前的院長有多齷齪！」
穆恩眼底掠過一閃而逝的殺意，冷聲宣布對言少哲的懲戒。
「是，老師……」
在海神島上cos西瓜的言少哲滾了幾圈，乖乖在閣外跪下，一身長發披散下來，鮮血順著衣領滴答滴答落下，活像個森林野人。
張樂萱看得張大了嘴，心情莫名的爽快。
「怎麼樣樂萱，這次我沒讓你失望吧？」
耳畔傳來穆恩忽而和藹可親的聲音，張樂萱邁著快步來到近前，低聲道：「穆老？」
「上次啊，玄子修為太高，我不能動他，這次你看，言少哲修為不高，我就盡力主持公道了。」
穆恩臉上掛著慈和的笑，輕輕招手：「別那麼拘謹，放鬆些，犯錯的不是你，你害怕什麼，想起了不好的事？」
這次下狠手處罰言少哲，也有安撫張樂萱的原因，張樂萱已經對史萊克的公平生出懷疑，自己必須打消她的疑慮。
一個難以更進一步的光明鳳凰和未來的九十八級月斗羅孰輕孰重，穆恩分辨得很清楚。
若能讓張樂萱解開心結，言少哲也還算有點用。
張樂萱情緒舒緩，說道：「穆老我沒事，我只是在想，如果他不那麼獨斷專行，肯定不會這樣的。」
穆恩點了點頭，嘴角流露出一絲苦笑：「他動的人干係很大，如果兩國皇室查出黑暗麒麟是言少哲所殺，必定深恨我史萊克。」
「玄子的話很卑鄙，但他說的沒錯，這件事史萊克最好不認，極致黑暗麒麟的價值太高，成長起來能帶領三國反攻日月帝國。」
「人死在言少哲手上，無論作何解釋，他們都會認為是我史萊克嫉賢妒能；我親自登門去道歉，他們也只會當成是威脅。」
「黑暗麒麟和兩國公主交好，不知道兩國皇室是不是想招個駙馬，那兩位公主日後追查也是麻煩事。」
張樂萱低聲道：「我有體驗，我去八位學弟學妹家裡，代表學院向他們道歉後，多數人的情緒不是傷心，而是恐懼。」
「這就是大陸第一學院的影響，高處不勝寒，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穆恩安慰著張樂萱，忽然問道：「即將出征大賽的凌落宸也和黑暗麒麟交好？」
張樂萱臉色唰的一白：「穆老您……」
「我沒那麼卑鄙。」
穆恩撫了撫胸口，沉吟半晌才問道：「還有其他學員適合參賽嗎？凌落宸一旦查出蛛絲馬跡，很可能就此離開。」
「當然，我希望她能正常參賽。」
張樂萱想道：「這一代最強的人是小桃，有邪火問題，魂導系適合參賽的魂王只有一個梅地位，也是上次大賽的預備隊成員。」
「武魂系方面，比養德弟弟，噬魂蛛皇比養義的魂力等級僅次於已經定好的成員，另有一個植物系魂王。」
「讓他們做好準備吧，小桃太兇險，邪火問題無法解決，不能讓她去；凌落宸若不回來，就讓他們補上。」
穆恩一錘定音，用弱武魂系學員也不用邪火不穩的馬小桃。
張樂萱唇角攏了攏，溫婉的嗓音帶著遺憾感：「若是黑暗麒麟沒有被誤殺，或許可以幫到小桃。」
「已經不可能的事情就別再提了。」
穆恩側頭看向北方，聲音漸漸恢復平靜，說道：「天龍門那裡，我還是要走一趟，若他們已知此事，我盡力化解這段仇怨。」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你好好修煉，未來你是武魂系院長。」
話音落下，海神閣內光輝涌動，穆恩無聲無息的消失不見。
張樂萱佇立良久，步履輕快地走出海神閣。
她心情好多了。
閣樓下，言少哲跪立在地，陽光拉出長長的陰影，光明黯淡的眼瞳時不時浮現出深紅的血線。
……
明都，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
戴著面具的玉天鈞來到門口，取出紅塵庇佑，對門衛道：「麻煩通知一聲貴院院長，故人來見，紅塵庇佑見紅塵。」
門衛看了眼紅塵庇佑上「明德堂出品」的字樣，確定是真貨，不敢怠慢。
「請稍等，我現在就通知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