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電視台規矩我比你懂
三田孝川，三田順也的爸爸。
林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時代的製作人。
跟他印象里西裝革履，一絲不苟的日本人稍微有些不同，三田順爸長得有點像胖虎他爸。
個子高，身材寬，臉還挺凶，衣品也是相當的爛。
相比之下，西裝革履的林原倒是顯得有點太正式了。
「您就是寺內老師吧！」三田順爸上前一步，直接握住林原雙手：「見學效果真的太好了，順也這孩子，最近簡直就是變了個樣嘛！居然會寫作業了，這麼下去沒準能試著升學。」
林原笑問：「所以您打算讓順也升學？」
三田順爸失笑：「那還是算了吧，順也沒有升學的本事，還是快點畢業，然後來電視台跟我一起工作比較好。」
一句話，林原就差不多明白三田孝川的個性了。
「三田先生，我們這邊請吧，吃點東西，順便談談關於校園祭的事情。」
「當然，請！」
二人進了這家日料店，稍作客套以後，便談起了節目製作的事情。
三田孝川痛飲了半杯啤酒，方才滿足的打了個嗝，道：「恕我直言，校園祭並不是值得拍攝的內容，雖說合歡高中有一株合歡樹，看起來算是很有特色，但這種特色沒辦法轉變成商業符號。我這麼說，您能理解吧？」
林原輕點著桌面，道：「因為沒有噱頭，只靠著一株百年古樹沒辦法吸引觀眾停留。」
三田孝川微微張目。
這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了。
在如今，學校，老師，在普通人眼裡還是個比較清高的職業，林原能說出這種本質，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林原也不跟三田順爸再多說了，直接翻開包，抽出文件。
「最近這幾天裡，我帶學生們走訪了校園周邊的商家，挑選出適合的目標接近八十家，並和其中大約五十家商談了贊助和加入校園祭的活動。另外二十幾家則還在動搖當中。」
「八十家商鋪加入校園祭，這種噱頭夠大了吧？何況，還有贊助，能彌補一部分製作費用。」
三田孝川正色，接過檔案，一目十行。
五十家公章，一頁一頁排列下去，這幅畫面還是相當驚人的。
最重要的是，每家都出了錢，加起來足夠作為拍攝資金了。
要知道，東京電視台本身是個比較小的電視台，雖然東京倆字叫的很誇張，但實際上，在日本民營電視台里，東京電視台是排行倒數的。
唯一的優點是，鳳尾總比雞頭強，東京電視台再垃圾，至少也是排的上號的垃圾，有泛東京地區數千萬潛在觀眾，比其他地方電視台要強不少。
對於東京電視台而言，拍一期節目，製作費用也就幾十萬円而已，和朝日電視台、TBS那樣的巨頭是比不了的。
但是，三田孝川還是有一些顧慮。
「場面大，觀眾未必能夠立刻認出來，如果拍攝出來收視率還是電波赫洞，只有一期節目就砍掉的話，我們也是要擔責任的。」
林原立刻說服道：「你都已經是外包製作人了，還有什麼值得顧慮的？外包一年不過三四百萬円年薪，甚至還不如大企業會社的社員給的高，但是東京電視台的正式製作人，一年有上千萬的年薪！」
林原循循善誘，說：「三田桑，您年紀大，我叫您一聲大哥不過分吧，三田大哥，您就不想開保時捷出門，周末帶著順也去海釣嗎？高級的三文魚壽司，海里的金槍魚，琉球的黑皮美人……多麼肥美！」
看三田孝川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林原忽又掏出一張紙。
「而且，這期校園祭我已經規劃好了活動，其實就是為電視台節目做準備的，只需要你在其中，問上那麼微不足道的一兩個問題。」
也就是關於他背背佳背帶的一些問題。
三田孝川看著林原拿出來的東西，眼睛瞬間瞪大。
沒想到林原準備的這麼充分，連節目都準備好了！而且，居然還有一句GG詞，或者類似於GG詞的東西，因為會有學生帶著奇怪的東西，到時候需要節目主持人追問一句。
至於其他的附加條件，比如需要拍攝校外的部分店鋪等等條件，完全不是問題，這些都可以順帶的拍攝一兩個鏡頭。
三田笑川看完，抬頭看向林原，那雙小眼睛裡已經只剩下一種欣喜若狂。
拍！必須得拍！
如果按照林原的規劃，校園祭、商家參與，這是一個基礎的噱頭的話，那麼全程拍攝林原給出的活動企劃，就是一場具有燃爆點的節目！
「不過，這個GG，可能您有所不知，東京電視台不能隨意接GG的。」
三田孝川撓頭，正打算再要點好處，林原卻先搖頭。
「我知道，不就是電通麼。不過，那是TBS、朝日電視台這種大人物才需要考慮的吧，東京電視台什麼時候遵守電通的規矩了？深夜節目有的是檔期，甚至不用在乎電通，省下來的錢全部都是落入製作人——也就是您的腰包里了。」
林原這麼一說，三田孝川便瞬間坐直了身子。
這是懂行的人，不能用對外行人的態度去哄騙了。
他遲疑著問了一句：「寺內先生家裡有人在電視台工作？」
林原笑而不語，也不多解釋。
主要是後世了解的！
電通不是一個頻道，是一個公司，此時日本的電視台是無法自己協調GG的，因為日本電視台非常多，往往是以一家大型電視台牽頭，帶領部分地方電視台舉行聯播網絡。
聯播網絡會共同放映一部分收視率爆表的節目，但又彼此獨立，無論是財政還是節目規劃都是不同的，因此就不能統一放映GG。
必須要經過一家公司協調，才能夠讓聯播網絡同時放映GG。
也就是電通、博報堂等專門聯絡GG的公司。
GG商向電通提出申請，電通再聯絡電視台製作GG。
但是，東京電視台是1981年才完成重組的，現在還在草莽階段，電通的規矩，東京電視台偏偏就不遵守。
畢竟，要接電通的GG，就得給電通錢。
而他們不想給電通分錢。
這次，三田孝川不再考慮，而是鄭重其事的行了一禮。
「如果是深夜節目的話，節目製作費用要視期數而決定，一般一期節目差不多要五十萬円。如果這些商家肯花錢贊助的話，雙方各自出一部分錢，台內會更容易通過預算審核。不過，我也有一點微不足道的要求，最好能夠有校方蓋章。」
林原表情不變：「這沒問題，不過校長事務繁忙，不一定有時間親自和貴台見面，我會去和校長說明此事的。至於電視台那邊，就靠三田大哥多費心了！」
二人分別之際，林原心裡暗罵了一句。
校方蓋章，他上哪弄蓋章去！總不能自己拿大蘿蔔刻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