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原宿街頭最憂鬱之人
喫茶店,藤吉春把裝訂好的手稿交給了林原。
林原仔細檢查了一下,整體來講,夠用。
編造的生平事跡,創業傳奇,當然最重要的是還有林原特意要求加上的狼性文化。
「也不知道這本書出版以後日本的企業會怎麼折騰員工,不過,跟我也沒啥關係就是了。」
林原一抬頭正好看到葉彰進來,便立刻對這位角川書店的編輯招手打了個招呼。
「葉君,這邊。這位是藤吉春,我的同學,也是這本傳記的代筆作家。小春,這位就是角川書店的編輯。」
引薦二人見了面,林原順手把原稿交給葉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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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彰便坐下靜靜翻看,一目十行,主要是檢查有沒有特別明顯的疏漏。
至於更詳細的校正,那是出版之前再詳細審查的,他主要是檢查情節問題,以及有沒有不符合日本國情的政治錯誤內容。
美軍駐軍問題,皇室戰爭責任,部落民,以及每個國家都有的領土問題等等,這些都是日本特有的敏感內容,輕易不能提。
幸好他飛快檢查了一下,書里並沒有這種內容。
「不過關於這部分還是要修改一下啊,關於您祖父在西伯利亞挖土豆……我們是不是再優化一下?如果要提西伯利亞就必須得提戰爭,再更進一步就容易被有心人引申的很奇怪,不如我們模糊一下地點,只說他當年挖土豆?」
林原抬頭:「那你覺得日本哪有狼。」
葉彰說:「改成北海道吧,北海道有沒有狼不重要,重要的是很多人又沒去過北海道。就說在北海道平原放羊遇狼。後續的一些內容也要稍作修改,不能顯得太激進。」
藤吉春一拍大腿。
得!編輯上下嘴唇一碰,咱祖父就搬家去北海道了。
林原道:「傳記的核心想法,個人經歷我都已經告訴小春了,後續你們兩個交流就行,我下午還有事,約了人見面。」
葉彰瞭然:「那就不打擾寺內老師了。」
葉彰鄭重其事把原稿收好,朝向二人行了一禮,帶上藤吉春準備走人,商談後續修改,以及藤吉春這個代筆者的筆名問題等等。
報酬反倒是最不是問題的了。
林原當初就說直接給藤吉春代筆費用,但銷售版稅跟他無關,林原已經給藤吉春預支了報酬,還答應讓他署名。所以除非藤吉春貪得無厭,否則因金錢發生衝突的可能性不大。
二人離開,葉彰還忍不住感慨。
咱祖父真會總結啊!什麼狼性文化,團隊精神,吃苦耐勞。
太會寫了!
……
……
午後,林原見到了POPEYE請來的攝影師,同樣是位女性,中短髮,穿的也不是常見的西裝套裙,而是換成了長褲。
沒帶各種專業的遮光板補光燈等專業器材,只帶了一個攝影包,長槍短炮掛了三台不同的照相機,腰間還帶著一個鏡頭包。
「您好,我是黑沢憐,您叫我黑沢就可以了。」
黑沢憐講完,在林原對面坐下,攤開筆記本,一言不發等著林原指示。
這副態度倒是直接,林原也就公事公辦了。
「我們主要是以街頭隨手拍的形式,到時候黑沢桑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跟拍,大部分時候不需要和我溝通,哪怕現場光線不好,有靜物遮擋,都沒有問題,只要您認為現在是應該拍的時候,就可以拍。今天下午我會去原宿閒逛,然後您就正常跟拍就好,假裝我們互不相識。」
黑沢憐低頭記了片刻,又抬頭看林原。確認沒有其他要求,二人方才起身準備拍攝。
衣服自然還是那套哈批潮牌,但是林原一穿上衣服就開始後悔。
因為他自己還得穿,萬一照片流傳後世了,尤其是傳到國內。
川渝同胞一看。
我去!哈批!
那可太難受了。
心情不太好,表情也顯得憂鬱,林原站在原宿街頭邊走邊逛,順便還買了杯飲料邊走邊喝。
靠在牆邊,林原叉著腿,手裡隨意拎著飲料瓶。
此時此刻,他就是原宿街頭最憂鬱之人。
原宿最憂鬱之人逛了一會,看黑沢憐那邊豎起手指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林原方才過去,順勢伸出手來。
「照片拍的怎麼樣?」
「嗯……」黑沢憐放下照相機,有些為難:「現在還不知道。」
「您不是攝影師嗎?」
「可我不是神明。」
林原要了攝影機翻來覆去看了兩圈,忽然反應過來。
現在是膠捲相機,不是後來的數位相機。拍的照片是看不到的,必須沖洗出來才能看到,如果效果不好還得重新補。
林原頓覺頭疼不已:「最快要多久?」
「通常要兩天或者三天吧。」黑沢憐珍重的收回照相機,方才行了一禮:「如果您只是要挑選其中比較出色的幾張用於雜誌,我也可以單獨挑出來給您。」
林原想了想,試探性問了一句:「方便我也跟著一起去嗎?哪張照片效果更好,我自己挑。」
「嗯……」黑沢憐看起來越發為難,但終究還是屈膝對林原行了一禮。
「其實我是住家工作室,就是在自己家中設立了用於沖印照片的暗房。如果您不介意的話,那就一起來吧。」
……
……
如果早知道對方是住家工作室,林原就不主動申請一起來了,但現在已經到了門前,再說不進去也不太合適,林原便象徵性的說了句打擾了,跟著進了房間。
一回到自己的住宅,黑沢憐明顯放鬆了不少,給林原拿了拖鞋,去了工作間。
暗房沒有窗戶,很悶熱,只有一盞暗紅的燈。
底片泡在藥水裡,漸漸顯影。
林原不懂這個過程,便沒有胡亂開口詢問指導,直到黑沢憐說了一聲好,林原才湊過去。
「照片呢?」
「還沒洗出來,現在要這麼看。」她用鑷子舉著定影底片,一條條掛在燈箱上。
林原也湊過去跟著一起挑選。
「這張怎麼樣?」
「感覺效果還是差了點。」
「這張呢?」
「沒有拍到臉啊。」
「這張怎麼樣?」
林原靠近幾分,幾乎臉貼著臉,看著那張底片。
他低頭看著地板上一灘積水,背後是燈紅酒綠,氣質看起來格外的憂鬱。
照片效果意外的出色。
不過上天作證。
林原當時其實是在想,晚上吃啥?
(圖為原宿街頭最憂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