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東京，薄荷糖，少許憧憬
東京。
寺內原終於回到了他忠誠的東京！
從今以後他不再是寺內家的人，也跟寺內家沒有任何瓜葛了。
至於寺內勇的妻兒，寺內原只能說，希望寺內惣十郎還能當個人。
如果寺內惣十郎不當人的話，那麼這兩個人最後的結局就是一個被牛郎騙光錢扔到大街上，一個被陪酒女榨乾了金錢以後一腳踹出酒吧變成路邊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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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憐憫之心，寺內原只能說，那種東西是什麼？不存在的！
寺內勇幹事的時候可沒憐憫過他。
千代田區的東京站，寺內原出站，一眼就看到了出站口的深紅。
「姑姑，我……」
寺內原一句話還沒說完，深紅卻直接抱過來，緊緊箍著寺內原，埋在他胸口，由衷嘆了口氣，久久沒有鬆開。
她的聲音被悶在身體裡聽不真切，寺內原依稀只能聽到一個詞：哦滅跌多。
寺內原一時間倒是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抬頭看了看旁邊，阮文成很懂事的轉過身開始整理行李。 寺內原就抬手輕拍了拍深紅肩膀。
「姑姑，已經結束了，以後不用再考慮他的事情了。」
「嗯，我知道。能做到這一步真的是太好了。」深紅鬆開手，稍微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襟，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平復下來，說：「所以，最後怎麼樣了呢？不會只是入獄了吧？」
「不會。」寺內原本來不想說的太直白，但現在面對深紅，似乎也沒什麼隱瞞的必要。
「我廉價收購了他手裡的全部股權，現在已經對家裡的會社完成了34%控股。我還和寺內家做了一筆小交易，十二月他會進監獄，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大概率會因心臟病髮結束罪惡的一生吧。」
寺內原默默在心底里畫了個十字。
為寺內勇悼觀！
作為一個有良知的人，他是不會沾血的。
所以寺內勇的死與他無關。
深紅想了想，說：「一票否決。」
寺內原點頭。
34%的意義正是在於此，只要持有34%的股權就不能被股東大會罷免，依據日本乃至於世界通行的商業條文，投票時超過三分之二才能夠推行決議，但如果他自己控制34%，那麼其他人拼了命也只有66%，剛好到三分之二，就是差那麼一點點。 深紅摸了摸胸口，著實鬆了口氣。
「那樣就太好了。啊……對了！」她忽然想起來什麼：「寺內勇的家人呢？他還有妻兒，你不會也放過了吧？」
「那沒有，我拜託了一些人，自己沒有出面，主要是讓他的妻子見到了一位專業水平很出色的牛郎。」
深紅抿了抿嘴唇，笑的有些溫吞。
這樣的話，就最好不過了。
她本來還有些擔心寺內原可能會顧忌著親戚之間的情誼，捨不得下手呢。
「小原，你回來的真是好時候，今天這麼特殊的日子，正應該好好慶賀一下。」
寺內原先是點頭，又有點詫異，想來想去沒想起來今天是什麼日子。
聖誕節？聖誕節可是十二月二十五日，現在才是十一月二十五日！
寺內原又想了想是不是什麼日本的節日，但一時間也想不起來。
深紅略微側目，看著寺內原，頓有些不可思議。
「今天是你的生日！」 寺內原抬手摸了摸額頭，多少有些茫然。
是嗎，人還要過生日的嘛？？
……
……
重回東京，寺內原心態都開始趨於平和了，尤其是身邊都是同齡人的情況下感覺更是不一樣。
生日之後，二十六日，一家家庭餐廳里，三田順也舉起手裡的飲料杯。
「乾杯！因為寺內大哥終於回來了！哎，我在學校都好幾個月沒看到寺內大哥了。」
聽說寺內原在校出勤率都是100%，也不知道怎麼出勤的，明明人都不在東京。
虛空出勤了屬於是。
藤吉春喝了口飲料，規規矩矩坐著。
他之前幫寺內原代筆寫完了一本亂七八糟的金融小書，其實裡邊觀點全是抄的，但因為掛上了寺內原的名字，莫名的就賣了不少。最近角川那個編輯葉彰也經常來找他，催他繼續代筆。
有賴於寺內原的幫助，雖然他還沒畢業，也已經賺了不少錢了。 吉川咲就坐在側手邊的位置，一直沒說話，只有眼神始終掛在寺內原身上。她今天換了私服，是專門買的一條小裙子，還試著畫了淡妝，心想也不知道寺內原能不能看出來。
十一月份的天氣當然很冷，所以她專門在外面套了一件羽絨服，但一進到溫暖的房間裡就立刻脫下來了。
三田順也說：「寺內大哥，什麼時候再帶大家干點什麼，我一定做到最好！」
寺內原隨手拿筷子擺弄者盤子裡的肉塊，這次倒是搖頭：「今年就這樣子了，沒什麼可做的事情。對了，上次我走之前讓你們買本田的股票都買了嗎？」
寺內原該大方的時候還是很大方的，藤吉春代筆，三田順也和吉川咲的取締役，都是有錢可以拿的。
聽寺內原這麼說，三田順也立刻舉手。
「我買了！我還跟我爸爸說了，讓我爸也買了。我買的時候看本田還是120円一股，後來交易員打電話給我說漲到140了！我就催我爸趕緊把股票賣了，能狠狠賺本田一筆！」
寺內原：……
那特麼還不如不買呢！
他正要勸兩句，三田順也便委屈低頭：「我還沒說完我爸就給我腦袋上來了一拳，說什麼都不賣，還讓我也別賣。哎，我爸也是的，為什麼總打我的頭啊，聽說總打頭會把人打傻的！」
寺內原欲言又止，心說三天順爸還真是打對了。
這要是賣出去，那就白買了！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因為本田的股票在1983年最高漲到900多円一股！
具體的數字寺內原不記得，時間也不太清楚了，但本田贏得了hy戰爭以後，在1983年的確是瘋狂了一陣子。
如果五六百円賣了，寺內原覺得還算值得，七八百那就屬於大賺，九百円純屬壓線，他準備八百多円就賣。
賣一半留一半，等著本田股價開始跌了再買回來。
萬一三田順也140就賣，別說是他爸爸了。寺內原都想揍他！
藤吉春拿桌子上的杯墊給三田順也身上不輕不重的掄了兩下，疼是不疼，但三田順也還是跟著嗷嗷叫喚了兩聲。
「寺內大哥別生氣，我已經幫你打過了！」
寺內原默默豎起大拇指。
小春懂事！
寺內原目光在吉川咲臉上停留了片刻，總感覺她今天看起來跟平時不太一樣。
不光是氣質上的改變，沒有最開始那麼抑鬱了，也有其他方面的變化。 寺內原隨口說了一句：「你化妝了？」
「啊……嗯！」
吉川咲攏攏頭髮，稍微低了低頭。
當然是畫了一點點，而且是專門畫的。
寺內原凝視她片刻，忽的開口：「說起來，有部電影最近上映了，要不要去看看？」
三田順也舉手：「我要去！」
他話沒說完直接被藤吉春一把按住。
看個蛋！寺內原也沒邀請他們兩個一起去，他們去幹嘛？
順哥平時是順了點，這種時候還是要有情商的。
吉川咲眼睛有些晶亮，狠狠點了點頭。
眼裡有光，像半島的太陽。
…… ……
寺內原說的電影是角川那部《污濁的英雄》，夏天拍攝，冬天上映，借了東映的院線。
角川集團雖然是日本的影視集團之一，但是長期缺乏自己的上映渠道，很多電影都是借用了東映或者東寶的影院。
雖說不是角川最大投資的電影，但確實也沒少賺錢，主要講的是一個gp摩托賽車手靠舔富婆上位，賺錢跑賽車。
主人公可以說是非常喜歡賽車了，沒錢了就舔富婆，賺錢了就賽車。
寺內原曾經看過這部電影，但很多印象都不深了，現在重新看一遍倒是還有一種開荒的小驚喜感。
「嚯，這主角也太王八蛋了吧。」
寺內原看著看著心裡就忍不住罵了一句。
睡完富婆就跑路啊，也太沒良心了！
要是換成他，那他怎麼也得再睡幾個晚上。
吉川咲坐在一旁托腮看，身子稍稍往寺內原這邊的扶手靠了靠，又不敢靠的太近，就只有那麼側身坐著。
鏡頭一晃而過，一個年輕車手跟主人公閒聊了幾句，目視主人公發車絕塵而去。 吉川咲忽然坐正。
「那個是寺內君？」
「對，是我。」寺內原想起來：「之前去仙台，正好角川集團在拍電影，我就客串了一個鏡頭。」
吉川咲直點頭。
原來如此！
雖然只是一個鏡頭，不到十秒鐘，不過直到散場吉川咲還是有點念念不忘。
「感覺寺內君真的很有主人公的樣子呢，都可以出演那部電影的主角了。」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寺內原說：「當時角川春樹說想為我量身定做一部個人傳記電影，我當時就覺得沒那個必要，但是他太有誠意了，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他客串一個鏡頭，片酬我都沒要。」
吉川咲抿著嘴唇笑，她知道是寺內原隨口說的，不過，就是喜歡寺內原說的胡話。
「寺內君，我……」
她仰起頭來看著寺內原的臉，總覺得這種時候應該做點什麼。
寺內原看她那麼羞澀的樣子心裡也知道的一清二楚，試著慢慢湊近過去，吉川咲果然沒有躲開，反而閉上了眼睛。 某部電影裡曾經說過。
女孩子閉上眼睛，就是要你去親她的。
「啊……不行！」
吉川咲忽然退了一步，匆忙翻了翻口袋，擰出一管潤唇膏，仔細擦了擦，又從另一邊的口袋裡找了個東西塞進嘴裡。
迎上寺內原的眼神，吉川咲解釋：「清口糖。」
她略微低下頭，踢了踢腳下的路面。
「這次，真的可以了。」
寺內君，應該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