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寂渺危機
「青瑣……青瑣!咳咳咳——」
江焰伏在榻上咳得撕心裂肺,指節攥緊了床沿,泛出青白,一張臉漲得通紅,像是要把肺腑都嘔出來。
「少爺,您還好吧?」
青瑣將藥碗擱桌上,倒了杯水遞過去,一邊幫他順背。
「院裡不是有廚房,你跑哪去了?」
青瑣機械地拍著背,神遊天外。
「青瑣!」
「啊?少爺怎麼了?」
對上那雙盛滿怒氣的眼,青瑣一個激靈,乾脆利落地下跪:
「小的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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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焰擺擺手,氣息不穩:
「想什麼,這麼入神?」
「小的方才看到一條蛇,翠綠的……」
他猶豫著,還想再說什麼,可江焰已然不耐,抬手打斷:
「查到雲重閣住哪個院子了嗎?」
「沒有,不管小的怎麼查始終查不到,甚至沒人知道雲重閣的人長什麼模樣。」
「怎會如此?他們既報了名,那肯定會參賽,怎會無人見過?」
江焰垂眸思忖片刻:
「管事也沒見過?」
青瑣面色為難:
「人家說不合規矩,不能隨意泄露來客信息。」
江焰按著胸口起身,披了件外袍,緩步踱至窗邊,對著濃得化不開的夜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底的躁意散了些許。
青瑣站在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忽地,幾道身影自院門外一閃而過。
江焰猛地直起身,下意識便要翻窗追去,胸腔卻驟然一陣劇痛,生生將他釘在原地。
豆大的冷汗自額角滲出,臉色霎時慘白如紙。他顫著手指向院外,聲音嘶啞:
「是宋盡夏……追!」
「是。」
青瑣再不敢耽擱,循著那三道身影疾掠而去,轉瞬融入夜色。
——
「行了,別追了。」
靳柯停下腳步,拍著胸脯無奈看著緊追不捨的宋盡夏兩人:
「二小姐,靳某說了,那蛇不是我抓走的,您怎麼就信不過我呢?」
「你又不肯說帶走它的是誰,不是你還能是誰?」
「這位姑娘,你評評理。」
靳柯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宋盡夏:
「我出於好心告知你們青蛇的去向,不求你們感激我,至少也別讓我背上偷蛇的罪名吧?」
「她說的沒錯。」
靳柯眼睛一亮,卻聽宋盡夏繼續道:
「你一不願說出帶走蛇的是誰,二不帶我們去找,只能說明——你抓了蛇,在這自導自演!」
靳柯:「……」
「不是我不說,是那人……我惹不起。」
靳柯面色發苦,欲言又止。
謝玉城面色稍霽:
「這樣吧,我們也不為難你,你只消點頭或搖頭,成不成?」
「……行吧,但我只回答三個問題,多的您就算殺了我,靳某也半個字不會吐。」
兩人對視一眼,暫且應了。
「他的院落是在整個客居所左邊?」
靳柯皺眉想了想,點頭。
宋盡夏當即就明白了謝玉成的問法,她緊盯靳柯眼睛,不放過一絲一毫情緒:
「剛剛左半邊的基礎上,偏北?」
只見靳柯乾脆搖了搖頭。
謝玉城與宋盡夏對視一眼,唇角微微一勾,心下已有計較。
範圍是縮了不少,可客居所統共上百座院落,排除之後,也還有三十餘座。
「行了,你回吧。最後一個問題,留著下次問。」
謝玉城擺擺手攬著宋盡夏肩頭就走,沒給他一個眼神。
「夏夏,我們先去挨個院子觀察一下,有確實的懷疑對象再來找他。」
靳柯:「……」
「不是,最後一個了,直接問完不成嗎……」
「那邊有人在偷聽。」
宋盡夏壓低聲音,往右後方努努嘴。
「什麼時候來的?」
「你剛讓靳柯走的時候,應該沒聽全我們談話的內容。」
她叩住謝玉城的手肘:
「先不用管,找小青要緊。靳柯應當沒蠢到把咱們的談話告知其他人。」
兩人腳步加快,盡力甩開跟蹤的人。
「都繞一圈了,不進屋,壓根沒法確認小青在不在。」
謝玉城抬眼看了看天色:
「不過也好,這會兒人都睡熟了,方便我們溜門撬鎖——欸?那邊居然還亮著,去瞧瞧。」
「等等,現在留在客居所身手都不差,你確定我們這麼大喇喇的過去不會被人發現?」
宋盡夏緊緊拉著她的胳膊,她在心底喚了寂渺一路,始終杳無音訊。
要麼是出事了,要麼是壓根不在這,是靳柯騙了她們。
再者,她不知道與寂渺心靈交談是否有距離限制。
「就算小青真被他們抓走了,他們既費心思藏起來,定不會輕易歸還。」
她默然片刻:
「得想個光明正大進去,又不會引人起疑的法子。」
「光明正大——這個有點難度啊。」
謝玉城摩挲著下巴,仰頭望天。宋盡夏背靠牆壁,指腹一下下摳著流星錘上的尖刺。
半晌,她支起身往回走:
「先回去,明天再來。我記得莊主好像還未下達新任務。」
「確實如此,可這跟找小青有什麼關係?」
宋盡夏回頭看了看一片靜謐的院落,聲音低沉:
「我自有法子。」
——
不遠處的一座院中。
燭火搖曳,將金色玄鐵籠的影子投在牆上,扭曲如鬼魅。
籠中,寂渺暈暈乎乎地蜷著,身軀輕顫,發出急促而虛弱的『嘶嘶』聲。
它雙眼緊閉,睫羽似的細鱗微微顫動,像是在竭力壓制著什麼。
籠子四周以輕紗覆蓋,輕紗隨著窗外送來的清風層層疊疊,異香撲鼻。
一門之隔的屋內,一黑一灰兩名錦衣公子正隔著小窗,窺視籠中情形。
「哥,這次真是賺大發了,居然遇到了傳說中的眠苔。」
黑衣公子眼底閃著貪婪的光,抬手順了順腕間那條白蛇:
「貝貝,養你這麼久,你可要爭氣點,多產幾枚蛇蛋。有幸能產下眠苔的後代,是你的福氣。」
灰衣不以為意輕嗤一聲:
「能讓貝貝產出它的後代,是它的榮幸!」
「是是是,咱們貝貝才是頂頂金貴的。」
灰衣眼眸沉沉盯著屋內,寂渺尾部的肉球,正極緩慢地鼓脹著。
「現在讓貝貝進去?」
「不急,時候未到。」
灰衣頓了頓:
「頭一輪比試篩掉了一半人,都歇了一整日了,後續的任務還沒下來?」
「沒有。」
黑衣手掌一下下摸著貝貝鱗片,滿臉費解:
「我問過管事,他嘴緊得很,只說要大家好生歇息,等著第二個任務。」
「落雪山莊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從沒見過哪屆武林大會弄出這麼多花樣。」
灰衣負手踱到桌邊,慢條斯理倒了杯茶,在指尖緩緩轉著:
「今日見到莊主和大小姐了?」
「沒。」
黑衣想了想:
「哥,你說,下一個任務會不會就是為了考咱們的耐性?」
頭個任務結束已整整一日,第二個任務卻杳無音訊。
往年武林大會,全憑武力打服對手,直到決出最強者。
今年這章程,全然摸不著頭腦。
先是讓人聽一天的高談闊論,又是讓人等,倒顯得武功沒那麼重要。
「耐力嗎?或許吧。」
灰衣放下茶杯,眸色微沉:
「明日你再去一趟,務必……要見到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