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趁他病要他命
「等一下，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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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術伸手擋住江焰，視線在四周掃了一圈：
「那些斷口是新鮮的，有陷阱。「
「開什麼玩笑，你沒看見她什麼都沒帶麼？怎麼弄陷阱？「
江焰搖搖頭，不以為意，走出數十步站定，一副「你看吧，我就說沒有「的樣子：
「別繃著了，趕緊砍吧。她身形瘦小容易過去，我們幾個大男人著實有點費勁。「
正說著，青瑣方向驟起「簌簌「的斷裂聲，比人還高的荊棘叢劇烈抖動起來。
江焰心裡「咯噔「一下——難道真被青術說中了？忙出聲提醒：
「青瑣小心！「
「咻咻「幾聲，十幾根沾著晶瑩水光的尖厲樹枝朝青瑣激射而去。
江焰提劍趕去，不想一腳踩進淺坑，數根尖刺直直扎進鞋底。
「嘶……這又是什麼？「
劇痛瞬間席捲腦海，他猝不及防跌坐在地，屁股正正坐進一叢尖刺里。
「啊！「
他慌忙以手撐地——掌心又按上兩根。血一下子涌了出來。
十指連心，痛得他上躥下跳，奈何屁股和腳上也掛著傷，整個人齜牙咧嘴，可笑又可憐。
青術呆了一瞬，眼尖瞥見落葉下隱約透著一抹亮色，忙伸手把疼得亂七八糟的江焰扯到身邊：
「你就別亂動了嘛！「
江焰痛苦地瞥他一眼：
「換做你遇到這種情況，若還能忍著一聲不吭，那我認你做義父！「
青術上下打量他一番，欲言又止。
他轉身用劍尖挑開地上刻意堆疊的落葉，一簇簇人為插進地面的尖刺映入眼帘。
「你說的果然沒錯！「
江焰瞪圓了眼，死死盯著沾上他血跡的尖刺：
「好傢夥，這麼短時間，她是怎麼避開我們視線準備這麼多的？「
青術沒應聲，抓起他的手腕看了看，又蹲下身仔細查看那些尖刺。
「怎麼了？「
江焰忍著痛彎腰湊近：
「咦？尖端亮亮的……「
「好像是毒。「
「什麼！？「
江焰聲音陡然拔高，下意識看了眼手掌和屁股，磕磕巴巴道：
「那……這麼說……我中招了？「
心口泛起一陣麻酥酥的窒悶，有點喘不上氣。他抬手按住胸口，語氣艱澀：
「我好像中毒了，我怎麼這麼倒霉啊……「
「哪有這麼誇張。「
青術扭頭白他一眼：
「只是點麻痹的藥。「
「這樣啊。「
江焰眨眨眼，胸口那股氣順了下來。他朝青瑣那邊望了望，荊棘叢擋著看不清，只聽動靜已經停了，卻遲遲沒有回應。
不對勁。
平日裡他蹭破點皮，青瑣都要追著問東問西，方才那聲慘叫那麼大，她不可能沒聽見。
「青瑣？你那邊怎麼樣了，青瑣！「
沒有回應。
「又被設計了。「
青術起身朝青瑣的方向掠去，丟下一句：
「你就安分點呆著，別給我添亂了。「
江焰張嘴想反駁，想想自己的倒霉體質，又閉上了。
他本想原地待著，可青術那邊也沒了聲息。
風穿過荊棘，安靜得反常。
江焰皺眉起身，一股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他緊了緊劍柄，一瘸一拐朝青術離開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頓住，不自覺歪了下頭。
後頸爬上一層冷汗。他瞳孔一縮，側身閃避，長劍向後削去——
流星錘纏上劍身。
「不躲著了？「
江焰戲謔的目光輕浮地落在宋盡夏身上，手腕往內一絞：
「幾日不見，長進了。「
宋盡夏不理他，緊攥錘柄猛地回扯——沒扯動。
她的視線落在他垂在身側的手掌上，刺傷的血色已經發暗。她不自覺彎了彎唇。
「你笑什麼？「
「笑什麼？「
宋盡夏收了笑，眼底的溫度一寸寸冷下去：
「當然是笑你，終於落在我手裡了。「
上一世慘死的痛始終如影隨形。在落雪山莊時她不敢鬧得太過，連想都不敢多想。如今出了山莊——這筆帳，自然要連本帶利地討。
言罷，她蓄力猛拉。江焰嘴角那絲譏諷還沒來得及收住，整個人便不受控地朝她趔趄撲來。
「怎麼會這樣？「
他一驚，完好的那隻腳死死抵著地面不肯前進半步，卻如蚍蜉撼樹般撲倒在地。
流星錘倏地收回，不做半分停留，再次砸出。
江焰眼睛一瞪，忙抬手去擋——
手臂才抬到胸口，布滿尖刺的錘面已挾著恨不得砸死他的力道，重重砸上他胸口。
「噗——「
疼痛還沒傳上腦海，他整個人倒飛出去，砸進荊棘叢里。
「啊！「
江焰手忙腳亂爬起來，一手持劍指向宋盡夏，受傷的那隻手在周身亂摸，檢查剛被荊棘扎過的地方。
流星錘毫不停歇，在他眼前左右翻飛。明明每一擊的落向他都預判得到，格擋時卻總慢半拍——
到這時他才明白尖刺上那藥是做什麼用的。
不光疲軟無力，反應也變慢了。
「你怎麼這麼陰險？「
「再陰險，也比不上你們半分。「
趁他病，要他命。
恨意頂到嗓子眼，宋盡夏一錘重過一錘，盡數砸在江焰身上。
「青術！青瑣！你們死哪去了！「
江焰朝後方吼了一嗓子，抖著手抬起那柄如今沉重無比的長劍，哆哆嗦嗦指著她：
「看來是我從前對你太寬容，才讓你覺得我好說話。那三年若不是我護著你，你還能活到現在？「
「真要這麼論——若不是我跟我姐，你現在走路還一會兒六尺，一會兒七尺呢。「
當年的遇難是他們事先謀劃的，可江焰的傷是實打實的：渾身淤青傷口做不了假，斷了一條腿，三根肋骨。
為了騙取她們的信任，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思及此，宋盡夏眼珠一轉：
「對了，你知道青崖當年為什麼不讓江瀾出來騙我們麼？「
「……什麼？「
「因為江瀾比你討喜啊。「
話音剛落，江焰臉色黑沉如鍋底，偏偏宋盡夏不給他發作的機會，逮著空又是一錘。
前前後後挨了三十多錘，再撒把鹽，不用多久就能徹底醃入味。
「停停停！你有完沒完？「
江焰半彎著腰抬手：
「要殺就痛快點，這樣算怎麼回事？純折磨人？「
宋盡夏不理，錘勢越來越快，擺明了要一錘了結。
見她這架勢，江焰慌了：
「你別衝動啊！你姐姐還在我們手裡，你殺了我，就再也見不到她了——啊！「
江焰緩緩放下擋在眼前的手，眼珠一點點轉動。
流星錘停在面門前，被一隻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