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止一份仇

  「這氣派的大宅子就是李澹的家？」

  望著整個平陽占地面積最大的府邸，宋盡夏心裡的震驚逐漸轉變為憤怒：

  「花起我的錢來倒是毫不手軟，他要是吐不出來，我打碎他的牙！」

  「這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據我所知，他兩年前就開始對外宣稱自己賺到了錢，然後就是俗套的不想被窮親戚打秋風搬家。」

  陶也上前敲門：

  「他平時不住這裡，只有每天半夜會偷摸進來數一數那些從天而降的巨款。」

  「主子，您來啦。」

  燕枝笑嘻嘻拉開門，目光觸及到宋盡夏時稍微收斂了點笑意：

  「宋姑娘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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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又見面了。」

  宋盡夏沖她揮揮手，跟著陶也徑直走往放置財寶的屋子。

  燕枝沒吭聲，默默捏緊了拳頭。

  「有錢人心眼就是多哈，總喜歡搞些密室、地下室什麼的。」

  「心眼多，那確實。但密室顯然比普通屋子更安全，不是麼？」

  「那倒也是。」

  「咔——」

  輕微的門鎖開合聲從陶也手邊響起，看不出一絲縫隙的的牆壁緩緩拉出一條縫，逐漸展開。

  直到走到最深處，才看清這個地下室的全貌，足有地上五間屋子那麼大，堆滿了『她』的錢。

  「這個李澹胃口還真不小，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宋盡夏拿起一個金元寶在掌心掂了點，隨後扔開。

  陶也圍著這堆東西繞了一圈，眼底被燭光照出一層金色。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看他現在過得不是比任何人都好麼。」

  陶也撿起一根帶鎖鏈的鞭子丟給她：

  「我看你不太適合用劍，你試試這個。」

  宋盡夏沒有接，任由鞭子掉到地上，陶也察覺到異常，停下翻看的動作：

  「怎麼了？」

  「白天我去見了江焰。」

  「然後呢？」

  宋盡夏沉默片刻：

  「他說兩張藏寶圖合在一起會融合成新的圖案，最終地點藏著一顆能治我姐姐的藥。」

  陶也蹙眉，她的話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某個猜想逐漸露出點苗頭：

  「你的意思是要選擇新地圖？」

  周圍閃閃發亮的金銀珠寶刺進兩人的眼中，他霎時恍然：

  「我明白了，你懷疑新地圖的出現是不能觸碰兩個藏寶點裡的東西？」

  「沒錯，所以……」

  她嘆了口氣，仰頭環視四周：

  「但現在他用了這麼多，我不知道能不能融合成新地圖。」

  「江焰怎麼說？」

  「他沒說。這些都是我自己猜想的。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看你的樣子也並不知曉這個藏寶點具體有多少東西，這就有些麻煩了。」

  陶也勾了勾手指示意宋盡夏跟上，往外走去：

  「這樣吧，我們先去李澹那兒，從他嘴裡撬出具體使用了多少東西，再想辦法贖回補上，看看能不能有用。」

  「只能這樣了。」

  燕枝等在屋外，見兩人開門走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主子，屬下有話對您說。」

  陶也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極快恢復正常，他轉向宋盡夏：

  「林蔭和李澹在隔壁院子，你先過去，我一會兒就來。」

  「行。」

  宋盡夏看了眼燕枝，點點頭離開。

  直到徹底看不見她的身影，燕枝撲通跪下：

  「主子，屬下知錯了。您能不能別趕屬下走？」

  「我並沒有怪你。」

  陶也後撤一步，避開她伸來抓他袍角的手。

  選擇自己的父母，並不是錯事。

  燕枝頹然坐下，肩頭往下耷拉著，苦笑一聲：

  「我知道，自從我爹叛變那次開始，你們就開始防著我。您是這樣，簡亓、林蔭也是這樣。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陶也伸出手想安慰她，頓了頓又縮了回去：

  「你冷靜點，我說了沒有怪你。」

  可越是這樣，她越接受不了。望著他收回的手，她像是被刺激到了，眼底一片猩紅，歇斯底里嘶吼著：

  「叛變的是他，我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就算在門落雪山莊我選了他，那也只是想知道他想怎麼對付你，我想保護你，我不想你受到傷害。」

  眼淚順著她通紅的眼眶邊往下流，浸濕了她的前襟。

  陶也手指蜷了蜷，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她跪直身子撲過來緊緊抱著他的雙腿，哭聲中帶著求而不得的悲痛：

  「我喜歡你，從小就喜歡你，你知道我的心意的，我怎麼可能會傷害你？你相信我，小也，你相信我。」

  這個稱呼，自從他七歲接管雲重閣就沒再聽任何人叫過了。此時從她嘴裡吐出這兩個字，陶也聽得一陣煩躁。

  不是因為她將舊事提出來試圖道德綁架他，而是她將幼時那點稀薄的情誼與燕許叛變、要他性命的惡性事件劃上了等號。

  這一刻，他才徹底意識到，有的人生來就會權衡利弊，將自己利益最大化。

  「我跟你說過不止一次，我不喜歡你，我們之間也不可能。」

  在她哀求、痛苦的目光中，陶也半蹲下身強行掰開她的手，一字一頓：

  「就算之前我對你有幾分與眾不同，在你選擇站在你父親身邊那一刻，我們就回不到從前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睨著她：

  「以後別再說這種話，念在小時候的情分上，你自己離開吧。」

  「哈哈哈……情分？你對我何曾有過半分情分？你對宋盡夏都比對我好。」

  她仰頭大笑，笑得癲狂：

  「我不過是走錯了一步路，你就不要我了，你難道感受不到我對你的情意？你沒有心！」

  「我們的事別牽扯到其他無辜的人。」

  陶也臉色瞬間沉下來，聲音冷冰冰的：

  「若不是念及情誼，在落雪山莊你和你爹被你娘救走時，我就該追上去解決你們。」

  燕枝聞言，扭曲的表情僵在臉上，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中流露出幾絲驚恐：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不信你不知道，你我之間隔著的並不僅僅是你爹謀殺我未遂、欲奪雲重閣這兩件事。」

  陶也將視線從她臉上收回，看向遠處：

  「我爹娘怎麼死的，你爹比我更清楚。有朝一日，我勢要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燕枝呆愣愣坐在原地，她視線里那抹遠去的紅影逐漸變成一個小圓點，然後消失不見。

  「這是什麼意思……」

  她被陶也最後一番話震驚得渾身顫抖：

  「不可能……這絕不是真的……不可能！」

  原本以為好好道歉，說清楚自己的心意和選擇燕許的原因，他們還有可能再度回到以前。

  回想起陶也從頭到尾冷漠的神情，她心口一陣陣發涼，像是胸口開了個洞，有人往裡瘋狂塞冰塊，寒徹心扉。

  現在看來，她從一開始就錯了，若是她自始至終堅定站在他身旁，是不是就不會落到如今這個下場？

  不，或許從她出生就是錯的，她是燕許的女兒這一點不會改變，燕許叛變這一點同樣不會改變。

  原來，有的人，從出生那刻起就註定有緣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