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耿，想發財不？
劉國華走後，張建設沖劉志才問道：
「你要去市里擺攤嗎？聽說工商局罰的可厲害了，不光沒收攤位，還抓人呢。」
劉志才嫻熟的將鏊子挪到一邊，麵食特有的香味立馬飄了出來，他用夾子把烤好的燒餅拿出來，擺上炕定型的餅子，邊忙活邊說道：
「我是去中原集貿市場擺攤，有村里開的證明能方便很多，還可以從村裡帶麵粉和蜂窩煤過去，不用買市裡的議價糧。」
八十年代末期，價格雙軌制逐漸成型，個體戶擺攤只能用價格昂貴的議價糧，就這還不一定能買到，而劉志才這個農村人就不一樣了，他可以從村里買麥子磨麵，成本比議價糧要低，還能給村里創收，算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兒。
張建設沒想到劉志才這麼懂行情，連忙問道：
「我準備跟你嬸兒在侯寨鄉里擺攤，需要證明嗎？你嬸兒她娘家是侯寨前街的，到時候是開咱村的證明還是侯寨的證明？」
劉志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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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去代表的是三官廟村的臉面，還是讓咱村開吧，免得村幹部們有意見。」
正聊著，南邊來了幾個去市里擺攤的小販，他們拉著板車，車上裝著手工製作的馬扎，劉志才一看，老遠就問道：
「馬扎咋賣的？有沒有批發價？」
開水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坐的問題，馬路邊不讓擺桌子，但擱幾個供人歇腳的馬扎還是沒問題的。
小販報了個價，劉志才問起了幾人有沒有吃早餐，午飯怎麼解決，聊著聊著就拐到了燒餅上：
「要不這樣，我給你們做幾個燒餅夾菜，用燒餅換你們的馬扎，要是覺得好吃，你們幫我宣傳宣傳就行了。」
幾個小販從新鄭來的，凌晨開始出發，走到現在又累又餓，看到香酥掉渣的燒餅，確實有些饞得慌：
「那……中吧，你得多給點菜，別讓俺吃不飽。」
劉志才大手一揮：
「放心，絕對塞得滿滿的，不讓你們幾個吃虧。」
說完，他嫻熟的開始煎菜，幾個小販見有開水，從車上拿著搪瓷缸過來接，然後捧著缸子站在爐子旁咽口水。
一旁的張建設沒想到生意還能這麼做，挑選了八個結實的馬扎擺在路邊的樹蔭下，覺得有個座兒確實方便了很多，不光顧客有個歇腳的地方，打燒餅的間歇也能坐下來喘口氣。
剛把馬扎放好，村裡的老耿蹬著三輪車來到了近前，他每天早起先去三官廟村東邊的崗流等村子轉悠著賣豆腐和豆芽，八點多回村，換上新豆腐再去三官廟西邊的村子裡轉悠，每天要跑十來個村子。
見劉志才扎著圍裙在做燒餅夾菜，老耿打趣道：
「老劉家的少掌柜走馬上任了啊！」
劉志才朝他擺擺手：
「正好有個事兒想找你談談，耿叔，你現在一天做多少斤豆腐？忙得過來嗎？」
老耿蹬著三輪靠過來，掏出一包彩蝶散給大家：
「一天做幾十斤吧，做多了賣不去出，咋了志才？你這裡需要豆腐嗎？」
劉志才拿著夾子，把鍋里滷好的花干和豆腐皮撈出來展示一番：
「這是我在中原集貿市場批發的，你要是能做的話，以後就從你家拿貨了，咱鄉里鄉親的，相互幫襯嘛。」
老耿還真來了興趣：
「這東西是手工切的，還是機器加工的？」
一旁的張建設嚷嚷道：
「老耿你可真貴人多忘事，今年春天有人來找志才他三叔加工這玩意兒，跟麵條機似的，豆腐片放進去一轉兩面就有花刀了，當時你還說神奇呢。」
老耿拍拍腦袋，想起了這事兒：
「對對對，那天還是用我家豆腐試的……志才你這一天能用多少啊？」
劉志才估算一下說道：
「乾花干大概三四斤，不過建設叔很快也要擺攤賣燒餅了，只要你能供應上，到時候肯定也會從你家拿貨……這花干、豆腐皮、人造肉，你家應該都能做吧？」
切好的豆腐皮下鍋油炸，炸透撈出來進行干制，在院子裡砌個烘乾爐就能搞定……整個過程不複雜，只要有銷路，老耿今天就能著手開干：
「建設，你真要擺攤賣燒餅嗎？」
張建設點了點頭：
「我學費都準備好了，你家要做花干，我指定買你的，咱村其他人學打燒餅，我也攛掇他們從你家進貨……就兄弟我這態度，值不值得一頓酒？」
老耿大手一揮：
「別說一頓了，十頓都沒問題！」
賣馬扎的小販見幾人聊得火熱，湊過來搭腔：
「在你這裡學打燒餅還要交學費嗎？」
劉志才糾正道：
「我家不收學費，而是買爐子送技術，只要買我家的燒餅爐，就附送燒餅夾菜的全套技術，保證七天回本。」
爐子什麼樣還沒見到，但七天回本的話一說出口，不光幾個賣馬扎的小販心動了，就連老耿和張建設也看向劉志才：
「志才，別說這種大話，萬一掉地上了不好收場。」
劉志才本就想趁著老爹不在，好好宣傳一下買爐子送技術的營銷手段，見幾人不信，他打開零錢盒子說道：
「早上五點半支好了攤子，截止到現在營業額十六塊八，你們自個兒算算，這一天能賣多少錢？七天夠不夠回本？」
花花綠綠的鈔票擺在眼前，還有一張大團結，這下沒人懷疑了。
張建設徹底心動了：
「志才，爐子啥時候能做好？不管你賣啥價，我都第一個買，等我擺攤七天，就回咱村報喜，好好幫你宣傳宣傳。」
老耿跨上三輪車說道：
「那我趕緊回家籌備做花幹的事兒，借著你們的東風掙口飯吃。」
這會兒鏊子上的菜煎好了，劉志才給幾個小販夾好燒餅，一個三十來歲的小販問道：
「俺家是新鄭的，能來這兒買爐子學技術嗎？」
劉志才說道：
「可以，要是沒啥意外的話，明天你們打這兒過就能見到新爐子了，到時候你可以多了解一下。」
幾人離開時，心思已經不在燒餅上了，而是討論起了燒餅夾菜，有人覺得確實掙錢，也有人擔心是騙局。
上午九點多，劉志才又接待了幾撥客人，營業額正式突破二十，張建設比自己掙了二十都激動：
「志才，我家的爐子啥時候能做好？」
「樣品出來後我得先試試，看看還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等定型後，三叔就開始統一下料，這幾天正好你在這兒學學，不忙的時候跟著上手試試……今天就算了，這個爐子即將淘汰，你直接學新爐子更合適。」
正聊著，劉國華騎著自行車過來，剛停穩就遞給劉志才一個信封：
「給你開了封介紹信，情況寫得很清楚，還證明你用的所有麵粉煤炭都是村里拉過去的，不是投機倒把，免得有人拿這個刁難你。」
身為一個老江湖，劉國華把方方面面的細節都考慮到了，不能讓兒子栽跟頭。
劉志才揣上介紹信回到村里，見老媽和好煤在打煤球，想幫忙，卻被王美蘭拒絕了：
「這麼熱的天，回屋涼快去吧，要不再睡個回籠覺也行，起那麼早，肯定困了吧？」
這溺愛的話聽得劉志才鼻子一酸，險些落淚。
他想了想，打算趁這個空檔去中原集貿市場一趟，把攤位和各項手續辦妥，等安頓好家裡，就直接去擺攤創業，爭取早點見到林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