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寫什麼
李銘沉浸式延伸拓展最後一道壓軸題時，一道輕微響動打破了階梯教室的沉悶和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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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著米黃色休閒裝，頭髮微微打著髮蠟的男生站了起來，手裡拿著試卷，大踏步往講台方向走去。
接著他把試卷輕輕放在桌子上，然後轉身離開教室。
全程沒有和學生或者高助教交流。
坐在講桌後方的高遇抬眼看了黃衣男生一眼，將他的卷子收到身前。
教室里的學生大多不認得黃衣服男生。
提前交卷這種事挺正常，能考進江越大學的學生，高中時代怎麼也算學霸，也都提前交過卷。
可此時大部分學生還在對著只寫了幾個「解」的數學試捲髮呆，結果發現有人已經提前交卷。
這事就不一般且有點打擊人了。
「誰啊這麼裝逼的？」
「哥們，你連盧奕辰盧神的名字都沒聽過嗎？」
「沒聽過，講講。」
「盧神，CMO（華國數學奧林匹克競賽）金牌，國家集訓隊隊員，咱們數院新生中真正的數學天才。不過盧神運氣不太好，我聽說他最後集訓測試時，以一分之差排名第七，最後無緣IMO（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決賽。要不然，盧神高低能捧個國際金牌回來。」
「明白了，我說楊教授怎麼突然要帶本科生，還來這麼一場測試，感情是為這位大佬準備的。咱們都是炮灰不說，還要陪著做這麼難的題！造孽啊！」
「誰說不是呢！」
「那邊的同學，安靜點，還在考試！答完可以提前交卷，不准交頭接耳！」
講台上，高遇掃了眼幾名正在低聲聊天的學生，嚴厲說道。
後者紛紛噤聲。
高遇自己則拿起盧奕辰卷子翻看起來。
作為楊教授的博士生，高遇數學實力十分不俗。
因此只需要大概看一遍，他就知道盧奕辰答得怎麼樣。
只能說，這名年輕的學生不愧國集第七的天才稱號。
因為種種原因，盧奕辰沒能拿到IMO金牌。
可話又說回來了，如果真讓盧奕辰拿到金牌，就算江越大學數學院領導，校領導齊齊上陣，開出各種優渥條件，也不見得能從TOP2大學手中把人搶回來。
同時。
高遇還知道，楊教授原本給大一新生出的根本不是這套卷子。
他更不會考大一新生埃爾德什弱猜想在三組或者四組整數情況下的證明方法。
這不是難為人嗎？
造成如今這種情況，全是因為盧奕辰在教學樓偶然遇見了楊教授。
兩人一番交流下，盧奕辰建議楊教授把題目出難一點，以免大家到時候答題不能提起精神。
好傢夥。
這是人說的話嗎？
真就不管其他學生的死活了是吧。
高遇十年前參加過全國高中數學競賽，更是得到過CMO金牌，他深知競賽生和普通高考學生在數學研究上有多少差別。
對盧奕辰這樣天才學生如呼吸一般簡單的事情，對於別的普通學生來說，可能會中毒窒息。
不過這樣也好。
大家或許能明白純粹數學的真正難度。
不然如果有人僥倖通過考試，跟著楊教授做研究，自身又沒有幾把刷子，反而白白浪費時間。
……
終於。
兩個小時考試時間結束。
最終沒有一名學生像盧奕辰那般提前交卷。
從這裡能看出江越大學數學院學生的基本素質，即便試卷上是大片的空白，或者只有幾個「解」字，這些來自整個江越省乃至全國各地的天之驕子，也把兩個小時的冷板凳給坐完了。
也就是這些學霸心理素質好。
如果換成高考隨便一個普通考場。
有意志沒那麼堅定的學生，現在可能已經哭泣或者渾身抽搐了。
高遇按順序收著試卷，直到來到李銘身前，卻發現他還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這位同學，同學？考試時間已經結束，該交卷了！」
高遇很清楚這張試卷的難度，不然他也不會在開考前提醒所有人注意放鬆心態。
因此看著眼前這名學生考試結束後還在草稿紙上認真寫寫畫畫，他天生多了幾分耐心。
數學不同於其他科學，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
這名同學不可能因為多答幾分鐘，就能把原本空白的卷子填滿。
當然，高遇很欣賞眼前這名學生的專注力。
即便他不能成為楊教授的學生，以後自己學數學也是一把好手。
「咦？」
高遇眼角餘光瞥向李銘試卷。
那裡正是卷子的第二面。
和剛剛收取的絕大多數學生空白的試卷不同，李銘試卷寫得密密麻麻。
這讓高遇覺察到一絲不對勁。
「第五題……做對了。」
「第六題……第七題……也做對了？看來他已經自學過大二全部數學內容，對各種定理、公式信手拈來。」
高遇小聲嘀咕著。
可惜卷子已經翻到背面，他看不到這名學生叫什麼名字。
「第八題他應該還在算，但這種表現已經超過現場所有人了，不錯。」
高遇站在李銘身邊不走，自然引來了許多學生關注。
一些原本已經交卷準備離開階梯教室的學生，也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這人誰啊？」
「我知道，應數一班的李銘。」
「李銘？沒聽說過，不過都考完了還在寫有點太裝逼了吧？他以為他是盧神？話說李銘也是競賽生？」
「不是競賽生，他高考考進來的。我聽說他好像差幾分沒到計算機系，調劑來的咱們院。」
「看來李銘真的很想被楊教授收為學生。」
「廢話，誰不想。但他這樣根本沒用，就算高師兄再多給他十分鐘，甚至半個小時時間又能怎麼樣？他還能寫出花兒來？我之前覺得數學競賽也就一般般，我要去參加，高低能拿個省一回來。但真和這些大神接觸，我發現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高考生想在純粹數學研究上超過競賽生，就是理科狀元來了也不好使！」
眼見學生們越圍越多，議論聲越來越大，公平起見，高遇也不好再多給李銘時間做第八道題，於是他輕輕拍了拍李銘肩膀，「同學，同學？考試結束，該交卷了！」
李銘終於從專注研究狀態中擺脫出來，看到圍在自己身旁的高遇以及一眾同學，瞬間明白過來。
剛剛自己研究這個埃爾德什弱猜想拓展太過專注，以至於錯過了考試結束時間。
不過對於靈感爆發時整理出來的資料李銘挺滿意。
現在雖然被打斷了，他一會兒去圖書館坐會兒，再完善完善，就能輸出不錯的東西。
念頭到這兒，李銘開口道：「抱歉高助教，耽誤你時間了，我這就交卷。」
說著，李銘自己收好草稿紙，再把試卷遞到高遇手中。
高遇眼角餘光瞥見剛剛被李銘遮擋住的密密麻麻第八題答題區時，頓時驚訝疑惑起來。
竟然答滿了？！
那麼問題來了，剛剛這麼長時間裡，這名同學他在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