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三枚道果
距離大武鬥的日子僅剩小半個月。
在這個關口，突然出現前祟餘孽和異種的蹤跡，陸同身上的擔子又重了許多。
從禁苑深處歸來之後，這位老將就馬不停蹄地回到金吾衛衙署，重新安排防衛計劃。
李祀則轉頭去了太醫院。
軟榻之上，他褪去外衣，精壯的肌肉上布滿了淤青。
此刻，一名年過花甲的老國手站在旁邊，指間穩穩地輕捻著細如牛毛的金針。
「二殿下，老朽接下來要以秘傳的『正陽十三針』為您疏通經絡，可能有些疼痛，您且忍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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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事，老國手儘管放手施為。」
話音剛落，李祀便感受到金針精準地落在幾處隱秘竅穴之上，一股無形的氣流正順著金針灌入經脈。
埋在筋肉深處的淤血，在針力的催動下緩緩化開，氣血重新開始流通運轉。
好厲害，不愧是大康國醫。
得虧自己生在皇家，便是一般富豪人家，也享受不到這種華貴待遇。
一套行針足足半個時辰，老國手收針時額間都沁出一層細汗。
他剛退到一旁，候在外間的推拿聖手便接替上前。
這位精研外科三十年的老骨醫，指力收放自如，一推一拿間力透根骨。
巧勁施為下，受損的骨肌悄然復位，再敷上特製藥膏，用來正骨培元。
大伴曹錦端著剛熬好的參茸大補湯，半跪在軟榻前。
看著李祀背上那些傷痕，老太監的眼眶當即泛了紅：
「二爺這千金之體，何必如此拼命……老奴看著，心裡實在是……」
「好了，這點輕傷不礙事，你且去準備藥浴就好。」
李祀將補藥一飲而盡。
正此時，秦寶從外頭緩步進來。
這憨貨在老熊嶺一戰中也受了點傷，左臂纏著白帶吊在胸前，臉上還貼著兩塊狗皮膏藥。
他一見到李祀，唰的一下跪稟道：
「殿下，我在苦水坊挨家挨戶地打聽了一圈，根本沒有一個姓楊的採藥女，更沒有誰見過臉上有胎記的姑娘……
當時她來衙署報告，是我疏忽大意，竟沒有核查身份。
請您治罪！」
秦寶臉上滿是愧色，自己的過錯竟害得主君受如此重傷……真該死啊。
李祀卻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感到意外。
他讓曹錦取來五百兩銀鋌，放在秦寶面前：
「行了，挺大個爺們，別流尿水。
拿著這些銀子，安排這次受傷的人好好治療。
餘下的都給分了，別讓兄弟們寒心。」
秦寶重重叩首後，才捧起銀鋌，躬身告退。
推拿完畢，敷好藥膏。
李祀屏退了眾人，獨處沉思：
其實第一次見到楊十一娘時，通透感知就覺察到些許異樣，倒不是敵意殺氣，像是一種霧裡看花的模糊感。
不過，如今大武鬥在即，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只能暫且擱下。
此番連續同異種作戰，縱然他身懷武道樹這樣的至寶，卻也僅是堪堪慘勝。
全身上下好幾處骨裂內傷不說，過度燃燒的氣血，已然虧空到了本源受損的地步。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是他這樣貴如皇子，擁有充足的療養條件……沒有兩三個月，也根本下不了床。
更不用說，參加大武鬥的生死決鬥。
幸好，他還有『武道樹』。
「大武鬥結束後，尋個機會把職位卸去好了。
回去做我的富貴閒人，自在武夫。」
……
深夜，寢殿。
角落處擺放著一個大木桶，剛燒好的藥湯氤氳著陣陣草木香氣。
李祀坐在旁邊的案几上，桌面擺著兩隻精瓷大盤。
盤中，兩顆異種心臟還在散發著暴烈的生命氣息。
封豚的心臟形似火龍果，顏色深紫，表面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
朱厭心臟則更小一些，通體赤紅，在燈火中竟有些赤玉般的質感。
說來有些奇異，兩頭異種都是體型碩大的怪獸，心臟本也大如磨盤，但放血取心之後，都自行縮小了。
雖然體積小了許多，但蘊含的生命精元反而更加凝實純粹。
這兩顆心臟若是經過藥用炮製，放在東市必然賣出天價。
李祀卻渾不在意。
他不需要培養勢力，打點關係，就連親衛也走的是天子親軍的公帳。
錢財，不過是數字罷了。
拿起兩顆心臟，依次吞食入腹。
異種心頭肉落入胃裡的瞬間，一股狂暴灼熱的精元便瞬間爆發開來。
這種生食之法，能夠最大程度保存精華，但代價便是暴虐野性難以消除。
那種狂暴的生命力，如同兩頭困在牢籠中的凶獸，沿著他的經脈在全身上下橫衝直撞。
換了尋常武夫，光是這股衝擊便足以將經脈震得粉碎。
但李祀先後經歷磨皮、煉血兩次道果破限，身體已經逐漸脫離凡人概念。
當即守定心神，將那兩股異種精元的狂暴態勢，強硬霸道地鎮壓下來。
降服戾氣後，沿著周身經脈緩緩渡入骨骼之內。
通透內視狀態下，可以隱約「見」到，全身骨骼正在被生命精元一點點喚醒。
人體骨架可大致分為軀幹、四肢、頭顱，共計兩百零六塊骨骼。
如今軀幹部分原本灰白的骨質，緩緩透出淡金色紋路，向一種瑩潤如玉的狀態緩慢升華進化。
子時，刻正。
意識海中，原本安靜的武道樹華然一動。
這幾日風雲動盪的經歷凝成滋養，促著整個樹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拔高了一截。
樹成八尺一，枝葉碧綠如翡翠，葉脈上流轉金光，更顯神采奕奕。
主枝頂端，點點螢光逐漸凝實……
第三枚道果，終於萌發出來！
它還極小極嫩，果皮上的淡金紋路，同現實根骨中的金紋似有玄妙勾連。
李祀心有所悟。
這枚道果同鍛骨進程息息相關。
待四肢與頭骨部分，全部鍛成金玉之後。
這枚道果便會成熟，帶來鍛骨破限。
異種精元大部分生命力已經被武道樹和軀幹骨吸收，仍有少數殘留在經脈血肉中。
李祀福至心靈，將心神落到武道樹下方。
那些越發強壯的根須深處，朱厭和封豚兩道殘魂被死死鎖閉著。
他當即調動剩餘精元，向武道樹根須注入滋養。
青色光華驟然亮起，根須鎖住殘魂。
頃刻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