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有我無敵
李祀單人持戟，傲然怒視著峽谷之外的呼厥萬騎。
感受著體內血氣洶湧咆哮，肆意崩騰，之後從玉骨金肌中蒸騰而起。
在剛剛養出的殺氣升華之下，化作赤紅血焰融入背後的天賦虛影之中。
身後那尊三丈虛影，仿佛又清晰了一絲。
這是李祀第一次，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施展這道名為【阿修羅】的大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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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這道大天賦其實並不完善。
或者說，僅僅只是萌芽狀態。
畢竟……他的殺意剛剛生發，還不足以完美駕馭惡、膽、煞三氣。
但這一次領軍出關，徹底改變了他兩世人生里，對於戰爭和亂世的認識。
「呼！」
李祀吐出一口濁氣，腦海中不由地回憶起那個被戰火吞沒的小村莊，耳畔似乎又響起那個前祟妖女的惑惑迷音。
天下亂世？
這四個字太輕，太烈，太殘酷……
亂世的火星，落在每個平民百姓的頭上，都是天塌地陷的滅頂之災。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短短十個字里，埋的是萬千人的絕望與哀嚎。
所以，太子決不能出事！
哪怕拋開那些情義關聯不算，單以朝局來論：
太子李興身為嫡長，是名正言順的天下儲君。
只要他的嫡位穩固，老三李顯和老四李晏的爭端永遠只能埋於案下。
但是……若是太子真在隴右出了意外。
大康必然興起刀兵，席捲天下。
戰亂紛爭，再也無可避免。
更不用說，無人壓制的老三、老四，為了那個位置……他們和他們背後的勢力，只會碰撞得愈演愈烈。
大局傾覆在即。
哪怕是那位久不臨朝的九五之尊，也無法再端坐龍椅，垂眸漠視著幾條雛龍的奪勢紛爭。
李祀心裡清楚，聖人選擇自己的原因很簡單。
「在世人眼中，我空有武力，而無權無勢。
只要能夠鑿開蠻軍的圍困，讓太子得以保全……我這透明皇子的安危，並不重要。
但……你們有你們的謀划算計，我有我自己的武道決心！」
於李祀而言，這場血戰，他無法允許自己退避。
握著方天畫戟的剎那，他忽然想起了關中平原那一望無際的金色麥浪，還有那炊煙渺渺的太平人間……
總有些事情，高於其他。
現在，他站在關內道隘口之前。
所要擋住的，不僅是磨刀霍霍的呼厥鐵騎，更是隴右大荒深處席捲來的硝煙烽火！
「呼厥人，來戰！」
鏗鏘聲音，在峽谷中迴蕩。
呼厥軍內四大統設未必聽得懂大康的語言，但他們感受的到，那股如鋼似鐵的殺伐戰意。
這一刻，哪怕敵對沙場，相峙生死。
草原人，依然為那孤身一人的勇武所敬佩不已。
「他是勇士！去殺死他吧！」
左統設喊出一句呼厥語。
而後彎刀一揮，十餘騎輕甲騎隊縱馬殺進峽谷。
呼厥騎兵向來弓馬嫻熟，還沒衝起動勢，先是一輪角弓齊射。
弓弦連響如霹靂，十餘支羽箭破空而出，每一支都衝著李祀的性命要害。
箭矢在空中交織成網，將前後左右騰挪的空間盡數鎖死。
李祀不動如山，任由箭網落在【阿修羅】天賦虛影之上。
血焰燃起的瞬間，羽箭如同泥牛入海，頃刻毀盡。
突厥騎兵有些驚異。
他們不是沒有見過中原大康的武將，卻真是頭次遇見這等神異情形。
但是，從荒原絕地中長成的草原漢子，自有一股凶厲惡性。
眼看弓箭無用，十餘名騎兵當即攥住馬槊，加速衝殺而來。
長生天的子民，從不畏懼戰鬥！
面朝著騎隊。
李祀身上殺意越來越盛，通透感知也越發透徹清晰。
不過幾個呼吸，身前便有槊刃刺來。
他提起戰戟，腰胯扭動發力，鋒尖突刺迎擊。
正面對轟，將那名迎面而來的壯碩騎兵直接攪碎。
破開了騎隊沖勢之後，肩臂肌肉虬龍威起，方天畫戟鋒刃武動。
挑、掠、截、擊！
戰戟武動決絕，凶烈鋒芒如同驟雨，將十餘名呼厥鐵騎籠罩在內。
頃刻之間，血雨紛飛，人馬俱碎。
待到帶血的殘軀如雨點落地，峽谷內再沒有一個能夠騎在馬上的人。
李祀踩著一匹前後兩斷的草原戰馬，威風凜凜：
「大康李祀在此，何人敢與吾一戰？！！」
聲如雷霆，久久不絕。
左右統設對視一眼，百名重甲騎兵躍出陣列。
這些騎兵，同突厥常備輕甲兵卒截然不同。
每個人都是草原百里挑一的強者，連人帶馬俱覆鐵甲，橫行無忌，雞犬不留。
人稱：「鐵浮屠」。
呼厥草原少有鋼鐵，更別說騎戰重甲……
那位統轄草原十六部的大可汗，通過「特殊」的渠道，才堪堪湊齊一支萬騎鐵浮屠。
此番興兵十萬眾，攏共也只調用了千名重甲鐵騎。
若是平原沖陣，這百騎鐵浮屠足以毀滅一座小鎮。
而今，只為獵殺一人！
這是呼厥軍列，對於人間勇士最大的敬意，與殺意。
李祀凝視著那緩緩啟動的重甲浮屠，鐵蹄踏下的瞬間，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他沒有在原地等戰，反而提著戰戟踏前兩步。
絕路無可避，先攻者破勢！
「喝！」
叱吒怒聲響起，胸膛那三口惡、膽、煞氣直衝神庭霄漢。
身上血焰再盛三分，盡數融於身後那尊血紅虛影之上。
凶眸怒目，罡風凌冽。
李祀化身修羅，攜著無敵之勢撞進鐵浮屠陣中。
那尊三丈虛影，血焰如雲，威不可擋。
他從白打鬥術中凝練的三式殺招，此刻由阿修羅影施展開來：
踏雲步起奔雷影，降龍伏虎鎮狼騎；
撼山斷瀑殺機烈，浮屠傾倒佛陀驚！
只見得……
拳落之處，鐵甲凹陷，馬骨盡碎。
足踏之地，地面崩裂，人仰馬翻。
李祀本尊武動方天畫戟，連連重擊，戟鋒破甲，戟刃斬首，戟芒無情收割著生命。
峽谷之外，數萬呼厥鐵騎齊齊失聲。
四名統設望著那道在重甲叢中殺進殺出的血紅身影。
第一次，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一刻鐘後。
李祀喘著粗氣，持戟立身，背後那尊虛影黯淡許多，就連身形都僅剩兩丈多餘。
然而，此時此刻。
百具鐵浮屠，全都成了破銅爛鐵，已然見佛而去！
「哈哈哈！！！」
一線天之下，李祀笑得肆意暢快。
眸光若火，視峽谷外那數萬鐵騎，如豬羊螻蟻。
「今日於此，有我無敵！
——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