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後祟復立
大明宮，依然流光溢彩。
但此刻的滿朝文武，臉上卻仿佛失了顏色一般。
氣氛濃重，壓抑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有資格站立在此的，最次也是五品京官，更多都是豪門貴族，自有靈通廣泛的消息渠道。
所有人都低著頭，等著那個遲早要來的噩耗。
果然，急促的馬蹄聲在殿外響起。
「報——」
一名探子踉蹌地摔進殿內，衣甲破爛，肩頭的傷痕還在淌著鮮血，嘶啞地稟報導：
「啟稟陛下！前祟餘孽席捲隴右道，已經納伏邊陲牧族數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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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國妖女·楊令儀自封女帝，立國號『後祟』，興發刀兵直指關內！
叩請聖人，早做安排！！」
話音未落，第二封急報又躍進皇城。
整整四路密探艱難歸來，顧不得遍體鱗傷的身體，急迫地報導：
「啟稟聖人！四方封王全都反了！
淮南、淮北、晉西、寧肅……四道省公然打出旗號，自立為國，互稱偽帝。
全都不再朝貢陛下，誓要與大康……分庭抗禮！」
接連的消息傳來，整個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自大康立國以來，四方封王擁兵自重，但終究還留著最後一層體面。
如今前祟復起，四王隨即稱帝自封，南北同時興舉刀兵……
大康十二道省，一夜之間竟有半數都燃起了烽火！
面對如此危急局勢，龍椅上的那道明黃身影緩緩站起。
康帝面色如淵，目光如刀一般從滿朝文武身上刮過，道：
「小雪剛過，寒冬就來了……
戰火已燃，眾位臣工可有應對良策？」
聞言，前排幾名老臣皺了皺眉頭，忍住了發言的衝動。
他們許多都是跟隨著康帝走過那個烽火年代的老人，知道這位聖人的性子。
乾坤獨斷，至高無上。
日常朝政運轉都是瑣事，他們這些文武臣官商談爭論，最後妥協個章程也就罷了。
如此軍國大政，這些老狐狸心如明鏡，只等著上位定論。
「怎麼了？平時不都長袖善舞，一個個爭權奪利的緊……真到大事，都啞巴了？」
康帝厲聲詰問，語調越來越高，懾得許多品級不高的官員兩股戰戰，幾要跪地。
但正如那幾名老人所預料的那般。
聖人敲打過後，還是朗聲安排布置，道：
「你們沒主意，那就朕來吧！太子？」
「兒臣在！」
「隴右後祟，死灰復燃的廢朝殘屍罷了。你剛得勝歸來，熟悉那裡的情況……諭：太子李興，任隴右道行軍大總管，統轄平祟軍務！」
「兒臣領命！！」太子豎著耳朵抓著字眼，聖諭中沒有「權知」二字？
這意味著……一整個道省的實權，真正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還不待李興安撫下狂喜的念頭，聖人接連叫名，道：
「老三。淮北的竇德，善於收買人心，搏那點賢王虛名，你別手軟……諭：三皇子李顯，權知淮北行軍總管，領北疆守軍，討伐竇逆。」
「老四。淮南富庶，史充盤剝多年，兵強馬壯，你需徐徐圖之……諭：四皇子李晏，權知淮南行軍總管，督江南各道省資源，與史充相峙。」
「兒臣領命！」「兒臣領命！」
前後兩道清冽的聲音響起，老三、老四先後跪地，喜不自勝。
他們雖然各有勢力背景，但困於天子腳下，並不敢同自己的親族往來過密。
這一回烽火燎原，卻正好讓他們龍出大海。
至於那個「權知」的名頭……太子，也不過占個位份。
三面戰場各有皇子坐鎮，說不準正是聖人的考驗機遇。
戰場風雲繚亂，他們自有強援助力，若是能夠比隴右道先獲得戰果……
嫡位之爭，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敲定了最棘手的三路兵事，康帝又下達兩道聖諭。
分別派遣兩名心腹老將，領兵前往晉西和寧肅，統領防務。
這兩地皆處於邊疆道省，遠離關中腹地，並不是切膚之痛，故而戰略上以相持防守為主。
正好派遣的兩名老將，都是從龍舊臣，尚能食斗米，肉十斤。
由他們進行防守陣勢，的確是穩妥選擇。
……最後，康帝的目光悄然落在殿角那道靠柱假寐的身影上。
「李祀，別偷懶了！」
「啊？！……兒臣，在。」
李祀低著頭，沒想到自己還是沒有躲開。
如今他的武力雖已名聲鵲起，但朝堂勢力一片空白的他，根本坐不穩一道行省的軍政總管。
再說，這明顯的嫡位爭奪試煉，同他這個早已表明態度的閒散皇子也不該有什麼牽扯。
康帝盯著自己這個特別的兒子，看了許久，平靜道：
「諭：二皇子李祀，留任金吾衛偏將，統兵兩千，護衛盛京城。」
「兒臣遵命，定護京畿安寧！」
李祀愣了一瞬，總覺得自己這個便宜父皇的眼神有些莫名意味，但還是抱拳應下。
如此，烽火亂局之中。
皇帝前後安排，終於是定下了戰略。
滿殿文武花了一點時間，才將聖人安排消化理解。
當下齊齊躬身拜禮，敬道：
「陛下萬歲，大康萬年！」
……
戰局緊迫，大康朝廷全力運轉。
上下無有阻礙，展現出了強大的皇朝實力。
短短十日，三路大軍便準備妥當，前後開拔。
兩名老將，更是早前就率親隨部曲趕赴邊關。
盛京南門外的官道上，李祀同太子並排騎行。
他倆後方，旌旗蔽日，甲光連天。
東宮六率同三萬南衙兵衛列成長龍，邁步行軍間，透著沖天的戰意。
李祀看著志得意滿的太子，猶豫一瞬，還是勸道：
「太子殿下，這一戰沒那麼簡單。
楊令儀繼承了前祟皇室底蘊，除了天魔星·九嬰，恐怕還有其他異種……
皇兄此番用兵，可先以試探為主，待到……」
話還沒說完，就被李興隨口打斷，道：
「二弟多慮了，上回咱們準備不足，才放過那幫殘屍敗蛻。
……為兄跟你透個底，父皇特別調撥了一萬神機衛予孤。
有此重炮火器，且看孤運籌帷幄，再創輝煌！！」
交談至此，李祀知道再勸也沒有意義。
只好祝賀一句「旗開得勝。」
而後，他便打馬停住。
遙遙望著那面杏黃大纛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官道盡頭。
「唉~~寒冬臘月的，希望能過個好年吧。」
李祀喃喃低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