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接連上門


  鄭娟轉身剛走出兩步,錢景突然開口問道。

  「對了,你還沒說,你怎麼知道我在木材廠工作的?」

  鄭娟掩嘴一笑。

  「你還不知道吧,你在光子片老有名了,我一報出周秉昆這個名字,立刻就有人告訴我你的事跡,不僅是木材廠的工作,就連你家在哪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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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景心中極度無語:不就是一個倉庫保管員嗎,至於這麼誇張嗎?

  其實,也就是錢景不了解這時候的情況。

  之所以每家只能留一個孩子,其餘人都要下鄉,完全是因為城裡人多工作少,已經養不起這麼多青年了。

  而只要有一個工作,都不用下鄉,所以,就算是街道掃大街的工作都是極其珍貴的!

  而街道分配的工作,比如,喬春燕一個女孩子分配到澡堂當修腳工,就算在不願意也很難調換。

  總之,他能從一個賣苦力的搬運工學徒一躍成為輕鬆坐「辦公室」的倉庫保管員,不知道羨慕壞了多少人。

  鄭娟臉上笑容突然收斂,感慨道。

  「對了,我覺得你說得對,這個孩子…我不準備留下!」

  她看著錢景再次露出震驚的表情,笑得好似偷雞得逞的狐狸…

  鄭娟走了,錢景卻是臉色古怪:變了,變了太多!

  這幾天的簽到絕對不會讓我失望了!

  不過,鄭娟變化也太大了,未來又會引發怎樣的變化呢?

  錢景臉上露出笑容。

  「不過,這不正是我想要的嘛!」

  這樣的鄭娟才不會讓人覺得…善良就該被人欺啊!

  「秉昆!!」

  錢景回到小屋還沒坐下,就聽到了悅耳的喊聲,不由狐疑道。

  「今天這是怎麼了??」

  「一連兩個大美女來找我,還一個比一個漂亮!」

  在錢景認識的人里,比鄭娟漂亮的有且僅有一個。

  打開門,錢景笑道。

  「謝主任…」

  當看到謝玉蘭身邊穿著軍大衣的兩個人,特別是他們帽子上的徽章,他愣住了。

  謝玉蘭給了錢景一個「小心」的眼神,隨後一本正經道。

  「這兩位警察同志找你!」

  「周秉昆同志,我們有些問題想要問問你!」

  錢景此時已經反應過來,鄭娟報警的後續來了,至於舉報信…他並不知道是否已經送達。

  他笑著讓開位置,說道。

  「好的,外面冷,謝主任、警察同志我們進去說吧!」

  「好。」

  小屋不算小,但一下進來四個人也顯得有點擠了。

  而且,屋裡只有一張凳子,好在還有錢景用木板搭的床。

  謝玉蘭坐在床上,意味深長道。

  「秉昆,你還挺有想法。」

  「嘿嘿…主任,我可沒拿好木板,這都是廠里的殘次品!」

  謝玉蘭嘴角含笑,道。

  「我知道,這些殘次品不用也是用來燒火,搭個床也好,這樣,我等下讓後勤給你送點被子過來,以後要是值夜班什麼的也方便…」

  工廠忙的時候,保管員也是要值夜班的,這都是正常操作。

  這對勁嗎?

  看著聊得起勁的兩人,警察小扈滿心疑惑,卻沒機會開口,不由看向一旁的師父劉昌河。

  心中讚嘆:不愧是隊長,不動如山!

  殊不知,劉昌河也只是表面淡定,心裡卻在罵娘:局長不講武德,公報私仇,明明是老子發現的舉報信,卻不讓老子去盯梢水自流、駱士賓,而是打發來詢問一個送錢的小年輕。

  不過,謝玉蘭的態度倒是讓他升起了一絲興趣:這個周秉昆…好像跟龔維澤描述的老實內向不一樣啊!

  「咳咳…謝主任,我們能開始了嗎?」

  「可以!當然可以,兩位請坐!」

  「好!」

  「吱呀!」

  劉昌河對著徒弟使了個眼色,小扈連忙掏出紙筆。

  「周同志,認識水自流、駱士賓嗎?」

  「見過一面!」

  「唰唰…」

  隨即,不等劉昌河開口,他就直接竹筒倒豆子一樣什麼都說了。

  「上周六,我下班回光子片剛和朋友放開,就被人堵了,我不認識他們,但我見過,塗志強行刑那天,其中一個人給他送了一頂帽子。」

  「他們兩個人,我沒辦法,只能跟著他們去了一個角落,他們說是塗志強的朋友,想請我辦一件事,以後每個月給塗志強的未婚妻送一筆錢…」

  「塗志強雖然犯罪,但他畢竟幫過我,我也就沒有拒絕!」

  「然後周日,我就去了太平胡同,把錢送到鄭娟家裡!」

  小扈的筆都快舞出殘影了。

  劉昌河全程沒有打斷,此時面無表情道。

  「沒了?」

  錢景一臉無辜道。

  「沒了。」

  劉昌河目光如同刀子一樣看著錢景,好似要將他扎透,看看腦子裡的秘密。

  「你和塗志強是朋友,沒聽他說過水自流、駱士賓?」

  錢景默默回憶片刻,隨後弱弱道。

  「真沒有,警察同志,其實,我跟塗志強…以前接觸也不多,還是今年到了木材廠分到一起,我身體差,他幫了我不少,這才熟悉起來。」

  「至於他平常和什麼朋友玩,我也不知道,要不是那兩個人說,我都不知道他有未婚妻的事情。」

  小扈點點頭,這些倒是跟他了解的一樣,塗志強家裡已經沒有親人了,他只是傳出了結婚的事情,其它具體事,其他人都不知道。

  劉昌河不置可否,繼續詢問道。

  「你想想,還有什麼沒說的。」

  錢景認真想了想,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了。

  「應該…沒有了吧。」

  劉昌河笑了笑,輕聲道。

  「不急,再好好想想。」

  錢景心中疑惑:他到底想要知道什麼?

  回憶良久,他還是一頭霧水,最終無奈道。

  「我真想不起來了。」

  劉昌河笑呵呵地說道:

  「比如…錢!」

  錢景腦海中靈光一閃:糟糕,我好像默認了他們知道是多少錢,這極有可能會暴露自己和鄭娟之間的交流。

  不對!

  換個角度,既然警察來問我,那我就有理由懷疑水自流和駱士賓已經被抓,警察從他們嘴裡自然能問出來多少錢。

  錢景暗暗鬆了一口氣,這才一臉恍然道。

  「哦,他們沒說嗎?!」

  劉昌河眼睛一眯,一臉平靜道。

  「這是必要的程序!」

  「哦,明白,明白!」

  錢景一副理解的表情,並在劉昌河審視的目光中,一臉坦然道。

  「他們叫我每個月送30塊…」

  小扈手中的筆突然停下,這可和鄭娟所說數目不符,他忍不住打斷錢景道。

  「不是每月35塊嗎?」

  錢景心中頓時有了判斷,警察還沒抓到水自流他們,不然不會問出這個問題。

  他剛要解釋,腦海中靈光一閃,故作憤怒道。

  「他們胡說,30塊是給鄭娟的,還有5塊,他們說是給我的辛苦費,但我可沒拿,也給了鄭娟!」

  劉昌河瞪了欲言又止的徒弟一眼,他立刻心虛的低下頭,再次「唰唰」記錄起來。

  劉昌河好奇問道。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不留下那5塊?」

  錢景一臉唏噓。

  「她畢竟是塗志強未婚妻,而且鄭娟住在那種地方,一家三口老弱病殘,日子太苦了,這錢我要是拿了…良心還在過意不去!」

  劉昌河再次問道。

  「周同志,可還有什麼補充的?」

  錢景搖搖頭道。

  「我只記得這麼多了。」

  「嗯,好,多謝周同志配合!」

  劉昌河站起來,伸手道。

  「如果以後再有疑問,我們會再來的!」

  「呃…我明白了。」

  離開木材廠,小扈看著沉思的劉昌河,剛剛犯錯的他不敢開口。

  直到來到車棚,劉昌河才開口問道。

  「小扈,你覺得你說的都是真話嗎?」

  「應該是真的吧!」

  劉昌河無奈的搖搖頭,直接敲向徒弟腦袋,並教育道。

  「忘記我教你的,辦案時不要輕信任何人!」

  冬天帽子厚,小扈一點也不疼,笑嘻嘻道。

  「我記得了,師父!」

  「師父,你是說他說謊了?」

  跨上車,劉昌河意味深長道。

  「說謊倒未必,但肯定隱瞞了一些事情!」

  「啊,那我們怎麼辦,再回去?」

  「不,我們回去找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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