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母女通話
西醫讓人明明白白地死，中醫讓人糊裡糊塗地活。
這評價雖然不夠全面，但也算貼切。
根據王致遠身體的失衡情況以及推斷出的病因，錢景很快就開好了藥方，遞了過去並說道。
「我們這小醫務室藥材不全，你回去按照這張藥方抓藥，每天一副，七天可見成效，之後每月一副，不過最好是來複查再定…」
「多謝，我會注意的！」
做王致遠這行的，無法給出準話。
錢景又不放心地叮囑道。
「抓藥最好去老字號大藥房！」
這話有點意思！王致遠點點頭，若有所思道。
「我會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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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去，當天，暗中盯梢的人就不見了，錢景的生活又恢復了平靜。
沒兩天，他就打通了貴州的電話，得到了準確消息。
雖然馮化成出事讓李素華心驚肉跳，可是有女兒無事的消息在前，她並未發病。
每天上午在醫務室看病，下午…出沒在各處大院。
雖然要多跑路，但…錢景樂此不疲！
這些大人物本就不小氣，更何況是面對一個真能救命的神醫，交好都來不及，更不會吝嗇。
總之，錢景每回出診都是謝禮拿到手軟。
一個多月後，錢景甚至去了一趟四九城，參與了幾場絕密級別的會診…
從四九城回來，錢景就拉著李素華給貴州打了一個電話…
「媽？」
「閨女，化成的事情怎麼樣了？」
「單位願意出面，已經沒事了，人已經回來了！」
「人沒事就好！」
李素華才鬆了一口氣，隨即就注意到旁邊的小兒子以及他懷裡的外孫女，這才想起今天的主題。
「閨女，玥玥想你了，我讓她跟你說說話！」
「好啊！」
「媽，玥玥想你了…」
母女倆隔著電話交流了好一會兒，周蓉才讓女兒把電話交給外婆。
「媽，化成剛剛發生這事，我這邊不方便去接玥玥…」
雖然理由充足，但有小兒子提前分析，李素華還是不可避免地心中一沉。
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真的是那樣自私的一個人嗎？
李素華深吸一口氣，說道。
「不用你來接，這兩天，你弟一個熟人正好要去貴州出差，可以把玥玥帶回去！」
「啊？」
周蓉沉默了片刻，有些為難道。
「媽，我跟化成這邊處境並不算好，您能不能先帶著玥玥…」
果然被兒子說中了嘛，這個女兒也不想想，這是什麼時候，計劃經濟，每人每個月的物資供應都是有數的。
馮玥可沒有城市戶口，雖然人小吃的不多，但養孩子的負擔可不小。
雖然小兒子不缺這點東西，可那是小兒子有本事。
周蓉空口白牙的就讓弟弟給她養女兒？
親兄弟還明算帳呢。
這個閨女的心思，她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李素華暗暗嘆了一口氣，嘆息道。
「不是我不想幫你帶，媽年紀也大了，似錦現在離不開人，你弟媳現在又懷上了，媽真的看不過來…」
「這！」
周蓉無比為難，其實關於女兒的安置，她和馮化成已經談過幾次了。
馮化成不同意接回來，甚至說起自己的經歷，把舅舅養外甥女說的天經地義。
可是這個自私的傢伙也不想想，他是什麼情況，難道馮玥也跟他一樣父母雙亡？
要真是這樣，錢景還真就養了，當親女兒養都沒問題！
李素華繼續道。
「而且，小孩子都是敏感的，就算我跟秉昆對她再好，她也會覺得自己寄人籬下，時間久了對孩子成長不好！」
不等周蓉做出決定，李素華罕見強勢拍板。
「就這麼定了，五天後下午兩點左右，玥玥到貴州火車站！」
「好的，媽！」
錢景笑著逗馮玥。
「玥玥，五天後就能見到媽媽了，開不開心？」
馮玥仰起頭，小臉上都是純真的笑容。
「開心，玥玥要媽媽！」
五天後，貴州。
周蓉一個人等在火車站，片刻後，一個中年婦女牽著馮玥走了出來。
「媽媽！！」
「玥玥！」
周蓉抱著女兒，確認她一切都好，這才向婦女感激道。
「同志，謝謝您！」
中年婦女拿出照片，確認了周蓉的身份，笑道。
「舉手之勞！」
隨即，她遞過來一個背包，說道。
「這是周同志拜託我交給你的！」
手中一沉，周蓉有些驚訝。
「啊？好！」
「周同志，我還有工作，就先走了！」
「好，同志慢走！」
周蓉提著包裹，心中疑惑，印象里，女兒只帶了兩套衣服回去，怎麼會帶回這麼大一個包？
「玥玥，你知不知道包里有什麼？」
馮玥抱著周蓉的脖子不願意鬆開，在媽媽耳邊開心說道。
「知道啊，有舅媽給我做的新衣服，還有外婆和舅舅放進去的奶粉，臘肉，還有票，好多好多票！」
周蓉渾身一震，心中激盪：雖然媽媽把玥玥送回來，但她還是愛我這個女兒的！
周蓉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將大包整理了一遍。
除了帶去的舊衣服，還有一套嶄新的冬裝，兩罐奶粉、幾斤臘肉，還有一百斤全國糧票、五十塊錢。
片刻之後，她打通了吉春的電話。
「媽，玥玥到了，東西也都收到了，謝謝你！」
「收到了就好，傻孩子，母女之間不需要說這些，你們過的好…媽就放心了！」
「嗯，我會的！」
李素華猶豫了一下，說道。
「閨女，東西大部分都是秉昆準備的，別怨家裡。」
「不會的…」
不等周蓉把話說完了，李素華直接打斷她道。
「你聽我說！」
「好，您說！」
這麼強硬的母親，周蓉還是第…二次見，她都有點愣住了。
李素華語重心長的說道。
「你打小就聰明，主意也大，媽也管不了你，也就沒說過你什麼！」
周蓉的手死死攥緊話筒，她回憶起在家的那些日子，父親的疼愛，母親的包容，大哥的理解，弟弟的崇拜，而如今…
她雖然依舊不覺得自己為了愛情有錯，但心裡有點堵得慌。
「媽雖然不懂什麼大道理，但媽知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你爸為了建設大三線，三四年才能回家一次，你大哥為跟冬梅結婚，錯過了好幾次進步的機會，你…」
李素華本來想說她跟馮化成結婚的事，但女兒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她就沒說。
「…你既然選擇和化成生下玥玥，就要負責養她，別人沒這個責任，還有，你要記住，任何人都替代不了孩子的父母！」
周蓉渾身一震，腦海里回憶起今天抗拒來接女兒的馮化成，眼裡閃過一抹複雜之色，最終，她聲音沙啞道。
「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