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團圓?
光子片,周家老屋,一家三口站在門口,看著門上的大鎖發愁。
周蓉疑惑道。
「不該啊,這個時候,媽應該都在家的啊!」
在周蓉的記憶里,母親是一個沒有工作的家庭婦女,絕大多數時間都圍繞著這個家轉,她每次回家都能見到。
馮化成看著這座院子,太簡陋了,不比他下鄉住的房子好到哪裡去。
他眼底閃過一抹不耐,隨口說道。
「這麼多年沒回來,你是不是記錯了?」
有人會忘記家嗎?
再說了,光子片變化也不大!
周蓉白了他一眼,道。
「你覺得我會不記得自己家在哪?」
這時,喬母正好從街道回來,一眼就認出了老姐妹照片上的女兒,驚訝道。
「你是周蓉?」
九年了,周蓉變化很大,但喬母變化不大,周蓉一眼就認出來了,笑道。
「喬嬸,我是周蓉,這麼多年,您還是風采依舊!」
「哈哈哈…」
這小閨女嘴還是這麼甜啊!
喬母快步上前,打量著這個滿面風霜的女人,再也不復少女時的秀麗和清純了,她一臉心疼道。
「這麼多年,苦了你了!」
吃了這麼多年苦,周蓉都沒哭,但聽到熟人的關心,委屈湧上心頭,眼眶一紅,差點哭出來。
馮化成突然抱起腳步的女兒,說道。
「周蓉,玥玥累了…」
周蓉立刻清醒過來,問道。
「喬嬸,您知道我媽他們去哪兒了嗎?」
「知道,自從秉昆結婚以後啊,就把你媽帶到他的新房子去了,這幾年,你媽只是偶爾回來打掃一下…」
說到這,喬母突然意識到什麼,不解道。
「你不知道秉昆新房子在哪?他們沒告訴你?」
周蓉老臉一紅,十分尷尬,為自己辯解。
「我這幾年太忙,跟家裡聯繫不多…」
喬母在街道工作,不知道調解了多少糾紛,立刻意識到裡面有事,她沒有戳破。
「地址就在…」
周蓉有種家醜外揚的羞愧,連忙告辭。
「多謝喬嬸,玥玥累了,我們先過去了,以後再來看您!」
「好啊,慢點走,路上注意安全…」
喬母看著一家三口離去,無奈地搖搖頭:連地址都不知道,還有那老女婿,周家不平靜咯…
「叮鈴鈴…」
「媽!」
聽到熟悉的呼喚聲,喬母回頭就看到了自家咋咋呼呼的小女兒,她一臉無奈道。
「你怎麼又回來了?」
她心道:果然,兒女都是討債的鬼!
不止周家,喬家也逃不掉!
喬春燕跳下自行車,幽怨道。
「唉,這是姐姐們都回來了,娘都不稀罕我了,算了,我還是走吧!」
說著她就要調轉車頭,離開光子片。
對於這個一直留在身邊陪伴自己的戲精小女兒,喬母實在沒辦法,無語道。
「好了,好了,別裝了,跟娘回去!」
喬春燕一手把車,一手摟住母親胳膊撒嬌道。
「哈哈…我就知道娘還是愛我的!」
「你這瘋丫頭,結婚後是越來越口沒遮攔了!」
喬春燕一臉的不以為意,甚至謙遜道。
「這才哪到哪兒,相比我見到的那些潑辣婦女,我還差遠了!」
雖然,喬春燕在大眾浴池就見識過人生百態,但是真當上了婦女主任,她才發現自己還是見識太少。
家庭婦女吵架時嘴裡蹦出來的詞,是她以前從未想過的,真是…大開眼界!
「對了,媽,我可是帶回了一個好消息!」
「嗯,是工作的事?」
「沒錯,我家那口子有個朋友,他手上有幾個臨時工指標…」
…
「砰砰砰!」
「誰啊?」
這聲音,周蓉打死都不會忘記,她立刻高聲回應道。
「爸,我是周蓉啊!」
女兒回來了?
周志剛立刻跑著打開門,看到周蓉一家三口,頓時笑得見眉不見眼。
「快,快進來,你們怎麼今天回來,也不提前告訴家裡一聲…」
周蓉還沒來得及進門,就看到廚房裡衝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再也忍不住,直接撲進對方懷裡,泣不成聲道。
「媽…我想你了!」
李素華也忍不住落了淚。
「媽也想你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好一副母女情深,要不是知道周蓉當年拋下一切包括父母,就為了和人私奔,錢景差點就信了!
這時,周秉義也出來了,走向被冷落的馮化成,禮貌道。
「你就是妹夫吧…」
錢景都有點佩服周秉義了,他是怎麼做到,面不改色的對一個只比他爹小几歲,比他大十幾歲的叔叔叫妹夫的!
反正,錢景是叫不出口。
嗯,也不叫姐!
最終,還是周家家主周志剛發話了。
「老太婆別哭了,以後有的是時間親近,你沒看孩子都快睜不開眼了,我們進去!」
「好好好!」
一家人坐進堂屋,周志剛看著屋裡圓滿的一大家子人,第一次真心覺得這院子真好。
不然要是放在老屋,還真挪不開腳。
簡單的彼此介紹了一下,周志剛開心總結道。
「自從69年分開,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聚齊,今年一定要拍一張團圓照!」
「老大,你來安排!」
「好的,爸!」
周秉義痛快答應了下來,卻也注意到一些不容忽視的細節。
眼見周志剛和女婿聊天,他連忙拉著錢景出了大堂,低聲問道。
「秉昆,你是不是還對…馮化成有意見?」
這話說的,忘恩負義、誘拐未成年少女、始亂終棄、假清高…
錢景能沒意見?
錢景也不否認,大大方方道。
「有意見,而且意見很大!水火不相容的那種!」
嘶,這話一聽就知道成見很深!
周秉義小心試探道。
「是因為他不聽提醒嗎?」
「這也不能全怪他,有時候文人有了靈感,就會忍不住大聲朗誦出來…」
錢景可不這麼看,吐槽道。
「我看他就是有病,文青病,他已經不是一個不懂事的十幾歲少年了,他已經四十多快奔五十歲的人了,身邊更是有妻子有女兒,我看他就是做事不顧後果,只圖自己一時痛快了,他就是一個不懂負責的混蛋!」
「自私自利,眼裡只有他自己,還有內心那一丁點可憐的無病呻吟!」
周秉義第一次聽到這種剖析,硬生生把他內心對文藝青年的嚮往撕開一道縫隙!
「你…」
他想辯解一些什麼,卻不知道怎麼說才好,最後只能提醒道。
「今天一家人團圓,爸媽都很高興…」
錢景明白他的意思,一臉不屑道。
「放心吧,只要他不來招惹我,我才懶得搭理他!」
一場談心不歡而散,周秉義有些失落地站在屋檐下,久久沒見到丈夫進來的郝冬梅找了出來。
「秉義,你怎麼了?」
「冬梅…」
聽完丈夫的複述,郝冬梅若有所思道。
「這一次,我站秉昆!」
不等周秉義辯駁,郝冬梅繼續分析道。
「現在這個不是最重要的,你應該注意到了,秉昆今天別說認那個姐夫了,對周蓉連聲姐都沒叫過!」
周秉義一拍腦門,懊惱道。
「我都被秉昆說懵了,居然忘記說了!」
郝冬梅看著他,一臉心疼道。
「我知道你想調和家庭關係,但是,周蓉只要做了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一點,周秉義無法否認,甚至連他都自愧不如。
「秉昆跟小時候不一樣,有自己的見解,極有主見,與其兩頭為難,還不如把他們隔開,先讓兩位老人過一個團圓年再說!」
「嗯,媳婦,都聽你的,有你真好!」
「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