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牛年最後一天（求追讀）
收音機里，田連元先生的聲音還在繼續：『求鐵鏡公主偷來令箭，連夜闖關回去見娘親一面。』
而屋內，卻安靜得只剩下吳長海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衛平華發火的時候，在這個家裡還沒有誰敢捋虎鬚。
平日裡看似是吳長海這個伐木組長說了算，可實際上，回到家裡，真遇到啥事的時候，還得是衛平華拍板拿主意。
所以當衛平華真發火的時候，吳長海也得消停地，更何況他這事本來就不對。
老頭子低著頭嘆著氣，也不敢哄自家媳婦，更不敢勸，一個勁地長吁短嘆。
吳寶則是有些害怕，悄悄地往吳衛身邊靠了靠，尋找一點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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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衛拍了拍小吳寶的腦袋，一把拉過小吳寶抱在了懷裡，他看著鬧彆扭的老兩口，輕輕開口說道：
「爸媽，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咱犯不上為了別的事鬧不痛快是不是。」
「爸，這茬就過去了，咱一家人商量商量，明天年夜飯吃啥吧。」
一聽到「吃啥」這兩個字，小吳寶就好像觸發了關鍵字一樣。
兩隻大眼睛『唰』的一下就瞪了起來。
她有一個惦記好久的好吃的，就是車主任獎勵給吳衛的那個大豬頭。
「吃醬豬頭肉！我要吃大豬頭肉！」
吳衛拎回來的大豬頭，已經在倉房的缸里凍了兩個多禮拜了，小傢伙幾乎一天去倉房一趟，就是看看缸里的大豬頭還在不在。
盼星星盼月亮的，終於盼到年三十了。
瞧著大閨女饞成這樣，衛平華的火氣也漸漸消了，但還是瞪了吳長海一眼。
「閨女饞成這樣，也不知道隨了誰！」
吳長海一聽這話，也有些訕訕，反正就裝沒聽到就可以了。
「好好好，就吃豬頭肉，明天哥給你鹵一鍋豬頭肉。」
「耶~哥哥萬歲！」
反正只要有好吃的，小吳寶就是最堅定的『鐵粉』，情緒價值絕對給得滿滿的。
衛平華把桌子上散落的花生撿了幾個，放回筐里。
「兒子，你師父那頭，明天幾點來咱家？」
「媽，我正要跟你說呢，我下班的時候請師父來了，好話說盡也不來。」
「我師父脾氣倔，他說一個人過慣了，而且說來咱家侷促不自在。」
「我一想也是，就尋思明天做好飯菜了，我去他家陪他吃點喝點。」
坐在一旁的吳長海聽到這話，也搭了話。
「是這麼個理，再說馬師傅對你也沒藏著掖著，你得孝順人家。」
「明天去的時候，把張東福送的茅台酒都帶過去吧，我一個大老粗也喝不出來好和壞。」
「再用瓶子裝點我的刺五加黃芪酒，這玩意現在泡開了，老有勁了。」
「爸，那我明天裝，你可別心疼！」
「這個......你少裝點，我泡的這個藥酒勁太大，那啥......喝完頭疼。」
吳衛笑了笑，自己這個父親也真的是，讓人挺無語的。
第二天一早，大年三十，1986年2月8號。
連著幾個晴天，今天的氣溫明顯上升了許多。
吳衛今天不用上工，但這段時間養成的生物鐘還是準時把他叫醒。
既然睡不著，吳衛索性也爬了起來。
他昨晚就把倉房裡的大豬頭拿進了屋，裝進一個鐵盆里，放在廚房化上。
自家院子裡有一個小灶台，上面有一口大鍋，吳衛先用大鍋燒了一鍋滾燙的熱水，把豬頭用鐵鉤子勾住後，緩緩放進去燙毛。
再用菜刀颳了一圈後，又用明火燎了一遍，再用鋼絲球狠狠颳了一遍。
隨後倒掉髒水，又重新燒了一鍋水，豬頭冷水下鍋。
水中加大蔥、生薑片、八角、桂皮、外加2兩散簍子和一勺豆瓣醬。
水溫慢慢上來的同時，水面上也浮起了一些灰白色的血沫子，吳衛用勺子都仔細撇乾淨後，蓋上了鍋蓋。
不到一會，院子裡就開始瀰漫一股子濃香誘人的醬滷味。
大黃好像也聞到了香氣，對著吳衛輕聲哞了一下。
「害，差點忘了你，等著。」吳衛進屋拿了兩個蘋果，也不洗直接就扔進了大黃的嘴裡。
大黃牛舌一卷，兩個蘋果三下兩下就進了肚，隨後又衝著吳衛拱了拱鼻子。
「今天是牛年的最後一天，過了這一天就是虎年嘍。」
「大黃，也祝你新年快樂。」
「哞~」
吳衛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拍大黃的鼻子，一會還得做吃的呢。
趁著院子裡燉豬頭的時候，吳衛回到屋裡，從自家地窖里掏出了三顆白蘿蔔。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每個東北家庭過年的時候，都要炸丸子，有的愛吃肉就炸肉丸子，有的愛吃素的就炸蘿蔔丸子。
而且丸子的配料、口味全都各不相同，但不管如何，過年炸丸子這個風俗是家家都有的。
吳衛把洗好的白蘿蔔在擦板上擦成絲，用了一個大盆先用鹽沙一下，讓蘿蔔出出水。
然後把蘿蔔水倒掉，裡面加面、澱粉、十三香和鹽，最後再加一點油封一下。
等屋裡的油鍋油熱了，吳衛開始擠丸子。
「滋啦啦~」
清脆的油炸聲和炸蘿蔔丸子的油香同時泛起。
一鍋炸個二十來個，不一會一大盆金黃酥脆的蘿蔔丸子就做好了。
在吳衛忙活炸丸子的時候，大屋的吳長海和衛平華也醒了。
大屋裡，衛平華把平時捨不得吃的炒貨都拿出來了，瓜子、花生、榛子還有高粱飴、大蝦酥、橘子硬糖，擺了滿滿一盤子。
而吳寶早就聞到蘿蔔丸子的香氣，眼巴巴地趴在吳衛身後，出來一鍋丸子，就偷兩個吃。
時不時還去院子裡那口大鍋旁邊，掀開鍋蓋看一看，聞一聞鹵豬頭的香味。
而吳長海則是用剩的米飯加溫水，自己調了一碗漿糊。
把一個月前就買好的春聯，貼在了自家的門上。
【爆竹聲中一歲除】
【春風送暖入屠蘇】
紅色的春聯、灰色的屋頂、白色的積雪，裊裊升起的炊煙，以及院子裡大鍋中冒出的醬鹵香氣。
繪成了吳衛一家的牛年最後一天。
「吳衛，吳衛，在家嗎？」
一聲略帶急促的喊聲從門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