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舉族遷徙
愛爾莎緩步上前,翠綠的眼眸里尚殘留著目睹古樹重煥生機的動容。
她對著姜白微微躬身,姿態鄭重,沒有王室高高在上的傲慢,只有發自心底的感激。
「先生,你救活了生命古樹,等於救下了我精靈一族的根基。這份大恩,銀葉精靈永世不忘。」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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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們定下約定,只要閣下提出的條件不違背族中大規,我銀葉精靈,無不應允,你儘管說出你的所求。」
周圍一眾長老、德魯伊與護衛全都屏息凝神,目光齊齊落在姜白身上。
姜白平靜回望愛爾莎,語氣並不強硬:「女王陛下,我所求的,並非寶物,我希望銀葉精靈全族,遷入我的領地棲息。」
話音落下,林間大殿內瞬間一片譁然。
他們本以為,姜白會索要珍貴的生命之露、上古魔法典籍,或是森林裡的稀有靈材。
一名白髮長老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銀白長須都因激動微微顫動:
「荒唐至極!我們銀葉精靈世代紮根這片森林,千年繁衍,森林便是我們的血脈故土,怎麼能舉族遷往人類的領地?」
另一名年長德魯伊也沉聲附和:「離開了銀葉森林的地脈,古樹很難存活,脫離森林,精靈一族便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家園!此事絕不可應允!」
此起彼伏的反對聲接連響起,大殿內一片嘈雜。
愛爾莎眉頭緊緊蹙起,碧色瞳孔中滿是為難,看向姜白:「先生,你的請求....實在太重。這片森林是我們文明的根源,舉族遷徙,絕非一句話就能決斷。」
一旁的希莉爾也驟然一怔,尖長的精靈耳朵微微顫動,她下意識上前半步,目光在祖母愛爾莎與姜白之間來回遊走,心底翻起驚濤。
希莉爾之前只猜想姜白或許會索要靈物或是尋求精靈的盟友支援,萬萬沒有想到,姜白的條件,竟是舉族遷移。
希莉爾沒有立刻開口勸說,指尖輕輕攥緊長袍下擺,靜靜等待姜白繼續解釋。
她清楚姜白不會無端提出這般驚人的要求,他必然有自己的理由。
姜白神色不變,直面周遭的議論:「我明白,離開世代居住的故土,對精靈而言是難以接受的抉擇。我並非想要強占銀葉森林,更無意奴役精靈一族,只是一場滅頂的災難正在逼近,名為怒海狂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所有精靈:「用不了多久,滔天洪水會席捲而來,整片大陸都會被洪水吞沒。山谷化為澤國,林地沉入汪洋。到那時,這片你們視之為根的森林保不住,剛剛復甦的生命古樹,依舊會再次枯死,銀葉精靈會面臨滅族之危。」
「這個災難或許才是你們口口相傳中預言的真實情況,也是我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愛爾莎渾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縮。
近段時間,族內的先知早已觀測到地脈異動,西邊河流水位異常上漲,接連出現洪水預兆。
可所有人都只以為只是局部山洪,從未想到災難會慘烈到淹沒整個大陸。
姜白繼續道:「至於生命古樹更不用擔心,我的領地擁有穩固的地脈,也可以抵禦這場洪水。只要遷移過去,我可以繼續為生命古樹提供生機,穩住它的力量,護住整支族群,你們依舊可以保留自己的習俗、自治生活。」
周圍的嘈雜聲稍稍平息,長老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遲疑。
愛爾莎沉默許久,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的精靈,又望向後方那棵重新透出淡淡綠意的生命古樹,最後視線落回姜白身上。
「我同意!」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精靈女王獨有的堅定,清晰傳遍整座大殿,壓下所有爭執。
長老們臉色大變,還要開口勸諫,愛爾莎抬手,淡淡止住眾人的話語。
「生命古樹本已瀕死,是他將古樹從寂滅邊緣拉回。地脈異動、洪水將至的徵兆,先知早已預警,預言已經應驗,或許只有跟著他離開,我們才有活路!」
「傳令下去,銀葉精靈全族,著手準備離開!」愛爾莎的聲音清冽而堅定。
話音落定,場中先是一陣沉默。
風卷著剛抽芽的銀葉沙沙輕響,吹得長老們的白鬍子微微顫動。
舉族遷徙,這在銀葉精靈千年的歷史裡從來沒有過。
腳下的土地、整片森林、這棵古樹,是刻進血脈里的根,哪是說走就能走的。
大長老嘴唇翕動了幾下,本想再說些什麼,可抬眼望向樹冠。
那片本該枯黃凋零的枝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出新綠,細碎的新芽綴在枝椏上。
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事實就擺在眼前。這個人類,確實做到了全族拼盡全力都做不到的事。
艾蘭往前踏出一步,單膝按胸行禮,聲音清亮:「臣遵女王令!」
她是巡邏隊長,常年在邊境巡守,最清楚外面的兇險。
古樹枯萎這些年,不用等洪水來就能把族裡耗死。
葉頌長老,守了古樹半輩子的大德魯伊,慢慢走上前,枯瘦的手掌輕輕貼在樹皮上。
指腹傳來溫潤的生機,順著樹皮慢慢傳到手上。
這是半年來,他第一次從古樹身上感受到活的脈動。
他長長嘆了口氣,白眉毛垂下來,點了點頭:「女王說的是,老臣遵令。」
連最固執的大德魯伊都點了頭,其他長老也紛紛鬆了口。
「老臣遵令。」
「遵女王令。」
雖然個個臉上都帶著對故土的不舍,可看著眼前重煥生機的古樹,沒人再站出來反對。
誰都心裡清楚,古樹就是族命,能保住古樹,別說是遷徙,就是再難的事,也得認。
消息順著林間小道傳下去,遠處守衛、打理藥園的精靈,雖然都愣了愣,轉頭望了望身後住了一輩子的森林,又望了望中央古樹的方向,很快便動了起來。
世世代代的家,說捨得,哪有那麼容易。
可看著那棵重新活過來的古樹,每個人心裡都清楚,跟著女王走,跟著那個能救活古樹的人走。
銀葉精靈,就還有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