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木秀於林，魚躍龍門，天必妒之！
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被苗疆祭司、魔門護法、六七品的武者盯上，秦京墨會覺得麻煩，只能暫避鋒芒，躲在書院，隱忍三年。
被九品真武境武者，還是最不講理的那幾位盯上，還有什麼好說的？實力遠遠超出算計，不必浪費時間。
九品是當世武道的極限，現今江湖是二百年來的武道最盛之世，也才僅僅只有九人，九人各修一種武道，別說相同武道，連相同的教派都沒有。
儒、釋、道、魔這種傳承千年的大宗大派，每家只有一個，秦京墨見過儒家的九品武者，他就是日月星三家書院的總山長，內閣首輔，蘇臨川。
秦元浩說過，蘇臨川不是常規意義的九品，而是八品巔峰，只不過儒家修行體系比較特殊，可以藉助王朝氣運增幅自身戰力，屬於「偽九品」。
武道九品，各有所長，僅從戰力的角度而言，有兩個人站在絕巔。
一個是天山九重劍閣之主，天下劍客魁首，一劍凌萬峰，皇甫赤。
一個是九天十地、十萬神魔共尊的萬淵魔主，萬魔無極的大天魔尊，據說他在南海歸墟之地閉關，失去束縛的十萬魔崽子，搞得南疆群魔亂舞。
秦京墨暗暗祈禱，希望大天魔尊多閉關幾年，等我集齊龍元、鳳血、五雷化極手、無求易訣、混天四絕、龍神功等絕技，您老再過來「收割」。
胡思亂想一陣，秦京墨從百草坊溜達到了家裡，秦元浩還沒下班，溫步寰正在醃臘肉，看到秦京墨，對著旁邊努了努嘴，示意秦京墨別來添亂。
「娘，我出發之前，巫老給了我一份藏寶圖，是有關紅芍祭司的，我在她的洞府裡面，得到很多機緣。」
「紅芍，多麼好聽的名字！如果我出道的時候紅芍還活著，或許就不會遇到你爹，當然也就不會有你。」
「呃……紅芍……死得好？」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我記得她盜走一條蠶蟲，早就死了吧？蠶蟲臨死之前會結繭，把蠶繭給我，我給你做個香囊，誒？她盜走的是冰蠶？」
溫步寰驚訝地看向秦京墨。
秦京墨解釋：「紅芍祭司盜走的是半成品，她當時身負重傷……」
溫步寰道：「福兮禍所依，你的運氣越來越好，好得有些不正常，最近多做點好事，免得被人打悶棍！」
「是不是與我姥爺有關？」
「你姥爺在棺材裡面躺屍！」
「我說的是娘的師父！巫老沒有娘這麼聰明，嘴巴也不是很嚴！」
秦京墨把玩著丸子和蝦餃，雙手一冷一熱，一陰一陽，自成循環。
「不要胡思亂想，我說的是天蠶神功的理念，你只看到脫胎換骨，卻不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魚躍龍門，天必妒之的道理，天下億萬條鯉魚，憑什麼你能化龍？在化龍過程中，不僅會遭到鯉魚的阻攔，還會遭受天妒！」
說到此處，溫步寰感慨：「古往今來的天才人物，多如過江之鯽，能走到巔峰的卻寥寥無幾，一來，練武資源就那麼多，培養不了所有天才，天才們必須展開爭奪，這叫人禍，二來，得到的福緣越多，越是勇猛精進，越容易遭受意外，既是人禍，也是天災！」
「我不是喜歡張揚的人！」
秦京墨做了個低調的手勢。
溫步寰的語調陡然一轉。
「你連張揚的膽子都沒有，憑什麼登臨武道絕巔？古往今來，哪個真武境強者不是踩著皚皚白骨？你以為只有魔頭殺人，儒釋道只需閉關苦修？
蘇臨川十七歲中舉，二十歲時首次參加春闈，一舉奪魁，從此之後，他的腳步再也沒有停下來過，四十三歲做了內閣首輔，這其中有多少爭鬥？
佛門的萬僧之皇、不動世尊，與人論道的方法就是堵在對方門口，一掌轟碎一座山頭作為論道台，佛門八宗要麼遠走西域，要麼臣服在他座下。
道門那位更是厲害，二十三歲的時候便達到武道八品，開宗立派，二十八歲突破九品，一句編纂道藏，道家各大分支，全都乖乖獻上宗門典籍。
儒釋道尚且如此，別的那些真武境強者，都是殺得血流成河、踩著屍山血海登臨巔峰，每個都是老殺才！
我剛剛和你說這些，不是讓你韜光養晦，而是想告訴你，該爭的好處一定要爭搶，武道之路，勇猛精進，本就充滿血雨，哪有那麼多隱忍時間？
忍了一次兩次，就有十次八次，錯過太多機會，你還能追得上嗎？
我不是你的狀元老爹，我是無法無天的魔女，我鼓勵你去爭奪，如果你想魚躍龍門，娘一定會支持你！」
溫步寰拍拍秦京墨的肩膀：「你已經突破武道三境，達到後天極限，今年期末考核，至少要爭個前三。」
秦京墨抬眼看向溫步寰。
溫步寰解釋道：「先天後天的壁壘並不是很大，突破先天，身體會經歷脫胎換骨，但不會直接提升戰力，而是踏上去往巔峰的階梯，武道九境，首次拉開差距的是五品玄罡境，青冥書院沒有玄罡境的學生，那幾個老生，最強的就是先天境，戰力未必強過你！」
「娘，你當初是什麼境界？有沒有我現在可以使用的玄功妙法？」
「我練的武技名聲太大，與你的路子不太適合，不過……我知道怎麼把朱睛冰蟾煉製成『蟾寶』，日後你帶著媳婦進門，正好給她們發紅包！」
「『蟾寶』是什麼東西？」
「天下萬毒，蟾蜍為首，用異種蟾蜍煉製的活蠱也被稱為『蟾寶』，朱睛冰蟾的稀有程度比不得金蟾，卻也是一等一的毒獸，非常適合煉蠱。」
「為何以蟾蜍為首？」
「有靈性的毒蟲毒獸，乃至異種毒花毒草，無論陰陽屬性，都是吸收太陰月華才能成長，蟾蜍在這方面有與生俱來的天賦，占據了絕對優勢。」
「娘，你真的是魔女？」
「難道我是尼姑、坤道？」
「你和我爹的故事……」
「以後再告訴你！」
「您擅長什麼兵刃？」
「空手、水袖、緞帶！」
「您懂不懂劍法？這是我從紅芍祭司的洞府中找到的寶劍，金蛇劍，劍身彎曲，金光萬道，狡猾如蛇。」
「練過幾招，不太精通！」
「我姥爺真的……」
「棺材裡面躺好幾年了！」
「我沒看過你給他上香！」
「明天我給他燒幾根！」
「這麼隨便的嗎？」
「呵呵！」
溫步寰發出一陣滲人的笑容。
秦京墨聳了聳肩，不再發問。
幸運的是，茯苓首烏丸對溫步寰的傷病很有效果，一顆丹藥下肚，溫步寰的面色肉眼可見地變得紅潤，原本共有八十顆藥丸，馬士英吃掉一顆，送給歸鍾三顆，秦京墨吃了十顆，巫九蒿試驗藥性用了一顆，還剩六十五顆。
每隔半月服用一顆，一共能吃三十二個月，也就是兩年半時間，這麼長的時間，足夠秦京墨把蘇櫻、扁素問、邱瓔珞、程靈素等神醫請過來了。
……
「爹，今年書院期末大比，是個什麼章程？是考試還是大亂鬥？」
「擂台戰，比武決勝負！」
「勝利者有什麼獎勵？」
「大約三個月前，蕭山長外出遛彎的時候，找到一個小型秘境，經過兩位山長探索，發現這座秘境是千年之前第一大教、道門天宗的部分駐地，裡面有藥園、藏經閣、藏寶庫，前八名可以進入秘境，最多停留半月時間！」
「只要達到前八就行？」
「前三名有別的獎勵，第三名獎勵一套內甲，第二名獎勵一件兵器，第一名獎勵一套內甲、一件兵器，以及一門配套武技，還有三萬兩獎金！」
秦元浩豎起食指：「新一輪的天驕爭奪戰即將開啟，上上次拔得頭籌的是劍閣，上次拔得頭籌的是太武派，大乾各大書院，全都卯足了力氣。」
往常學院大比，決然不會把獎勵拉開這麼大，這般區別對待，明顯是想刺激學生的血性，讓人全力以赴。
所謂「秘境」，是一種依附在此方世界的「小世界」，如果此方世界是個巨大的水泡，秘境就是小水泡，秘境內元氣充足，安全係數高，很多名門大派喜歡把總舵建在秘境裡面，當然，缺點也很明顯，秘境並非絕對穩定，如果秘境破碎，一切投入都付諸流水。
所謂「天驕爭奪戰」，是大乾為了保持武道昌盛，每隔四年時間舉行一次的超大型比武，限定二十二歲，不限定出身來歷，魔門高手也能報名。
最後需要解釋的是「天宗」。
約莫一千五百年前，道門先賢根據道家理念，創立天、地、人三宗，天宗擅長觀星占卜，地宗擅長風水地脈，人宗擅長煉丹製藥，約莫一千年前，天宗在戰亂中被摧毀，宗門秘境不知飄蕩到了何處，沒想到竟然藏在苗疆。
秦元浩笑道：「別誤會，我不是在給你開小灶，這是公開信息，蕭山長給我們開會的時候，提到的熱門種子最低也是先天武者，佛門、魔門、地宗的種子高手都是玄罡境，嘿嘿，天下英雄多如牛毛，你可不要太驕傲啊！」
秦京墨握緊拳頭：「天驕爭奪戰，我未必能奪魁，但是，書院期末大比的魁首之位，一定是屬於我的！」
溫步寰給秦京墨夾了塊肉：「不愧是我兒子，武者分毫必爭！玄罡境有什麼了不起？他們都是初入玄罡，比你多了一層罡氣，比較耐揍，秦家武技最擅長砸王八，當不了第一，也要成為天驕榜前五，娘去給你加油助威。」
「你是去挑兒媳婦吧！」
秦元浩白了溫步寰一眼。
天驕爭奪戰，明面上的限制只有年齡，實則還有個隱性限制，那就是不能成親，一千多參賽者，成親的往往不足一掌之數，是絕好的相親機會。
成功了是魚躍龍門的天驕。
失敗了往往被「榜下捉婿」。
這麼多少男少女、青年才俊，不碰撞出愛情的火花，那才是怪事。
溫步寰哼了一聲：「我兒子容貌這麼俊俏，我不去盯著，被居心不良的魔女盯上怎麼辦？前車之鑑啊！」
秦元浩：我就是前車！
溫步寰：所以嘍！更不能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