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狄謙
【您當前已閱讀該書籍滿十分鐘,請問是否選擇投資?】
【是/否】
「是是是,投資投資!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賭狗天天輸!
「大不了下個月重來又是一條好漢!
「投資!一天修為!梭哈!」
大虞景和二十六年,二月二。
一眼過去望不到邊界的書房之內,海量到足以稱之為無數的深棕色書架排列整齊。狄謙手捧著一本藍皮書躺在了紅木製的搖椅之上,意念閃動間就選擇了投資。
眨眼間,他手頭的藍皮書無風自動——
嘩啦啦翻頁的剎那,狄謙頓感丹田內真氣總量下滑了一絲,化作一道流光奔入書籍之中。
【投資成功!】
【投資人數達100時,作品可上發現頁-新書投資-逛新書欄目,獲得小範圍推廣!】
「這破地方就我一個穿越者,哪來的其他人投資。」
每次看到投資成功的詞條通知復現在自己眼前時,狄謙多少都有些無力吐槽。合上這本名為《張叔文》的書籍後,男人隨手一扔——
藍皮書在空中就仿佛開了自動尋路一般,徑直飛進了那密密麻麻的書架當中。
「張叔文啊張叔文,希望你別讓我失望吧,這可是我這個月最後一個投資名額了,就賭你死了。」
對於這一幕已經見怪不怪的狄謙愜意地閉上了雙眼。
無邊無際的書房在他合上眼的剎那天翻地覆,數不清的書架開始飛快移動晃出殘影——
當狄謙再睜開眼時,意識已然自識海回歸到了現實世界當中。
屋外陽光正艷,光束透過半掩的窗花斑駁灑落一地,曬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躺在搖椅上的男人起身,站在窗前抻了個懶腰,嘴巴里還拖出一個愜意的長音——
「啊~~~~~」
不遠處的銅鏡倒影著男人那俊逸的臉龐,身長八尺有餘,縱然身著單薄的素白裡衣也難以磨滅的神采於眉眼間飛揚跋扈,目光炯炯有神。
昨夜上門來侍寢的胡姬們早早識趣的離開。
掐算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後,穿好衣裳的狄謙這才推開客棧房間的門走了出去——
「哎喲,狄帥醒了?要不再歇會兒?這天還早呢,更何況您休沐不是說還沒結束嗎,正好後廚搞了新菜式,狄帥您給掌掌眼?」
眼看著狄謙出現在二樓過道上,跑堂的小二白巾一甩搭在肩頭,三步並作兩步走,站在樓梯口仰頭諂媚道。
一襲藍白長袍、提著腰帶的狄謙下了樓,吊兒郎當地擺擺手:「不用了老白,今晚我還有事,下次吧。」
「好嘞,那這點葡萄來給您捎上,這是我們掌柜的臨行前特意叮囑過要交給您的,說是西域那邊特供的。」
狄謙眼睛盯得緊,腦袋倒是搖得更起勁了:「那不行,不良人規矩不能亂收東西,要是被縣尊發現了高低得吃不了兜著走。」
「哪能啊,整個萬年縣誰不知道狄帥您英勇果敢,率麾下三十不良人屢屢協助縣衙破案,保一方安寧,這都是我們的一些心意啊,狄帥您就不要推辭了。」
被叫做老白的跑堂小二點頭哈腰的,勸進的高帽是一套又一套:「整個大虞那麼多州縣的不良帥,就屬狄帥您最年輕有為了,才二十歲就當上了不良帥,我們這可都指望著您庇佑呢。」
「不行不行不行……」
「行的行的行的……」
「不能夠不能夠不能夠……」
「可以的可以的可以的……」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一番三辭三讓之下,裝模作樣的狄謙這才在眾目睽睽之下勉為其難地收下了那一籃子西域葡萄,人五人六的揚長而去。
有外地來的食客在狄謙走後這才面露鄙夷:「粗鄙,這萬年縣好歹也是天子腳下,不良帥焉能如此?這成何體統!」
有本地老熟客循聲望去,不屑開口:「狄帥先前在的時候你怎麼不說?」
「我——我那是在思考措辭!」
「呵,狄帥走馬上任兩年了,整個萬年縣就沒有他破不了的案子、抓不到的犯人,吃點葡萄怎麼了?多少養葡萄的胡姬都上趕著想被狄帥吃呢。」
老熟客這一句仿佛戳中了什麼笑點,不小的客棧一樓頓時充滿了男人懂得都懂的歡聲笑語,徒留下那幾個大放厥詞的外地食客面面相覷——
這萬年縣的不良帥,看樣子聲望還很好?
渾然不覺背後有人在嚼自己舌根的狄謙提溜著一籃子葡萄在出了客棧後就上街溜達了,在喧鬧的集市中穿梭,時而摸摸這個、時而瞅瞅那個,嘴裡還不時吐著葡萄皮。
「喲,狄帥今天怎麼有空來啊,進來坐坐,來碗餛飩?」
「免了免了,老娘催婚,趕著回家挨罵呢。」
「嘖嘖,狄帥,新郎官得有一身新衣裳啊,上好的布匹看一下?給你打個折怎麼樣?這可是天蠶絲製成的。你這一表人才的,就應該用這布匹裁做衣裳。」
「掌柜的送兩匹唄,最近沒榨到什麼油水,囊中羞澀啊。」
狄謙笑眯眯的就地駐留,與那風韻猶存的布店少婦眉目傳情:「不行我從了掌柜的你一晚也是可以的,吃點虧兩晚也行。」
「也行哈,晚上我給你留門,別不敢來啊狄帥。」三十歲的貌美少婦聊起來也是猛攻那一掛的,完全不帶羞惱。
「沒問題,晚上有空的話我就來給娟姐你看看手相,最近對風水看相之術頗有心得,尤擅手相。」
狄謙借勢摸了把少婦那白皙的手背,惹來嗔怪後便樂呵呵地繼續逛下一家——
對他來說,還是這些放得開的曼妙少婦更能聊得開。
沒辦法,少女大多臉皮薄,聊天的時候一旦他這個穿越者順嘴冒出什麼虎狼之詞那直接就變蒸汽姬了。
雖然蒸汽姬也挺可愛的就是了。
可惜以他過去的經驗來看,臉皮薄的少女不能多聊,聊多了那就要被人父母拿著掃帚狂追三里地大罵登徒子了。
不過從兩年前開始這情況就不太會出現了,畢竟他當上了不良帥。
不良帥,雖不在大虞正式的品級官員編制之內,屬於基層治安機構的吏職,多由官府徵用江湖的武道中人充任,但能下轄三十位不良人,多少也能稱得上是基層一霸。
可惜的是,這萬年縣畢竟是地處皇城根。
天子腳下的不良帥,權力多多少少還是會受到限制的,沒辦法那麼任性。
上輩子沒當成京爺吃不到紅利,這輩子當了京爺也吃不到紅利,這上哪兒說理去。
雖然以他現在的實力去外地任職也不是不行,但狄謙還是捨不得自己這輩子的家人。
這個大虞朝縱然存在著上輩子影視小說里才存在的習武之人,但對於大多數普通百姓而言,長途跋涉依舊是個大問題。
雖然狄謙憑藉著跟隨自己一起穿越到這個九洲大陸的【讀書app】武道有成,凝練出了真氣,但他的父母只是普通人,沒有習武的天賦,狄謙不願意讓他們吃長途跋涉的苦頭。
湊活在京城對付對付吧反正。
提溜著籃子嘴裡哼著小曲兒,狄謙一路溜達回了家——
狄府是位於萬年縣東城區上三路的一處二進院落,由八座房屋組成。
院落內沿中軸線依次排列著門廳、廳堂、後室等,東西兩側各有3間廂房,中間的廂房較為高大,兩側的略小。
門口倒是沒有石獅子坐鎮,只有出了正月還沒摘掉的紅色燈籠還掛在屋檐下隨風飄搖。
單就氣派而言,屬於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在狄謙當上了不良帥一年之後,這處原本應當是屬於某商賈之家的二進院落就被他購入囊中了。
畢竟狄家過去也不是什麼富戶,老爹狄大安泥瓦匠出身,雖然多少算個手藝人,但買肯定是買不起這種二進宅院的。
也正是因為現如今吃喝不愁了,家裡老兩口當下最操心的一件事就是兒子的婚事。每每休沐回家,狄謙就得面臨老兩口的瘋狂催婚。
比如今天。
一想到自己放假這幾天和倆胡姬玩得正嗨皮呢,就被爹娘叫回來說去相親,狄謙就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換了一副嚴肅面孔,提著那籃葡萄推開府院大門——
「爹,娘,我那正忙著呢,待會吃完晚飯就得先走了,給你們帶了點西域那邊的特供的葡萄——」
脫口而出一個忙事業的人設還沒塑造完呢,狄謙就一眼瞧見了萬年縣的縣令正坐在自己家大院涼亭里與老爹喝著茶,心頭頓時一涼!
完了!
這縣令不講武德!
我家裡給我張羅相親,你他媽一個當官的來湊什麼熱鬧!
老百姓喊你一聲父母官你真想當我爹啊?
狄謙努力板著臉讓自己表情正經,身上官服都還沒換的中年縣令捻著鬍子循聲一看:「子瞻,今日為何不去上工?」
子瞻,那是狄謙的字。
「上工?」
理論上來講,不良帥沒有朝廷的編制,屬於是各州縣衙門自己外聘。
作為不良人的頭頭,不良帥一般都是武道八品到七品之間的修為,因此不需要跟麾下的不良人一樣按時按點的點卯——
沒案子的時候每天打個卡晃悠晃悠就成了,統稱上工。
因此,見到縣令後本來還打算先發制人大談特談工作難題賣個慘的狄謙楞了:「我今日還要上工?」
什麼情況?
我今天不是還在放假?
縣令捻著鬍子的手一頓,臉色頓時就冷了下來:「狄子瞻!你是不是休沐休傻了?!連什麼時候上工都不知道?!你仔細算算你休了幾天!
「今日懸鏡司來縣衙,指名道姓要找你,你知道嗎?!
「你好大的官威啊,還得本縣令來你家請你,是不是還要八抬大轎抬你回縣衙啊?
「啊?!」
「……」
聞言的狄謙心裡頭還真掰著手指數了數——
啊?
原來今天我沒放假啊?
臥槽!玩過頭了!
胡姬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