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這世上沒有比我更具正義感的人了
此刻的丁金秋,心頭那叫一個恨海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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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目光真能如刀,那麼此時的狄謙大抵是已經被他碎屍萬段丟去餵狗了——
誰他媽要跟你比武!
還在這裡承讓承讓的,你們狄家拳如果都是這種有辱斯文、傷風敗俗的招式,那真的是丟所有習武之人的臉!
丁金秋那方正的國字臉在這個該死的不良帥的摧殘下已經徹底扭曲,披頭散髮間,流血又流淚的模樣看起來分外恐怖。
「喲呵,看你這眼神,不服氣?」
眼看著這個男人假意朝自己走了一步,哪怕丁金秋已經看出了狄謙是在嚇唬自己,但他的身體還是情不自禁地顫抖著,下意識地想要往後挪動著身子避開——
他的鼻子、眼睛、耳朵、嘴巴仍在不停地流血,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是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男人!
「嘖,這就慫了啊,還以為你有多硬氣呢,烏鴉坐飛機、龍捲風摧毀停車場之類的都沒給你整上呢。」狄謙撇嘴,以示不屑。
雖然丁金秋不知道什麼是飛機、什麼是停車場,但烏鴉和龍捲風的意思他還是能聽懂的——
考慮到這人所謂狄家拳的陰暗招式,大概率是藏著的殺招!
比百花殺更具侮辱性、更具殺傷力的殺招!
一想到這一點,不寒而慄的丁金秋捂著屁股側身在地面上爬行的速度就又快了幾分。
他的腿已經被打斷了,走不了。
雖然丁金秋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廢了,但他還抱有一線希望——
他的主上。
只要他的主上贏了,那他就能反敗為勝!
只要他的主上能贏!
只要他的主上能——
忽地,丁金秋那在地上蠕動的動作一頓,翹首以盼的希望被單手提著昏迷方士的陸婉在頃刻間滅的粉碎!
曾一口一個皇帝老兒的虎妖此刻就如一條死狗般被陸婉提在手裡,雙腳拖地間留下斑駁血跡。
「這就是讓你們懸鏡司如臨大敵的虎妖?怎麼看著好像也沒給你造成什麼困擾。」
狄謙有些好奇地湊了過來,那昏迷的方士就是一張路人大眾臉,只是雙臂之上的毛髮與指甲已經變成了類似於老虎毛髮、爪牙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滲人。
「它最讓人頭疼的手段是隱匿。」
隨手將這畫了人皮的昏迷虎妖扔在地上後,衣角微髒的陸婉嘴角揚起了一抹如釋重負般的微笑:「托你的福,它最大的依仗失效了。」
一旁聞言的丁金秋立刻抬頭看向了狄謙,目光之中充斥著駭然之色——
不是意外?!
是狄謙?!
可,這怎麼可能?!
「那到時候記得在功勞簿上多給我記幾筆,最好是如實稟報,突出我的作用。」狄謙倒是不客氣,張嘴就要獎賞。
這可是懸鏡司的案子。
「你確定要我如實稟報嗎?」
「……呃,倒也不用太如實,那兩枚血菩提的事就別提了。」
狄謙眨了眨眼,略過了自己黑吃黑的事實,聽的陸婉眉眼一彎:「又要我如實稟報又要我不用太如實,這讓我很難辦啊,狄公子。」
丁金秋:?
血菩提?
我的血菩提?!
是你這個天殺的偷的?!
「狄謙你——」
「閉嘴!」
狄謙隨手撕下那昏迷虎妖身上的染血道袍一角,揉成一團後塞進了又驚又怒的丁金秋嘴裡,堵住了他的嘴:「陸主事,其實吧,我一直覺得你是我這麼多年辦案生涯里合作最愉快的一位搭檔……」
…………………………
翌日,萬年縣府衙。
身著官服的縣令黃有德一臉笑意地看著被懸鏡司關進囚車裡準備帶回京師的兩道身影,那叫一個紅光滿面:「好啊,好啊,好!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子瞻。
「你放心,我一定上表神都,為你多多美言。」
縣衙內充當歡送氣氛組的不良人隊伍當中不知道有誰還喊了一句——「狄帥威武!」
「狄帥威武!」
「狄帥威武!」
那可是妖啊!
活的妖!
活的!
上一任不良帥那就是死在了妖的手上,可他們連妖的面都沒見到。
現在狄帥居然抓到了活的!
這怎能不讓他們敬佩。
已經甦醒的虎妖方士身上鎖著特製的枷鎖,一雙滿溢著殺氣的眸子就這麼一眨不眨地死盯著雙手下壓示意一眾不良人安靜的男人,不時磨牙。
它不相信——
不相信自己的隱匿神通居然會被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人族所勘破。
明明得授神通的時候那紫袍人就說過,除非大虞天子或大虞十二守護者親自出手攝魂,否則的話絕不可能被發現。
而它一路從嶺南道奔至萬年縣,沿途的一次次遭遇也確實佐證了這話的真實性。
「縣尊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在底下弟兄們的起鬨聲中,笑容滿面的狄謙話說的那叫一個義正詞嚴:「維護萬年縣長治久安,我輩義不容辭!」
「好!」
「好樣的狄帥!」
「好樣的!」
三十不良人熱烈鼓掌,氛圍格外熱烈。
靠著囚車靜靜注視著這一幕的陸婉嘴角不自覺露出了一抹笑意——
「絕了,要不是我見過他看卷宗都能把自己看睡著的樣子,我還真可能相信。」嗓門向來很大的於帆見到這一幕後都刻意壓低了嗓音輕笑道。
一旁安排完了押送隨行人員任務的杜毅則是摸著自己的兩撇小鬍子,若有所思:「但淑之之所以能毫不費力的找到虎妖藏身地,確實拜狄公子所賜。」
要不是狄謙從丁金秋身上打開的突破口,他們現在恐怕還在跟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竄。
老實講,他們確實也都好奇狄謙到底是怎麼做到、怎麼想到的。
「師尊曾言,不要小瞧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
回想起自己這幾天與狄謙的短暫相處,陸婉笑著搖了搖頭:「狄公子或許就是那種身具特殊才能的奇人吧。」
「要不要試著吸納他進入懸鏡司?」
「還真是,回頭問問韓主使。要是有這麼一個擅長查案的人來我們七處,那豈不是如虎添翼?」
「那不行,狄公子的行事作風與我格格不入,甚至於完全可以說是風馬牛不相及。」
聽到兩名屬下交談的陸婉出聲打斷:「不過推薦他進入懸鏡司倒是可以,他或許可以去一處或者三處,我去問問他。」
作為懸鏡司七處的主事,她確實欣賞狄謙這種沒來由的破案直覺。
但這人不按規矩來的性格與她註定不相容。
與縣令走完了流程之後的狄謙正春風得意呢,就看到陸婉朝自己走來——
「狄公子,不知道你有沒有加入懸鏡司的想法?」
「懸鏡司?陸主事你打算招攬我嗎?」狄謙頗為意外。
陸婉微笑搖頭:「不,你我短暫合作可以,但長期搭檔我想你應該也受不了。不過,我覺得以你的能力,在懸鏡司應該能大放異彩。」
「那算了。」
狄謙興趣缺缺:「我還挺喜歡與陸主事你搭檔的,沒想到陸主事你居然這麼看我,我真是太傷心了。」
「是嗎,因為我幫你隱瞞了應該如實稟報的內容?」
「庸俗,陸主事你怎麼能如此看我。」
男人理直氣壯的駁斥著:「就算沒有這一回事,我也很樂意與陸主事你搭檔,我這人就欣賞有正義感的人,因為我也是。」
「但願如此。」陸婉挑了挑眉,像是被他這句話給逗笑了。
「你不信?」
「不,我當然相信。」
「你的語氣告訴我你很敷衍。」
「有嗎?我沒感覺。」
「相信我陸主事,這世上沒有比我更具正義感的人了。」
「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