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與罪惡不共戴天
他劉羽三歲習文、七歲練劍，二十五歲修至武道三品，以劍客之身名列天字榜第二十三。在成為朝廷要犯的二十七歲前可謂是功成名就，這麼多年來所見過的奇人數量、天才數量遠超常人想像。
但，像狄謙這樣的人，他真的是平生僅見。
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彙來形容這個男人的話，那他第一時間只能想到一個詞——
多智近妖。
不，妖都沒這麼離譜！
那一雙眼睛仿佛能夠洞察這人世間的所有秘密，這世上截止到目前為止，可沒有妖能夠給他這種感覺。
狄謙還是第一個讓他震撼到失語的人。
最重要的是，狄謙還那麼年輕——他今年才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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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天賦不行又怎麼樣，有這樣的智慧，遲早能夠在大虞一飛沖天。想要提升武道修為也不過是虞天子一聲令下的事，參加科考後給封個官身就行了。
大虞建國一千年以來，多少一、二、三品大員因為專精科考的緣故，在獲得官身之前武道修為都只是僅限於強身健體的程度，還不是一步一步走到了最高？
「鴻漸，你說你在沒有遇到我之前，本來是打算一個人進神都找人洗刷自己身上的冤屈，對吧？」
「沒錯狄帥，在下昔日同窗、同道場練劍的一些友人都在這京師之中任職，倘若沒遇到狄帥的話，在下本打算冒險找他們問問情況。」
「我既然應了下來，那就沒有不幫之理，畢竟現在你我也算是在一條船上了。」
狄謙取過紙筆，在上面寫出了一些地點：「我從那十三名黑衣人的體表上發現了一些特徵，你按照我這紙上所寫的地點去逐一排查，注意不要被發現。」
劉羽接過來一看，除了武館、賭場等嫌疑本就很大的地方以外，居然還有像什麼豆腐坊、食肆之類的尋常建築。
這倒是讓他十分意外。
「在神都內，幕後黑手不敢動手，否則必被抓，所以他們才會想要在神都之外解決我們。」
「可，狄帥，您的家人呢？」
劉羽仿佛發現了盲點，擔憂道：「萬一幕後黑手惱羞成怒，您在萬年縣的家人是否會遭遇毒手？」
「不會的，放心吧，這麼一群做事偷雞摸狗的人還沒有辦法對我家人做出什麼事。而且，實不相瞞，我出事了我的父母妹妹都不會出事。」
狄謙微微一笑，沒有過多解釋：「明天我就要去懸鏡司領賞了，你就不必跟著我了，專心負責我給你的任務，不然的話萬一你被懸鏡司中人發現，那就真的沒法解釋了。」
這可是真正的天字號通緝犯。
劉羽鄭重點頭：「狄帥大恩，羽不敢忘！」
男人揮揮手，示意他不必留在自己的房間：「行了行了，我也沒你說的那麼偉大，你走吧，我打算沐浴更衣好好睡一覺了。」
「諾。」
劉羽離開後，狄謙這才抻了個懶腰，哼哼唧唧的去洗澡了——
在那十三具屍體裡，他看到了一個架構相對來說比較嚴密的神秘組織，這個組織的標誌是一根矗立在石板之上的白色羽毛。
除此之外，沒了。
這十三人都隸屬於這組織里的外圍架構，完全聽命於直屬上級，只能接任務、完成任務，而不知道到底是誰頒發的。
「黑箱機制隔絕做的倒是不錯，在皇帝眼皮底下搞這些的，確實有兩把刷子。」
等明天去懸鏡司那邊領個賞後，看看能不能有沒有機會加入——
實在不行看看能不能通過陸婉進去。
走後門嘛，不磕磣。
倒是那個直接命令十三黑衣人的上級……
居然還是個屠夫？
不過考慮到那虎妖一路潛逃到神都本身就需要大量血肉，有個屠戶接應這倒也正常。
如果沒有出現他這個意外的話，虎妖在進入神都之後，應該會住進這位屠夫的家裡吃著血肉繼續靜養……
思索著自己目前所掌握的所有信息並將它們排列組合完畢後，坐在浴桶當中的狄謙愜意地閉上了雙眼，嘴裡時不時發出幾聲感嘆。
翌日，睡到日上三竿頭才被街道叫賣聲、馬車聲等雜音吵醒的狄謙打著哈欠洗漱完畢，束好發冠後換上了一身藍黑條紋長袍這才下樓。
「小二。」
「客官，客官早，吃點什麼？」
「來碗牛肉麵，多加牛肉多加面，不要香菜和大蒜。」
「好嘞。」
不喜歡香菜與大蒜的狄謙在牛肉麵上來後還多要了幾勺子辣椒末，攪拌開後霎時間香氣四溢，食指大動間大口開嗦。
「行了行了，別一天天的催，是，永安公主府我那是去過。但是啊，我是真沒在公主府里瞧見過公主。」
距離狄謙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一名身著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吃著花生米指著夥伴笑罵道：「你當公主是那麼好見的啊？更何況人遭遇了那麼大的事情……」
自動觸發了竊聽機制的狄謙默默豎起耳朵，在發現了這人沒什麼好料後，這才留下了飯錢，根據公文上所指引的位置前往了懸鏡司。
作為整個大虞最暴力，同時也是最神秘的機構，懸鏡司在神都的唯一駐地倒是出人意料的低調——
更是沒有狄謙印象里的大。
駐地里，一眼過去八幢一模一樣高的八層樓宇矗立著，眼力好的一眼就能瞧見牌匾上所寫的名稱——從一處到八處，應有盡有。
陸婉的辦公地點應該就在那棟七處樓宇當中。
而狄謙要去領賞的地方，則是在這八層樓宇前方的一個堂口——
「嗯？狄子瞻？」
正當狄謙準備走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了一聲疑惑：「你這是……現在才來？」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人——
狄謙轉身，笑著朝來者抬手打了聲招呼：「喲，早啊，陸主事。沒辦法，路上遇到一點事，這不是來懸鏡司找陸主事，看看你能不能幫我一把嗎？」
「幫你？我要怎麼幫你？你不是在萬年縣嗎，我能幫你什麼？」許久未見的陸婉好笑地看著他。
狄謙正色道：「實不相瞞，我十分想進懸鏡司。」
「什麼？你之前不是說——」
「之前那都是開玩笑的，陸主事。」
狄謙一本正經道：「你知道的陸主事，我這人向來與罪惡不共戴天，最適合懸鏡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