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別對我說謊
想想倒也是——
長得漂亮身材好、能力強天賦高,最主要的是還年輕,才二十歲。
陸婉這條件哪怕是擺進皇宮裡算那都是一等一的,公主都沒幾個能比的。
就好像是你上學時班上來了個成績斷層領先全年級的超級女學霸——
哦不對,懸鏡司應該算職場。
應該是職場上來了個能力強到能輕鬆帶飛全場的女人,長得漂亮身材好的同時,性格既不沉默寡言也不囂張跋扈,日常完全不會給人以高高在上的既視感;
在工作中不僅不會搶你功勞,還會竭盡全力的為手下請功,那自然會很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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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不喜歡這樣的領導啊。
斬男又斬女的夢中情人標準模板了屬於是,有那麼多人喜歡或者說崇拜很正常。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我狄謙也不差啊!
鋪開信紙,開始準備給家裡、給萬年縣縣衙寫信的狄謙對懸鏡司眾人這種態度憤憤不平——
這群京城的叼毛鄉巴佬,一個個的狗眼看人低!
「嗯?你在寫什麼?」
渾然不覺懸鏡司內私下發生了何種微妙變化的陸婉端著瓷杯踱步走了過來,見狄謙這煞有介事的提筆,好奇問了嘴。
「給家裡寫封信,畢竟這來了一趟神都後就回不去了,得跟家裡報備一下。縣衙那邊也是,不良帥的活也得有人干。」
本來家裡那邊就是都認為他只是來神都領賞的,這眼看著已經成功加入了懸鏡司超額完成目標,雖然只是暫時的,但短時間內肯定是回不去家了。
這狄謙肯定得報個平安,免得讓家裡人、讓縣衙操心。
只要虎妖案處理的好,他指不定就真能靠這份功績留在懸鏡司,擺脫臨時工身份,到時候再把全家從萬年縣接到神都來——
嗯,這個可以先緩緩,畢竟神都房價可不便宜。
他在萬年縣住的宅院可是商人孝敬——啊不是,是他自己花錢購入的。
神都這就算最後成功留在了懸鏡司,一時半會間想要住上同等級的宅院也沒那麼快……
唉,由奢入儉難啊。
想到這裡,狄謙就難免嘆了口氣。
講道理,他算是相對來說物慾比較低的了,也不追求什麼世家王公的生活品質,但住習慣了老家的二進院落後如果全家都來了神都冷不丁又要一家人擠在一起,想想還是不太習慣——
回頭去看看那個魏通到底有沒有嫌疑,如果沒嫌疑的話,那就找個由頭賣個人情,看看能不能從這種富戶手頭薅點。
「長風,你帶人去調查死者黃遠生前與哪些人產生過巨大衝突、矛盾,具體接觸過哪些人;
「心恆,你帶人去調查舒月閣東家魏通與黃遠私下還有沒有其他往來,以及魏家私下有沒有人與妖魔有往來。妖法這種東西,人憑藉自己是學不會的,必須要有妖的精元協助。」
給自己手下這兩位主判下達了命令的陸婉說完又抬眸看了眼還在奮筆疾書的狄謙:「至於說狄公子,就暫時跟在我身邊先學習吧。」
「沒問題。」
「交給我們吧。」
於帆與杜毅兩人見狀,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後笑著接過了任務,走的時候還不忘你撞我我擠你,臨出衙區大門前還不往扭頭悄摸看一眼那還在案前揮毫的男人——
「我就說傳言肯定是真的吧,你輸了,五兩銀子給我。」
「真箇屁的真,那態度明顯不是,你別想渾水摸魚,再觀察觀察。」
「於長風,你別耍賴啊我跟你說,別人都說心寬體胖,你長這麼壯怎麼還騙人。」
「什麼耍賴啊,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少來這一套杜心恆……」
喝著瓷杯里沖泡的熱茶,目睹了這一幕的陸婉有些疑惑:「他們在說什麼?什麼傳言?你跟他們開賭局了?」
「鬼知道,你不如問問他們自己。」
寫著信的狄謙絲毫不在意,頭也不抬地開口問道:「對了,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能帶我去見見那隻虎妖嗎?」
陸婉喝茶的動作一頓:「你想見它?」
「對,卷宗上記錄的文字我知道不會有假,畢竟是懸鏡司親自審出來的,但我還是想見見它。」
面對著女人的凝視,狄謙扭頭,笑著指了指自己的雙眼:「而且,相比較於卷宗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我這人其實還是比較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隻虎妖到底為什麼要冒著這麼大風險來到神都,卷宗里記錄的是想要得到一件存放在皇宮之中的至寶,它想要憑藉自己的秘法潛行進皇宮偷出來。
至於說這至寶到底是什麼,虎妖還沒交代,因此目前仍在大獄之中受苦受難。
「……可以,我帶你去。」
沉默半晌,想到了在萬年縣時狄謙所展現出的那超乎尋常的觀察力與判斷力,陸婉點了點頭。
作為一隻妖,一旦進了監獄,哪怕尋常懸鏡司中人也不可能想去見就去見,更別提狄謙這個目前連制服都沒得穿的臨時工選手了。
但陸婉作為七處主事之一,是可以的。
半個時辰後,狄謙隨著陸婉來到了懸鏡司大獄的門口。
在亮出了腰牌核實過身份後,兩人這才一路朝著地下走去——自亮的夜明珠就鑲嵌在走廊的頂上,將本應該黑暗無比的地下通道照得宛如白晝。
在邁過了足足九道大門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地下多深的狄謙終於來到了關押虎妖的那一層。
豹子頭、狐狸尾巴、牛角、熊掌……
每一間牢房裡關押的身影大多都是畫了人皮的妖,也有少數是直接顯露出了作為妖的本體,在見到陸婉到來瞬間暴走哈氣——
「陸婉!你給我等著!」
「陸婉!!!」
「陸婉!你最好期待自己以後不會落入我族人之手,他們必將替我報仇雪恨!」
「賤人!你這個賤人!」
特製的鎖鏈傳過了所有妖、人的脊骨,將它們牢牢鎖在了牢房之中不得離開半分。一掙扎就是結疤的傷口再度撕裂,殷紅的鮮血沿著鎖鏈撞擊地面的噹啷聲一同飛濺。
「都是你抓進來的?」狄謙看得咋舌。
女人壓根沒有搭理這些手下敗將的意思,面不改色的路過:「踐踏大虞律法,這是它們應得的。」
「還沒判死嗎?」
「它們現在就是在這監牢里等死。」
陸婉停下了腳步,側身看向了那一間關押著萬年縣虎妖的大牢:「直到失去所有的價值,如一條死狗。」
狄謙循著她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在萬年縣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虎妖——還是畫的人皮,只是身後多了一根老虎的尾巴。
拋開尾巴不談的話,就是一個滿臉血污的中年男人,一身慘白囚服與之傷勢形成了鮮明對比。
手上、腳上、脊骨,都穿著漆黑的鎖鏈。
聽到了動靜、察覺到腳步聲在自己牢房門前停下的虎妖中年人抬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陸婉身邊的那個男人——
那個害自己被抓的男人!
「是你?!
「你居然還敢來見我?!」
它對陸婉都沒這麼咆哮過,但卻在見到狄謙的時候瞬間失控,掙扎著就要張嘴,企圖衝破束縛咬死這個青年!
狄謙愣是看笑了:「別這麼衝動嘛,老虎哥,衝動是魔鬼。」
「賊子!死來!」
「真是拿你沒辦法。」
男人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旋即左右擺頭,在牆角尋了塊約莫自己臂展長的厚石板:「能幫我開下門嗎,陸主事。」
陸婉倒是也想看看他到底會怎麼觀察這隻虎妖,沒出聲,但是照做了。
拄著棍子就這麼晃悠悠進了牢房的狄謙正迎上虎妖那仇恨的眼神,下一刻,石板照著它的腦門就砸了下去!
砰!
碎屑夾雜著粉塵在這充滿了血污的牢房內飄蕩,虎妖頓時就被砸了個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我問什麼,你回答什麼,懂嗎?」
「辱我太甚!」
狠狠甩了甩腦袋,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的虎妖見到這個男人近在咫尺,頓時張嘴就要去撕咬!
狄謙一個戰術後仰絲滑避開,雙手握著的石板倒是被他的牙口給瘋狂咬掉了大半——愣是把石板給咬成了石棍!
「牙口不錯啊。」
男人莞爾,而後一個揮棍,正中虎妖下顎!
砰!
顫抖的肉與迸裂的牙齒伴隨著鮮血一同飆出,滿嘴碎牙的虎妖脖子一歪,差點疼的昏死過去。
陸婉就這麼靠在牢房門外看著,沒有任何出手阻止的意思——
「為什麼?!」
滿臉血跡的虎妖連話都已經說的快要口齒不清了,面容猙獰地看向她:「你為什麼就只是看著?!」
懸鏡司就不怕它當場死在這裡嗎?!
自己心裡默默數著時間的狄謙完全不在意這些,兩次下死手過後,這才走近了虎妖——
一手薅著他那枯槁的頭髮往後拽,強迫其與自己對視,咧嘴一笑道:「記住,你騙不過我的眼睛,別對我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