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懸鏡司來了個年輕人
「姓名?」
「……」
「年齡?」
「……」
「家裡幾口人?幾畝地?私產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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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別?」
「……????」
懸鏡司,七處,玄字丁號審訊房中。
一張長桌的左右分列著兩把椅子、一條長凳——
長凳上單獨坐著戴著漆黑鐐銬的魏彩鸞,一身囚衣披頭散髮,臉上血污倒是被洗淨了,看起來沒那麼滲人。
狄謙與陸婉則是各自坐在了椅子上。
而面對著狄謙提出的奇葩問題,不光是受審的魏彩鸞,連正手持毛筆打算一邊問一邊記錄的陸婉都隱晦地朝他投去了一個質問的眼神——
你到底都在問些什麼東西?
姓名年紀家產也就算了,你問她是男還是女是什麼意思???
她還能是太監?
哦,也不對——
太監那也是男的啊,又沒有女太監。
「別廢話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面對著恨不得將其抽筋扒皮、剝骨啖肉的狄謙,魏彩鸞眼裡就容不下陸婉這個正牌的懸鏡司七處主事:「狄謙,我還是那句話,你會後悔的,你會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有點怕怎麼辦。」
狄謙面前擺著的毛筆與用來記錄問話的卷宗就沒打開過,整個人就像是街口槐樹底下悠哉與人下棋的大爺一樣抖著腿,斜眼看人:「我好怕怕哦~」
陸婉:?
你在幹什麼?
算了——
陸婉還是決定自己來:「魏小姐,你們所加入的邪教已經全部覆滅,所有人都被一一逮捕,負隅頑抗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可你們並沒有見到使君,不是嗎?」
魏彩鸞昂首,嘴角扯出了一抹譏諷:「使君會為我等復仇的。」
「你死了之後的復仇,你又看不到,不過是心理安慰而已,搞不好你背後那位使君就逃之夭夭一個人過瀟灑生活去了。」狄謙挑弄著自己的指甲,不時吹口氣,不懷好意道。
魏彩鸞的眼神中滿是鄙夷:「狄子瞻,像你這樣的人是不會明白我們的,更不會理解我們究竟為了什麼而努力。」
「細說。」
狄謙玩味道:「哦對了,忘記跟你說了,你那批送到永安公主府的珠寶已經被我們帶回來了,並且已經在上面檢測出了毒藥。
「雖然不知道你背後那位使君到底想要幹什麼,但肉眼可見的是,他的計劃至此已經全部失敗了。
「你也一樣,你們現在都是悲哀的失敗者。」
什麼時候檢測出了毒藥?
長風不是還沒匯報——
陸婉心頭一動,隨即繼續一言不發。
「我是失敗了,願賭服輸,隨便你說。」
魏彩鸞嗤笑一聲:「但我勸你最好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的親族,狄子瞻。使君就算走,你壞了他十年基業,你覺得你那些在萬年縣的親族能有幾天好活?
「黃泉路上有你親族陪伴,我倒也不孤單。」
狄謙毫不在意:「我的親族你背後那個只敢藏頭露尾不敢當面與我對峙的傢伙恐怕還威脅不了,倒是你的親族,就算他們沒有參與進你的大業之中,但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已是板上釘釘。」
別說虎妖、魏彩鸞記憶之書里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紫袍人了,想去萬年縣找他家人麻煩,就算是當世一品去了那也是有去無回。
不光有陣法,還有一個沒事就在拉二胡的老頭。
狄謙最開始也不知道那人是誰,十四歲那年在天香樓逃單翻牆出去的時候認識的,反正看他一個老爺子怪可憐的,順手的事。
十八歲那年【起點圖書館】解禁後,他閒來無事就找了個理由一邊跟老頭聊天一邊看了人半小時。
結果令人震撼——
王境強者,在一品之上的王境強者。
在三十年前那一場突如其來的天罰當中因為救人差點沒撐住,但好在保住了一條爛命苟活,流浪到了萬年縣被他這個好心人撿到。
得虧當年十四歲的他是個熱心腸的新時代五講四美好少年,兩輩子加一起戾氣最重的時候就是在網上跟人對罵口嗨。
但凡遇到個做人肉包子的這老頭怕不是直接寄。
並不知道萬年縣秘密的魏彩鸞滿不在乎:「我既然做了這種事,自然就不會在乎我的那些所謂親族怎麼活。倒是你,敢公開你自己破獲這個案子的功勞嗎?你敢嗎?
「你親族的性命恐怕支撐不起這麼重的功勞吧?」
「巧了不是,我與懸鏡司韓主使有個約定。」
狄謙笑眯眯地抬手打了個響指:「只要我破獲了萬年縣虎妖一案,我便可以加入懸鏡司。現在我可以算是買一送一了,不光抓住了你,還捎帶手把妖法殺人案也給破了。
「這韓主使要是不讓我加入懸鏡司,想要獨吞我的功勞,那我高低得去告個御狀。」
說罷,他還不忘扭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一個字沒記錄的女人尋求著認同:「你說對吧,陸主事?」
陸婉:「……」
她還能說什麼呢?
狄謙都這麼有底氣了,她還能攔著不成。
「懸鏡司沒有奪功的先例,任何人立功犯錯,皆是一視同仁。」
這下,魏彩鸞心底是真有點急了。
不對啊——
這狄謙不就是萬年縣的普通人家運氣好生出來的一個天才孩子?
他哪來的自信能在破壞使君基業後還敢公開吃下這份名聲,並以此加入懸鏡司?
永安公主府那一群酒囊飯袋?
皇帝親自出手?
這更扯淡了。
不對——
他是裝的!
他一定是裝的!
對!沒錯!他一定是在唬我!
他又在唬我!
眼看著問不出什麼,陸婉只能讓人進來把魏彩鸞給帶下去——
「我等著你到時候氣急敗壞來逼問我,狄子瞻,到時候可別怪我。」臨走前,魏彩鸞還不忘湊過來撂下一句狠話。
「拭目以待,親愛的。」
狄謙笑著給了她一個飛吻,而後目送她被衛隊成員帶走。
陸婉沒來由地起了雞皮疙瘩,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著他:「你剛叫他什麼?」
「親愛的啊,怎麼了?」
男人理直氣壯:「好歹也是跟我一起人約黃昏後的,我這人很重感情的好吧。」
「……」
陸婉覺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適合跟他一起審人:「你去找韓主使吧。」
「好嘞~」
狄謙哼著小曲兒就去找了懸鏡司獨眼龍——七處主使,韓進,再次言明了自己想要加入大虞懸鏡司的想法。
韓進注視了他許久,而後方才拉開柜子,遞給他一塊正式的腰牌:「從今天起,你就正式加入懸鏡司了,狄子瞻。」
狄謙錯愕:「就這麼草率?」
沒點什麼儀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