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元氣境中期!
兩日後。
趙長鋒廢寢忘食地修煉著,體內隱隱傳來臟腑震動的聲音,那具精煉軀身也跟著時而抖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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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體內,一縷縷深紅光束沿著經絡血管,將氣血鋪向四肢百骸,先破壞再去修復。
有蒙蒙紅光自然而然地散逸向體表之外。
正運轉「吞元魔功」的他,能看到二階靈獸的皮肉逐漸乾癟,反觀他自身卻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血肉筋脈微小纖維被破壞,臟腑也在破損,結締組織與骨頭同樣因承受不住暴力摧殘,生出了些許裂紋。
破壞中,又有豐沛氣血進行修復,造成更強的血肉架構。
淬鍊血肉筋骨,便是這麼個過程。
二階靈獸體內所含力量,恰是此階段他最為渴望之物,他如饑似渴地煉化著二階靈獸,打磨這具原本脆弱的體魄。
「咚咚!」
心跳聲變得強健有力,泵血的效率大幅提升。
「元氣境,中期!」
趙長鋒咧著嘴,不由自主地展露笑容。
初期階段需一步步積攢氣血,直至氣血之海充盈,便算是達成初期境界。
修煉魔功的他既然有靈獸可供享用,想要抵達此階段並不困難,而元氣境中期則需要以氣血洗鍊筋骨臟腑。
這一步他也即將完工。
待到元氣境後期,另要以自身氣血多次精煉一身的鮮血,令每一滴鮮血都蘊藏旺盛的生命力。
他暗自計算了一番,判斷出以此地所藏的那些靈獸,足以將他推到此境尚有盈餘。
「既然靈獸全是我的,只要給我充足的時間修煉,元氣境後期和大圓滿皆有可能!」
趙長鋒臉上笑容更濃。
煉魔功者不擔心境界精進慢,最怕的是因各類魔功造成的反噬,許多人都栽在這一步。
他不眠不休地打熬兩日,之所以未能遭受殺戮慾念的侵染心境,只因他幫施岳化解了心魔執念,且深刻感受了施岳蹉跎半生的苦難。
喪子之痛的煎熬,噬骨般難挨。
化身徐朗被一次次帶入元魔殿山門前,經歷那堪稱地獄的折磨,同樣在打熬他的心境。
他人的執念心魔,侵染煎熬他的同時,也在令他以別樣的方法砥礪意志。
只是,隨著鍥而不捨的連番苦修,隨著境界與力量的飛速提升,該來的魔功反噬還是會來。
漸漸地,一股殺戮慾念繚繞心間,愈演愈烈。
他明知道該是暫停的時候,卻因深知時間緊迫,加上突然獲取了如此多的靈獸,實在是不願停下。
於是他咬牙堅持,繼續打熬這具原本孱弱的軀體。
不知過了多久。
「噗!」
一口鮮血如箭噴出,在冰冷的岩地上炸出一團血花。
趙長鋒駭然驚醒。
體內殺戮慾念洶湧而來,山洪似即將爆發,第二鼎內突然凝現出一道黑瘦影像。
那人穿著燙有金邊花紋的黑袍,他體型瘦長,左臉頰一道蚯蚓般的疤痕破壞了他的外貌形象,令他看著便覺兇悍狠決。
「元魔殿!還不是徐朗!」
趙長鋒愣了一霎,忽地發現第一鼎竟不再產生執能,另有一股不甘心的氣息繚繞其身。
他臉色微變,細心感悟並琢磨片刻,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施岳被人殺了!
那道突然浮現的影像,便是由施岳的不甘心造就,已被留存在了第二鼎。
或是因為施岳已死,在那影像顯化之後非但不能製造出新的執能,居然還令第一鼎內的執能製造暫時中止。
不將此人打殺,這道影像便鳩占著鵲巢,阻礙他的執能積累。
有此影像存在,他也無法通過「天心種魔」大法,接引第二人的執念心魔入駐。
「施岳……」
提到這個名字時,他生出仿佛自己被殺死一次的古怪感受,也陡然意識到為何他會連番激發施岳的生機,非要讓施岳好好活下去了。
將心魔執念植入鼎中者,即便執念心魔已被消泯,最好也好好活著。
施岳的死亡令他突遭重創,體內臟腑破損嚴重,急需以氣血進行修復。
這還只是施岳。
如果死的是與他牽連更深的阮媚枕,他要承受的重創將可怕許多倍,甚至導致他立即跌境。
「元魔殿……施岳招你們惹你們了?」
趙長鋒趕緊借靈獸以魔功調理傷勢,待到臟腑被成功修復,便迫不及待地踏出。
……
陽光刺目。
今日有大風呼嘯,捲起了風沙肆虐大地。
殘敗破爛的石屋旁,施岳的屍身被沙礫覆蓋,已然了無生機。
兩個小小銅鈴被人踩得變了形,當做垃圾般扔在沙地上,施岳的一隻手試圖去抓鈴鐺,卻未能抓得住。
死前,他最想拿到的只是不值錢的鈴鐺,但卻未能做到。
陳浩明死後他本想與兩個孩子九泉相見,是趙長鋒通過兩次對話懸吊著他的生機,給了他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他終於重燃生機,渴望趙長鋒在將來的某天兌現承諾,幫他去俱滅宗問一問他兩個孩子的輪迴狀況。
可惜造化弄人。
他想死的時候沒能死去,剛重新有了對生的渴望卻被人隨手斬殺,如一條野狗般橫屍沙地。
「城衛軍,沈煙蓉、秦暉兩人,找不到你讓我轉交給你的。」
一個布袋被阮媚枕拋向趙長鋒。
趙長鋒沒有伸手去接,布袋「啪嗒」一聲落在地上,他皺眉問道:「誰殺的施岳?為什麼殺他?」
「元魔殿,向林。」
說話時阮媚枕那雙動人美眸,瞥了一眼議事殿堂方向,輕聲解釋:「施岳修煉的『玄陰經』出自元魔殿。」
「雖只是殘缺不全的基礎魔功,他也不允許施岳這種散修進行修煉,一感知到施岳身上的同種氣息便隨手殺了。」
「向林,元氣境大圓滿修為,破境之後就是元魔殿正式弟子。」
阮媚枕補充道。
得知元魔殿的人將至,她如前陣子的趙長鋒那般閉門不出,生怕被元魔殿的來人認出以言語羞辱她。
她也不知趙長鋒遭遇了什麼,只是隱隱感覺趙長鋒還活著,而且活得很好。
看到趙長鋒現身,一路沉默著來到施岳屍身處,再加上她知道元魔殿那邊正在審問崔品遠,她才鼓起勇氣露面。
「唔?」
阮媚枕驚奇地發現,並未運轉魔功的趙長鋒,肌體之內似有紅光微閃。
此乃元氣境中期,以氣血洗鍊過血肉筋骨的徵兆,趙長鋒竟已踏入下一個小境!
「那些散修又是怎麼回事?」
趙長鋒注意到那些結隊離去的散修,居然又重新出現在塔木鎮,各個如喪考妣的模樣。
「回城的途中,他們被元魔殿來人遇見了,如驅趕豬狗一般又把他們給押了回來。」
阮媚枕扯了扯嘴角,淡淡說道:「塔木鎮死了一撥人,而魔靈性喜尋找修行者聚涌之地,他們就是過來填充人數的。」
趙長鋒點頭表示明白。
沒宗派根基的散修,在那些大宗弟子眼中猶如豬狗,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他們如此,施岳也是如此。
這時,一行九人在秦暉這些城衛軍的簇擁下,從那簡陋的議事殿堂而來。
崔品遠也在人群中,他低著頭一副聽天由命的架勢。
陳堅同樣跟著一起,不太流露過多情緒的他,此刻眼中有著極難遮掩的怒意。
九人皆是元魔殿的衣著打扮,現於第二鼎的向林也在其中,還好奇地看向趙長鋒與阮媚枕,似在思量著什麼。
「趙長鋒是吧?」
為首一人皮膚黝黑身形較臃腫,幾乎沒有腰的腰間掛了個紅燈籠,他越過眾人率先到了趙長鋒身前,以本該如此的語調說道:「那口藏於地底的『地陰寒泉』屬於我。」
趙長鋒皺眉看向崔品遠與陳堅。
崔品遠垂頭喪氣一言不發。
陳堅眼中怒意依舊,卻也沉默不語。
「崔前輩念我有功,將那口『地陰寒泉』包括裡頭所藏的靈獸,全部轉增於我了。」
趙長鋒沉聲道。
「整個北辰魔國都是我們元魔殿的,轄境內所有無主的異寶秘境,自然也通通歸屬於元魔殿。」
來人洒然一笑,解釋道:「崔品遠一介散修,有什麼資格說『地陰寒泉』屬於他?」
「如若此物原本便是你們殘缺魔宗找到的,我們之間尚有商榷的餘地,至於他……」
此人搖了搖頭,顯然一點也不給崔品遠面子,不認為散修有什麼資格擁有「地陰寒泉」的所屬權。
「即便不屬於他,天盾城周邊也歸我們殘缺魔宗管轄,而且又是我們先抵達塔木鎮!」
「地陰寒泉理當屬於我們!」
「我恩師正在『界膜』處理魔靈麻煩,隨時都會抵達塔木鎮,你們元魔殿這是想要明搶不成?」
趙長鋒據理力爭。
來人微微皺眉,
他也知道不可能一言就定下「地陰寒泉」的歸屬,還是有點顧忌滕老魔的威名,便準備另想其他說辭。
「童師兄,那位……」
向林突「嘿嘿」笑了起來,遠遠指向美艷不可方物的阮媚枕,絲毫不顧阮媚枕的顏面與感受,揭露出至深的傷疤疼痛:「我跟你說過的,幾年前在我們山門前,徐師弟親手斬掉了一段舊情。」
話罷,他便放肆地笑了起來。
名叫童翊的那人神色一動,喃喃道:「哦,我記得,原來是她啊。」
元魔殿的其他來人,聽向林、童翊這麼一說,顯然也都知道什麼情況了,各個以嘲弄譏笑的眼神看向阮媚枕。
阮媚枕香肩微顫,無地自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