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拍即合
議事殿堂。
元魔殿來人鳩占鵲巢,或是靜坐或是靠牆屹立,看著童翊盤問消息。
「原來他曾是靈霄宗弟子,前不久通過出賣師門,才得到滕前輩眷顧。」
童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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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所有情報和盤托出的沈煙蓉、秦暉,站在儘是元魔殿子弟的殿堂,深知從他們到來的那一刻起,塔木鎮的掌控者就已易主。
兩人因對元魔殿有無限嚮往,也覺崔品遠確實算不得什麼,便認為童翊做的並無不妥。
「勞煩兩位了。」
童翊揮揮手,沈煙蓉兩人識趣離去。
「童師兄,你真願將『地陰寒泉』割讓給他趙長鋒?」
待到兩人走遠,鍾喬木不由問道。
「鍾師弟,你覺得我是出爾反爾的那種人?」
童翊眯著小眼睛,慢條斯理地品茶,似在思考要事。
「不敢!」
鍾喬木臉色一變,急忙道:「只是師兄也修煉『玄陰經』,那口『地陰寒泉』對師兄的魔功大有裨益,我是替師兄感到遺憾。」
童翊洒然一笑:「勞鍾師弟操心了。」
頓了頓,他又說道:「我童翊答應的事,自然是不會逆改的。」
「不過呢,那些魔靈隨時都會降臨,他趙長鋒若是死於魔靈潮,『地陰寒泉』也就沒了主人,自然還是受我掌控。」
這話一出,誰都清楚了童翊的意思。
「魔靈潮」抵達時,趙長鋒最好是被那些魔靈侵蝕而亡,如若趙長鋒沒有死於魔靈手中,童翊便會有其他手段。
「童師兄,依照那兩人所說,趙長鋒對付魔靈倒是有一套。」
又是鍾喬木開口,他滿懷擔心地繼續說:「趙長鋒的『血影功』頗為不凡,似融入了神識,這才造成了向師弟的死。」
童翊笑著點頭,蓋棺定論道:「放心,他定會死於魔靈手上,此事不必多說。」
不論趙長鋒有何奇異,又豈會被他這樣的元神境大圓滿放在心上?
「師兄,如若趙長鋒死得蹊蹺,事後被人說起傳到滕老魔耳中……」
另一人出言提醒。
童翊皺眉,沉吟片刻方道:「魔靈大劫過後,除了我們幾個塔木鎮將沒有活人,你們……不會走漏消息吧?」
七人連道:「不敢!」
鍾喬木忽想起什麼,又道:「童師兄,斷臂的那個女人可是徐師弟養的『情奴』,我們做的事如若給他知道了,我怕……」
一提起徐朗,殿內眾人皆是微微變色。
童翊也收斂笑容,很是認真地掂量了一番,旋即才道:「徐師弟輔修的那門『偷天種情魔功』,為的是將來去渡六難境大劫。他種的『情奴』有十幾個之多,死了一個斷臂的女人,對他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便是他童翊,說起徐朗都頗為慎重,可見徐朗在元魔殿的身份定然不低。
……
塔樓上。
陳堅捏著一塊回音石,將議事殿堂內那些人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崔品遠面如死灰。
他怎麼也沒想到元魔殿的來人,並不打算給所有人活路,為了怕走漏消息被滕坤事後知曉,居然將他也給算在內了。
「連城衛軍的那些人,元魔殿都沒打算放過,何況是你我?」
陳堅臉色森冷,頓感麻煩無比。
他並不想去摻和這趟渾水,可現已抽身不得,因為沈煙蓉早藉助陣法將他的名字向上稟告過了。
一走了之,御鬼宗那邊必會嚴懲。
不走,童翊連他都要一併殺之。
本想藉助「地陰寒泉」煉一煉陰鬼的他,眼看自己都上了童翊的獵殺名單,真真被激起了怒意。
「崔前輩,你怎麼看?」
他猛地盯住崔品遠。
「我?我能怎麼看?」
崔品遠感覺像是吞了一大口黃疸汁液,嘴裡苦澀的要命,嘆道:「我離不開那口『地陰寒泉』,我走不掉的。」
陳堅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議事大殿所在,道:「不走,那就死。」
崔品遠低著頭:「我只是無宗派根基的散修,元魔殿的那些人……我屬實無能為力,不知你有何高見?」
陳堅心意已決,道:「魔靈蜂擁而來時,你我伺機格殺童翊!」
崔品遠駭然:「你,你是認真的?」
陳堅輕輕點頭,一旦發狠便再無顧慮,道:「元魔殿只有童翊最難處理。」
「他雖是大圓滿境界,但他要是被高階魔靈亦或者宋澤君夫婦纏上,我倆合力便有機會殺他。」
「當然,我們也要確認『魔靈潮』可解,分寸拿捏上很是重要,不可操之過急。」
崔品遠心驚膽顫,說話時嘴唇都在抖,道:「其餘人呢?」
陳堅:「同樣殺之。」
猶如童翊要滅掉所有人那般,他同樣也要絕掉一切後患,不允許有活人將消息泄露。
「我,我……」
崔品遠不知如何是好。
「你隨我去找趙長鋒,此事也需他出力。」陳堅哼了一聲,罵道:「沒有他揭露我御鬼宗身份,哪有那麼多破事!」
崔品遠問道:「找他作甚?」
「他能救那些被魔靈侵染者,待到魔靈開始四處作祟,我不許他再去四處搭救他人。」
陳堅深吸一口氣,又道:「還有,我答應了在半年內不殺他。他如果不跟著我們一起干,他最終活下來到處亂說怎麼辦?」
「此事就這麼定了,我來說服他參與!」
「童翊,還有那些元魔殿的弟子,你我兩人負責解決。」
「趙長鋒不但不能救人,不論是城衛軍亦或者那些散修,全部交給他去解決!」
「我倆對付元魔殿的時候,難免有聰明人怕被滅口逃脫,趙長鋒就負責料理他們。」
根本不給崔品遠選擇,他將利害關係與大體步驟說明後,便當機立斷去找趙長鋒。
……
地底深處,地陰寒泉所在。
幽暗岩洞內,因那口井不斷冒出幽白寒霧,使得溫度極低。
陳堅的幡旗懸於井上,數百陰鬼則盤踞在井壁,貪婪吞噬著來自地心的陰寒之力。
趙長鋒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微小的血滴,如汗水般從皮肉內向外滲出,他全身沾滿了血跡。
軀體豐腴妖嬈的阮媚枕,此刻坐在他身旁,將他的頭枕在自己大腿上,以手巾擦拭那些從他臉上和口中流出的血跡。
阮媚枕僅有一隻手,擺弄趙長鋒身體時,顯得有些不太自然。
她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美眸,在昏暗岩洞中很是明亮,泛著某種意味不明的光澤。
尾隨趙長鋒抵達於此,看了一眼那些被冰封儲藏的眾多靈獸,她就明白在趙長鋒身上發生了什麼。
魔功反噬!
激戰向林時她便瞧出趙長鋒狀態不對勁,隱隱有走火入魔跡象,而今證實了她的猜測。
「靈獸,拿二階靈獸給我……」
趙長鋒虛弱無力地說道。
「還敢以靈獸鎮壓傷勢?你不想活了?!」
阮媚枕黛眉緊皺。
見趙長鋒已恢復清醒意志,她便將那些配合趙長鋒演戲獲取的靈玉取出,硬塞到趙長鋒掌心,又以獨手攙扶著趙長鋒令其坐直身子。
「靈獸的氣血畢竟是靈獸的,並不是從你自身滋生出來的原生氣血,裡頭含有靈獸本身的異力,跟我們無法完全匹配。」
「導引靈獸氣血注入中丹田後,還需額外花費時間,將其一點點精煉。」
「你跳過了這一步,直接濫用不屬於你的氣血戰鬥,你不遭受反噬才怪!」
阮媚枕的嗔怪之意明顯。
趙長鋒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苦澀笑道:「我哪知道這些事啊。」
此時,鼎中的執能幾乎耗盡,靈氣之海也即將乾枯,唯有那些從靈獸身上採集的氣血依舊數額不少,正在他體內大肆作亂。
正如阮媚枕所說,靈獸氣血畢竟不是他的,沒有完全煉化與他自身不符。
原先有充沛的執能和靈力可用,三種能量形成奇妙的平衡,那些氣血倒也安分。
而今因為格殺向林,幾乎將執能靈力耗盡,不屬於自身的氣血再難壓制,便猛地竄出反噬他。
之所以急著趕回此處,就是想躲避所有人的耳目,將反噬的麻煩解決。
「魔功確實快,但也步步兇險,難怪大多數修煉魔功者,皆因魔功的反噬而亡。」
趙長鋒暗嘆。
「靈玉中不含外力,雖不能產生額外氣血,但卻能充盈你的靈力。有了自己的靈力可用,就能鎮壓亂竄的靈獸氣血。」
「別說話了,快去煉化!」
阮媚枕催促一句後,稍稍與趙長鋒拉開距離。
趙長鋒「哦」了一聲,當即吞納靈玉中的力量,並隨口說道:「這裡也有不少含毒的靈獸,我是不敢以魔功吸納,師姐你不必客氣。」
阮媚枕早已注意到,被冰封的靈獸之中,確有她極度渴望的種類。
聞言,她猶豫不決地說:「它們,不是崔品遠的嗎?」
趙長鋒咧嘴洒然一笑:「現在屬於我了。」
阮媚枕頓時心動了。
她輕咬下唇角,望著臉上血跡還在的趙長鋒,忽然幽幽問道:「為什麼?」
趙長鋒一怔:「什麼為什麼?」
阮媚枕芳心波濤洶湧,視線從趙長鋒臉上移開,望著一隻二階的極夜蠍,以很輕的聲音問道:「為了一介散修,一個斷臂的殘疾女人,值得嗎?」
她問出了童翊問過的那句話。
趙長鋒笑了笑並未回答。
阮媚枕本也害怕聽到答案,不論是哪種答案她都有些難以接受,趙長鋒的沒答覆反而令她心神稍定。
片刻後。
陳堅、崔品遠聯袂而來,一看到趙長鋒身上的血跡,還有此刻改以靈玉修煉的方式,兩人馬上就知發生了什麼。
陳堅不囉嗦,直言不諱地道出童翊的圖謀,旋即問道:「趙長鋒,你怎麼說?」
阮媚枕駭然失色。
她萬萬沒想到這位御鬼宗的弟子,竟然對童翊等人起了殺心,決意拉趙長鋒一道去幹這種可怕之事。
元魔殿積威甚重,乃靈耀界至高無上的魔道大宗,她被徐朗那般惡意羞辱,也只是想找徐朗討一個說法而已。
殺元魔殿的弟子,而且還是多個,又是在「魔靈潮」來襲的階段。
這種事阮媚枕連想都不敢想。
沒絲毫猶豫,趙長鋒那張滿是血跡的臉上,綻放出很痛快的笑容:「幹了!」
「除了散修外,尚有城衛軍的那些人,還有沈煙蓉、秦暉。」陳堅略顯意外,他擔心趙長鋒有所顧慮,解釋道:「只要踏入修行路的人,即便暫時沒有加入任何魔道大宗,那也不是凡人。」
話里的意思,城衛軍的那些人都是修煉者,殺他們並未太觸犯鐵律。
趙長鋒沉吟一下,道:「沈煙蓉和秦暉我處理不了,需要你倆想辦法解決。要麼讓他們死於魔靈侵染,要麼你倆親自動手。」
「至於別的,不論散修亦或者城衛軍,活下來全部交給我。」
「此役過後,如果塔木鎮還有人活著,那就是我們四個。」
趙長鋒臉色平靜地說道。
陳堅輕輕點頭,表示滿意:「我就知道找你准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