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蚩尤鬼面
若問古今興廢事，請君只看洛陽城。
短短一句詩，十四個字，道盡了一座古城的厚重和滄桑。
千年古城，歷經滄桑。
自上古蠻荒時期，洛陽就曾是天下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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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演卦，炎黃定都，至禹皇治水於洛，鑿龍門，辟伊闕，立九鼎，合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洛陽正式成為九州中心。
當然了，星移斗轉，在時光的沖刷下，滄海亦能變桑田。
伏皇的龍圖，禹皇的九鼎，早已成為不可見的傳說。
就連當初他們留下事跡的古洛陽，具體位於哪裡，也已無法追溯。
此時，佇立在眼前的恢宏洛陽城，其實和上古時候的洛陽並不是一回事。
北周末年，主弱臣強。
楊堅看準時機，篡周自立，而後逐突厥，滅南陳，立國大隋。
他當時選擇的都城，是關中的大興。
而隨著楊堅去世，楊廣登基後，第一時間便花費了海量人力，興建了一座嶄新的洛陽城。
也就是大隋的東都。
雖然在法理上，大隋都城依舊還是關中大興，承載著大隋的宗廟。
但隨著東都落地，楊廣的御駕，更多時間，都停留在東都洛陽。
同時帶來的，也有大隋的朝廷架構，以及一應事務。
所以實際上，如今的洛陽城才是大隋帝國的真正中心，不是帝都，勝似帝都。
洛陽城前方。
若有人站在這裡，便能夠感受到這座龐然大物帶來的極致震撼感。
巍峨，磅礴，如同一頭盤臥的巨獸。
換任何一個人看到，恐怕都會感慨，大隋的財力，以及楊廣手筆。
時值年初，洛陽一帶正是百花盛開的時候。
尤其牡丹，更是名動天下。
而隨著太陽升起，日光灑下。
洛陽城也像是被摁下開關一樣，瞬間變得熱鬧起來。
販夫走卒，經商的商戶，過路的遊客，還有文人俠客。
當真是一派繁華盛景。
這也從側面表明了如今大隋的狀態。
經楊堅的開皇大治，如今的大隋正處於國力的巔峰時刻。
雖然鑄了一座洛陽城，換成其他普通小國，可能直接導致財政崩潰。
但在大隋，最多只能算是折了點皮毛。
「咚，咚，咚……」
洛陽西城，陣陣馬蹄突然炸響，仿如天邊的雷霆直接砸落。
放眼望去，一道黑線自天際盡頭緩緩浮現，如利箭一樣朝洛陽城直刺而來。
是騎兵。
相距至少還有十數里，但那肅殺之氣卻已經撲面而來。
如此架勢，著實駭人。
「是誰？敢如此毫無顧忌的在洛陽行軍？」
城門前，排隊等待著進城的商客行人，都被驚住了。
如今的洛陽城是個什麼情況，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帝架所在，天子居所。
分量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像來往調動的部隊，哪怕有召令，也必須在三十里外駐紮，等待下一步安排。
畢竟兵馬入城這件事，放到帝都，實在是太敏感了。
可眼前這支騎兵，竟然絲毫沒有這方面顧慮，反而再次提速。
短短時間內，已經逼近了十里範圍之類。
騎兵，城池。
這個距離，已經算是攻城的架勢了。
有人興兵攻洛陽？
這個想法一出，猜測的人自己恐怕都會發笑。
這裡可是洛陽，巔峰大隋的核心地帶。
怎麼可能會有敵軍，輕易打到這裡。
「難道是陛下的驍果軍？」有人猜測道。
大隋驍果，那是楊廣親自執掌的天子親軍，也是如今大隋最精銳的部隊。
若是這支部隊，有此表現，也就可以理解了。
天子親軍，是楊廣護持己身的倚仗，這洛陽城，就是這支部隊的駐地和老巢。
自然是來去自如。
「不，不是驍果軍。」
有人突然出聲。
視線範圍內，瀰漫的煙塵滾滾而來。
而在無盡的煙塵中，伴隨著沖天的殺氣，這一支未知的部隊，也慢慢的露出了真容。
黑騎，黑甲，入眼的一切皆是漆黑。
最重要的是，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一張臉龐。
所有的士卒臉上，都帶著一張猙獰的面具。
寒意逼人，讓人望而生畏。
「鬼，鬼面，是鬼面騎！」
有人瞪著眼睛驚呼道，但似乎是因為太過畏懼，哪怕是呼喊，也刻意壓低了聲音。
「鬼面騎？」
有人認出了這支軍隊，但也有更多人滿頭霧水。
「轟，轟，轟。」
馬蹄滾滾，如長龍一樣席捲而來。
守城的士卒，似乎早就得到了命令，根本沒做任何阻攔，如木樁一樣目視著軍隊沖入城中。
「鬼面騎，到底什麼是鬼面騎？為何從未聽過？」
隨著騎兵入城，消失在視線中。
好奇的人再也按捺不住，開口詢問。
「呼……」
「此事就說來話長了。」其中一人搖頭晃腦道。
「話說當年北齊末年，出了一位風姿絕世的蓋代英傑。」
「此人是北齊皇族出身，不僅身份尊貴，更是允文允武，尤其戰場統兵，幾乎戰無不勝。」
「難道是蘭陵王高長恭？」有人猜測道。
「不錯，正是蘭陵王，傳說蘭陵王不僅文武雙全，容貌更是俊美異常，也正是如此，統兵作戰時顯得威勢殺氣不足。」
「所以蘭陵王特意打造了一面鬼神面具，每次作戰前就會帶上，而帶上面具的蘭陵王，也是有如神助，每戰必勝。」介紹的人侃侃而談。
「難道這支部隊和蘭陵王有關係？沒道理吧？」周圍之人不解。
「說有關係嘛，也算。後來我大隋的一位軍神，聽說了這個故事，特意訓練了一支部隊，黑甲黑騎，頭帶面具，馬蹄一動，便是血殺千里。」
「是……是誰？」
「他便是我大隋的先楚公，楊素。」
「只不過隨著楊公逝世，這支部隊也隨之消失，原以為已經解散了，沒想到還在。」
「原來是楊楚公的部隊，難怪有這等氣勢。」周圍之人感嘆。
楊素當年在大隋的地位和作用，根本不用多說。
「蚩尤鬼面騎啊，竟然再次出動了，難道大隋有什麼變故出現？」
「不知道，但連多年未出的鬼面騎都現世了，想來必是驚天大事，也不知如今這支部隊，是由誰在執掌？」
「父死子繼，恐怕是楚國公吧。」
這個楚國公指的是楊素長子，繼承了爵位的楊玄感。
「不對，剛才行軍隊伍里，有一人好像未帶面具，不是楊玄感，是那一位！」
「什麼？是他？」
「楊拓，那個四大紈絝之首，他，他又來洛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