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刀中的奇葩
尖銳，刺耳，變形。
這就是耶律東床此時發出的聲音。
那是驚到極致，無法控制自己情緒的表現。
方寸雷。
三個字，似乎是此時楊拓所使刀法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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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鳳，並沒有聽過這種刀法。
但從剛才楊拓所展現出的刀式，倒也能窺出一些端倪。
自古以來，就有劍走輕靈刀行厚重的說法。
這世上大多刀法，走的也多是大開大合，凌厲剛猛的路子。
但剛才楊拓的刀法，卻有所不同。
刀式不像外散，反而極度內斂。
於方寸之間，閃轉騰挪。
但又不是一味的內斂。
最後那一刻，爆發出的鋒芒，當真驚人。
方寸之刀，掌間雷池。
這名字取得，實在再貼合不過了。
獨孤鳳畢竟出身名門，有尤楚紅這位宗師人物，悉心教導，武學天賦又遠超常人。
哪怕只是第一次見到，也能從中看出一些端倪。
當然了，此時的耶律東床，可不像獨孤鳳那樣，有這等閒心，去點評感慨楊拓的刀法。
畢竟，對方是旁觀的狀態，而他，卻是實打實的處在刀鋒之下。
最重要的，還是他認出了這刀法的名字。
方寸雷。
這特麼是方寸雷啊。
大隋武林，尤其像獨孤鳳這樣，一直待在洛陽，很少外出，也從未去大隋之外其他國度，闖蕩過的人，自然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但他不一樣。
他來自北莽。
這招方寸雷，正是來自他所在的區域。
準確的說，不是北莽，而是離陽。
只不過，離陽北莽雖然敵對，但江湖武林彼此交雜，其實同為一個體系之下。
而這方寸雷，正是離陽某一個大人物的成名絕學。
離陽刀道第一人，上柱國，兵部尚書，顧劍棠。
這是離陽的兵道大家，刀道大宗師。
論行軍布陣，只在北涼徐驍之下，用刀之道，也只被當初的刀甲齊煉華壓了一頭。
別看，兩樣都只排第二，但遍觀離陽北莽，能在這兩道，同時走到這個境界的，也就只有他一個了。
尤其在齊煉華消失無蹤後，顧劍棠早就是當之無愧離陽第一刀，執刀道之牛耳。
也正是知道這一點，耶律東床才更加無法理解。
離陽的兩位名帥，在春秋亂戰中，曾大放異彩。
可以說，是他們二人，生生打出了離陽的江山。
但打天下和坐天下，從來都是兩碼事。
坐穩江山後，兩人都是功成名就。
徐驍進位北涼王，擁兵數十萬，可謂是實打實的土皇帝。
但從離陽，到北莽，所有人都知道，北涼，徐驍，那是離陽皇帝的心腹大患。
連做夢都在想著，怎麼削對方的權，撤對方的兵。
至於另一位，顧劍棠，他倒是沒有到那個地步。
但從處境而言，比起徐驍來，顧劍棠可要難受的多了。
這十幾二十年來，顧劍棠一直就待在離陽的太安城。
從柱國到上柱國，從兵部侍郎到兵部尚書。
官位是一級級的往上升，身上的職銜更是多得數都數不清。
可以說，在太安城，顧劍棠想要什麼，皇帝就會給他送什麼。
但唯獨有一點，就是不能離開都城。
那一個個官位，賞賜，都是離陽朝廷，困住對方的枷鎖。
偌大的太安城，對顧劍棠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牢籠。
而這件事，整個離陽，包括北莽，可以說無人不知。
也就是說，顧劍棠這人，已經有近二十年，沒有出過太安城了。
也從未聽說過，顧劍棠有什麼傳人。
更何況，如今可是在大隋。
眼前的楊拓，和顧劍棠，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對方怎麼可能，從顧劍棠那裡，學到刀招。
要知道，這可是顧劍棠最得意的絕學。
耶律東床的瞳孔，都出現了些許渙散。
那是驚懼到一定程度後，帶來的變化。
顧劍棠，刀道第一人。
若僅僅是如此，還不至於讓他這般驚懼。
顧劍棠確實很強。
但耶律東床怎麼說也是北莽皇族出身，不是什麼沒有跟腳的江湖散人。
北莽國內的高手，不說鎮國軍神拓跋菩薩，還有麒麟真人，呼延大觀等等，論實力，也都不弱，甚至還要強於顧劍棠。
何況，此時眼前執刀的還不是顧劍棠，而是大隋的紈絝楊拓。
讓他慌亂，甚至驚懼的，從來不是顧劍棠，也不是眼前的楊拓。
而是那把向他斬來的刀。
方寸雷。
這門由顧劍棠創出的絕世刀法。
實在是刀法甚至是所有招式中的一朵奇葩。
刀勢內斂，引而不發，於方寸之間驟然綻放，如雷霆蹦散，可破金剛體魄。
這種種的特點，固然算得上奇，但其實只是方寸雷的外在表現，算不得它真正的核心。
它真正的可怕之處，也是最讓人忌憚的一點。
是能斬人氣運。
是的，氣運。
沒有人知道，顧劍棠那廝，是哪裡來的靈感，又是以怎樣一種精神狀態，創出的這招。
要知道這可是氣運啊，世上最玄妙的東西。
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卻是人的根本。
這世界上，奇人奇書，數之不盡。
歷史上，也出現過，以特殊手段污人氣運，甚至龍脈國運的。
但像顧劍棠這樣，以宛若雷霆的剛猛刀招，正面斬人氣運的，此前從未聽說過。
最重要的是，方寸雷刀法施展之後，並不會受到反噬。
要知道以陰邪手段針對他人氣運，是必然會受到反噬的，針對之人的氣運越強，反噬就越大，國運龍脈，那更不用說。
但方寸雷卻沒有這種負面效果。
可想而知，這有多麼讓人忌憚了。
舉個簡單的例子，離陽武帝城的王仙芝，那是六十年來公認的第一人。
但哪怕是他，如果站著不動不避，讓顧劍棠來上十幾刀。
恐怕也會瞬間跌境。
當然了，以王仙芝的實力，顧劍棠顯然沒有那個能力，攻破對方的防禦。
但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這也是方寸雷這一刀，可斬三教聖人的真正由來。
而現在。
這一式方寸雷，出現在了耶律東床的眼前，而且刀光臨近，已經劈到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