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鐵木真重演邙山,楊拓直指南都


  鐵木真重演邙山,楊拓直指南都

  遼東城。

  不僅是高句麗一國抗衡大隋的前線,還是其窺視遼西平原,遙望中原的橋頭堡。

  寄託了高句麗一國,對於未來的野心。

  所以對這座城,高句麗投入了無數精力。

  

  單論規模,甚至不亞於王城長安。

  是的,高句麗的王城名字,正是長安。

  這兩個,在中原重若千鈞的名字。

  僅從這皇城的名字,也能看出,高句麗,從來就不甘心於龜縮一方。

  而他們舉國上下,從皇帝到士卒,所有的希望,無不投在這大隋東北這一域。

  遼東,遼西,這片水網密布,擁有廣袤平原的沃土。

  而此時,一場可能代表兩國未來的大戰,正在這一片地域爆發。

  遼東城。

  不,此時已經不能用遼東城來形容了。

  因為,眼前早就已經看不到那座巍峨的城池。

  「山,真是久違了。」

  靠山王楊林悠悠開口,眸中閃過了回憶之色。

  北邙山,並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名山大川。

  這座位於洛陽城北的山脈,地勢並不高。

  之所以有名,是因為和洛陽,或者說整個河洛一起,見證了王朝興衰。

  在連綿的北邙山上,遍布著無盡的墳冢。

  不僅有販夫走卒,也有達官貴人,甚至連帝王墳冢也不在少數。

  千古帝王穴,風雨北邙山。

  而現在,這座位於洛陽一帶的北邙山,竟然就這麼出現在了遼東戰場。

  而面對這種搬山倒海一般的神仙手段,楊林臉上卻沒有絲毫震驚。

  臉上閃過的,只是複雜的回憶。

  大隋一國,多承北周遺澤而北周又沿襲西魏。

  可以說,這三國是一脈相承。

  而對這三國,甚至對靠山王,北邙山是一個讓人無法忘記的重要符號。

  因為在這座古戰場,從西魏到北周,一共發生了三場大戰。

  西東魏的河橋之戰,邙山之戰,以及北周北齊的邙山大戰。

  這三場大戰,西魏和北周都以失敗告終。

  楊林自幼從軍,十幾歲就跟著兄長楊忠踏上了戰場。

  而這三場大戰,他們兩兄弟也是親身經歷。

  其中楊忠經歷過河橋和第一次邙山之戰。

  而在第二次邙山之戰時因為兄長楊忠已經去世,只有楊林一人見證過。

  三場大戰,三場大敗,對於一個將領來說,當然很難忘卻。

  雖然那時,無論是楊忠還是楊林,都不是指揮之人。

  但失敗就是失敗。

  而如今,這座埋藏在記憶中的邙山,又一次出現在了眼前。

  不是在洛陽,而是在戰場上。

  是又一場決定帝國命脈的大戰。

  要知道此前的三場邙山大戰,楊林楊忠所在一方的,西魏北周,雖然大敗,但並不是一面倒的慘敗,而是都有著種種原因。

  河橋一戰,西魏先是大勝,斬殺東魏高敖曹,但最後卻被侯景反敗為勝,甚至一路攻破了洛陽0

  而第一次邙山大戰,西魏右路大勝,甚至差點生擒神武帝高歡,但左路卻被對方擊潰,直接導致整場戰局崩塌。

  等到第二次邙山大戰,北周前期也是連戰連捷,但最終卻遇到了巔峰時期的,北齊三傑,段韶,斛律光,以及蘭陵王高長恭,而這一戰也是高長恭的成名之戰。

  可以說,當初的楊林,是親眼看著高長恭率領數百精騎,鑿破北周軍陣的。

  「邙山,邙山。」

  楊林喃喃的念叨了兩遍。

  雙眸中猛的爆發出陣陣精光。

  「兵家的改天換地之術,哼,畢玄和傅采林並無這等能耐,不知是哪位,既然來了,為何不直接現身。」

  兵道強者,到了一定境界,可換地勢,變天時。

  而無論是畢玄還是傅采林,顯然都並非此道中人。

  至於高句麗那位蓋蘇文,楊林從始至終就沒有放在眼裡。

  準確的說,突厥和高句麗,兩國雖然國力雄厚。

  也並非沒有名將,但抬手之間化遼東為邙山,兩國並沒有這樣的人物。

  「成吉思汗座下木華黎,博爾朮,速不台,奉大汗令,像靠山王問好。」

  楊林猛的抬頭。

  「木華黎,博爾朮,速不台,蒙元四傑四獒,八到其三,鐵木真倒真看得起本王。」

  鐵木真摩下四傑四獒四子。

  其中四位親子,察合台戰死,托雷和窩闊台死於蒙元帝位之上,只剩下了朮赤一人。

  相對的,四傑四獒倒是還算完整。

  雖說有四傑為帥,四獒為將的說法。

  但實際上,每一個單拉出來,都能獨當一面。

  而一次性派出三位,除了鐵木真親征的戰役,此前還真的並不多見。

  「演化邙山戰場,應對本王,這等攻心之策,是鐵木真的手筆吧。」

  楊林眸光冰冷,直刺那如同陰森鬼蜮的連綿邙山。

  三次邙山大戰,說起來,都和大隋沒有關係。

  但楊林本人,卻是真正的親歷者。

  尤其是東西魏的第一次邙山大戰。

  那時楊忠已經踏入晚年,而楊林初出茅廬,幾乎算是第一次踏上戰場。

  他跟楊忠一起,作為西魏左路的先鋒,親身經歷了那兵敗如山倒的場景。

  如今戰場再次擺在眼前,楊林的心緒又怎麼可能平靜。

  就像他說的,這就是攻心之記。

  也就在楊林話音落地之時。

  前方喊聲四起,殺氣盈野。

  兩路旌旗背靠邙山,迎風飄揚。

  一左一右,兩路大軍,一切的一切,都如同當年。

  這一剎那,就好似時光倒流。

  對面的木華黎,博爾朮幾人沒有再說話,畢玄和傅采林也沒有出聲。

  一時間,整個戰場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似乎都在看著楊林。

  「好,好,好。」

  楊林突然抬頭,仰天大笑。

  在楊林心中,大隋無疑是永遠站在第一位的。

  沒有任何一個人比得上,哪怕是他自己。

  但如果說,還有一個名字,還有一個人,能夠讓他在大局面前,有些許動搖的話。

  就只有那已經死去數十年的胞兄,楊忠了。

  那是教他認字,教他習武,教他行兵,如同親父的兄長。

  「鐵木真這是想隔空,與本王重演邙山一戰嗎?」

  「好,本王滿足你,也正好幫兄長了了六十多年前的遺憾。」

  「蚩尤鬼面騎入宋!」

  就在蒙元木華黎等人現身,遼東之戰進入嶄新篇章的時候。

  楊拓正帶著鬼面騎,在大宋境內,狂飆突進。

  當然了,如此明目張胆,大張旗鼓的行軍,自然不可能沒有絲毫動靜。

  何況那高懸的鬼面騎,已經是在明明白白的昭告所有人。

  剎那間,四方皆震。

  蚩尤鬼面,這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名字。

  而在這樣一個敏感的時間。

  這樣一直部隊,突然出現在大宋境內,自然震住了所有人。

  僅僅是兩天時間。

  消息飛速的傳向臨安,而後直入皇宮。

  「蚩尤鬼面騎,蚩尤鬼面騎怎麼會突然入境。」

  「鎮守邊境的都是廢物嗎?」

  「查,給朕查,這裡面一定有通敵叛國的賊子。」

  皇宮之中,大宋皇帝咆哮連連。

  「官家息怒,實在是鬼面騎來的太過突然,而且是跨越吐谷渾而來,並非直接從大隋入境。」

  大宋周邊,強國如雲。

  幾乎每一個都讓他們心驚膽戰。

  而這其中唯獨只有一個例外。

  那就是早就擺爛的吐谷渾。

  而這樣的鄰居,也是大宋最喜歡的鄰居。

  大家相親相愛,彼此秋毫無犯。

  所以在吐谷渾邊境的駐軍,幾乎也是和吐谷渾一個德性。

  跨境貿易做的飛起,至於防務嗎?怎麼說呢?不如八十歲的保安大爺。

  當然了,有一句話,下方稟告的人並未說出口。

  那可是蚩尤鬼面騎,別說邊境那些人沒發現,就算發現了,難道還指望他們拿命去攔嗎?

  「大隋無故派兵入我大宋,這是想幹什麼,派人傳信給楊廣,朕要問問他是什麼意思。」

  「還請官家暫息雷霆之怒,隋帝如今已經北上親征高句麗,交涉之事大可留待日後。」

  「如今當務之急,還是處理蚩尤鬼面騎之事。」

  「不錯,不錯,得派兵攔截。」大宋皇帝連連點頭。

  「臣尊令,這就傳令禁軍。」下方有人回應。

  「混帳,禁軍拱衛皇城,怎能輕動。」皇帝再次大怒。

  「從他處調軍,西夏邊軍或者其他邊軍,對了,襄陽呢,傳朕旨意,讓郭靖領軍去攔截鬼面騎。」

  此話一出,殿內所有人同時變色。

  把守衛邊境的邊軍往回調,這種建議如果是旁人開口,恐怕已經有人抽刀砍人了。

  可說這話的偏偏是坐在龍椅上的官家。

  最重要的還是對方後面的提議。

  襄陽那是什麼地方,那就是如今大宋的命門。

  而且蒙元大軍調動連連,目標很有可能直指襄陽。

  這個時候,把鎮守襄陽的精銳調走,簡單點說,這種建議,就連豬都不一定想的出來。

  「還請官下稍安勿躁,此事對我大宋未必是壞事。」

  下方一人快速出列,朗聲開口。

  「哦?不是壞事?諸葛神侯想到了什麼?」

  「稟陛下,如今蒙元異動連連,鐵木真再現之事,已經傳遍天下。」

  「這九州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拿到鐵木真手上的秘密。」

  聽到此話,大宋皇帝也是眼睛一亮,露出了貪婪之色。

  但一想到鐵木真的凶名,和蒙元鐵騎的實力,又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不過大宋皇帝雖然慫,但能坐穩帝位的,終究也不是蠢人。

  聽到諸葛神侯的話,也是很快反應過來。

  「神侯的意思,這蚩尤鬼面騎是衝著鐵木真去的?」

  「想來正是如此。」

  「如今蒙元來勢洶洶,鬼面騎此來,也能為我大宋減輕壓力。」

  「何況對方一支孤軍,對我們也沒有太大威脅。」

  諸葛神侯拱手開口,但眉宇之間,卻閃爍著苦澀之意。

  身為一方帝國,任由他國軍隊,在境內肆意馳騁,這絕對是一種屈辱。

  但凡稍有骨氣之人,絕對不可能提出這種建議。

  可如今大宋的局勢,可以說是兇險至極。

  但凡能多一點臂助都是好事。

  而且最重要的還是要打消官家的想法。

  若真按對方的想法,盡調襄陽之兵,那大宋可真的要走上滅亡之途了。

  「有理,有理。」

  皇帝撫掌大笑。

  「神侯果然有濟世之才。」

  「傳朕旨意,凡蚩尤鬼面經過之處,不得有絲毫阻攔,若對方需要補給,沿途州郡必須盡全力提供。」

  看著皇帝一副要錢給錢,要人給人的舔狗姿態。

  諸葛神侯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要知道,那郭靖鎮守襄陽多年,勞苦功高,官家給予的賞賜補給,卻是少的可憐。

  而如今一支他國軍隊————

  不過這種結果,終究要比調邊境之兵好的多。

  反正那蚩尤鬼面騎,大概率去的也是襄陽。

  無論出於什麼目的,最後守衛的也是他們大宋的邊境,這些付出也不算白費。

  而對於大宋皇宮中的這場交流。

  楊拓自然不知道。

  但從沿途經過之處遇到了反饋,他大概率也能猜到一點。

  只不過,大宋的皇帝,還有那位諸葛神侯並不知道。

  楊拓的行軍路線,在悄然之間早就出現了變化。

  襄陽位於大宋襄樊一帶。

  從大方向上看,位於吐谷渾的西北面。

  但楊拓的蚩尤鬼面騎,從最初的西北走向,卻慢慢的轉向了正北方位。

  而對於這一點,大宋朝堂上下根本就不知道。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也已經晚了。

  自從跨入大宋境內的那一刻,楊拓就明白,自己的蹤跡再也不可能完全隱藏了。

  這也是他直接打出旗號的原因。

  不過因為大宋的情況,和所有人的慣性思維。

  在這中間,擠出了些許空檔。

  而這也是楊拓要搶的時間差。

  「渡河,目標南都。」

  大宋從當初趙匡胤立國,到靖康國破,再到如今的南宋。

  國土面積,已經喪失了大半,整個北方都落在了別人手中。

  而在沒有遇到阻攔的情況下,楊拓僅僅花費了數天,就帶領鬼面騎,跨過了宋土。

  直到此時,他才徹底暴露出了自己的目的。

  南蒙,也就是當初諸國一戰,從蒙元撕出的那塊飛地。

  這麼說可能有點陌生。

  換個形容就清楚了,南蒙這些年最能打的將領,叫察罕帖木兒。

  他有一子一女。

  兒子叫擴廓帖木兒,女兒叫敏敏特穆爾。

  他們也都有中原名字,分別叫王保保和趙敏。

  而南蒙的王城,叫南大都,也叫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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