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這預言之子可真綠啊
獸人的愛好不多。
幹仗不算，幹仗是它們的「人生意義」，靈魂三問對獸人來說從來都不是問題。
我是誰，我從哪來，我要到哪去。
每隻獸人都會不經大腦毫不猶豫地回答，俺是獸人，俺幹仗來的，俺要幹仗去。
戰鬥占據了它們太多精力，以至於讓它們沒多少心思關心別的。
經過馬林這幾個月來的觀察，喝大酒、吹大牛、拔大牙、弄大聲、養大史奎格，差不多就這點事了。
其中大多數都沒什麼追求，喝酒只要度數高就行。吹牛純屬亂吹，指著自己武器脫手砸出來的傷疤硬說是烏骨打的，那一架烏骨也沒討到好處。拔牙在獸人那算賺錢，通常是拔別人的。弄吵鬧的聲響，它們聲稱是音樂，馬林聽來是完全的噪音，只要夠響夠噪它們就開心。
唯獨在養史奎格這件事上，獸人們是真的投入不少熱愛。
它們甚至在史奎格這方面，跳出刻在它們腦子裡，底層代碼一樣大就是好的審美，開始追求起史奎格的「品相」。
顏色、花紋、體態、皮膚紋理，是否長角，角的形態又是什麼樣等等一大堆複雜的標準，頗有種賽季寵物選美的既視感。
能搞出這麼多花樣，足以證明，獸人們是真的很熱愛養史奎格。
所以，當馬林說出，要拿出最waaagh的一隻史奎格作為獎勵，給打開這扇「聖門」的獸人之後，在場的獸人們瘋狂了。
它們像早高峰地鐵的人流一樣湧向那扇看不太出是門的門。
由於洞穴最深處的寬度有限，加上獸人的人均體型確實有些超標，同時僅有有十幾個獸人拱到門附近，其他獸人只能在後面乾瞪眼，其實它們也想用更獸人的方式來決定誰離門更近，但要是不排隊乾瞪眼，老大就要瞪眼了。
馬林完全不知道那門該怎麼開，一點頭緒都沒有，他也不打算知道。
他所做的其實就是一件事，讓獸人們相信那是一扇門，且那扇門能開。
這是滿足獸人「俺尋思」能力的觸發條件，它們得對那東西有個基本的概念。
然後，就是等儘可能多的獸人尋思起來。
只要部落聖子說的是真的，這裡可以打開，曾經就是開著的，後來因為不明原因關閉，那獸人們就能把它鼓搗開。
與馬林的淡定不同，見到這一幕，部落聖子明顯緊張起來。
「它們在幹什麼？」他急切地詢問。
不用翻譯，馬林都能猜出聖子說的話。
「驗證貴部落的預言，也許你們的預言之子是個獸人也說不定呢，運氣好的話，今天就有可能見證聖門再次開啟。」
也不一定是開啟。
馬林留下半句話沒說。
他相信獸人最後肯定能把這玩意兒弄開，讓人可以過去，但他可拿不準獸人最後用什麼方式把門弄開。
在獸人的理解里，門塌了、碎了、裂了和門開了基本是一個意思，管它之後關不關得上呢。
如果到時候方式比較野蠻，場面比較混亂，那到時候再想話術。
聽完翻譯轉述出馬林的解釋，部落聖子沒那麼緊張了，可還是表現得很困惑。
「預言之子，怎麼能是獸人呢？」
「你之前也沒想到快被別的部落滅門時，來救援的會是獸人啊，眼界放寬，相信獸人。」
馬林一本正經地說道。
聖子覺得這話哪裡不對，可是又不好再說什麼，要是再提出質疑，好像是他敵視獸人一樣。
估計獸人還得鼓搗一會，馬林便趁這個機會和聖子了解更多情況。
「圍攻你們的部落是什麼人，因為什麼向你們開戰，是爭奪資源，還是別的原因。」
馬林理解中的蠻族部落戰爭，無非就是為了搶人，搶糧，搶地盤。
然而聖子給了他一個預期之外的回答。
「是塔塔爾喀部，原本就是北方最強大的部落，在大概幾年前，他們突然改變了信仰，連圖騰都變了，並開始頻繁發動戰爭，強迫其他部落信仰他們的神，不然就毀滅。」
這聽起來可不是好消息，一個最強大的蠻族部落打算拿下所有部落。
那下一步肯定就是南下，這周圍也沒別的鄰居了。
至於以信仰為由發動戰爭，這算是很常見的理由了，馬林對這一大堆部落到底信什麼，本不太感興趣，但對於最強大的部落突然改信仰這事有些好奇，如果信仰是個很好改變的東西，那也不至於因此引發那麼多戰爭了。
「這個塔塔爾喀部，他們改信了什麼？」
「血神，他們稱為血神，相信那是唯一可以帶領所有生命度過末日聖災的神明，在此之前，要為血神奉上更多的信仰和鮮血……」
聽到這裡的時候，馬林還沒太在意。
血神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像是奇幻設定中很常見的邊角料邪神，就算真的存在，和那些信徒眾多的主神比起來，應該也差得遠，不然也不至於混到只有蠻族部落崇拜。
可當翻譯說出「他們經常在戰場上就進行獻祭儀式，非常瘋狂，頌唱『血祭血神……』」
「頌唱什麼？」
馬林反應很大。
因為這個詞聽起來確實熟悉，在舍友的「薰陶」下，他對戰錘有限的了解，就包括這個血祭血神。
和「為了皇帝」，「waaagh」應該能算是流傳最廣的口號了，廣到連他都知道。
如果沒記錯，這應該亞空間邪神信徒喊的。
總不能這裡真是戰錘宇宙的某個星球吧，那可倒大霉了。
馬林雖然不熟悉戰錘宇宙，但就從舍友那個一邊愛好一邊嫌棄的態度看，那宇宙肯定不是什麼好地方。
「血祭血神。」翻譯重複了一遍。
「下一句呢？是顱獻顱座嗎？」馬林追問。
「顱獻顱座？印象里沒聽說過，下一句是迎接聖災。」
「不是嗎。」
馬林稍微鬆了口氣，不是就好，應該沒有更差的情況了。
與此同時，鼓搗聖門的獸人那邊，傳來一陣興奮的吼叫聲。
通常獸人發出這種聲音時，代表著事情辦成了。
馬林暫且先把血神的事放一邊，扒拉開擁擠的獸人群，來到門前，蠻族也抬著聖子急切地跟過來。
只見此刻門上的光芒變亮許多，那些疑似生物體的紋路也開始微微顫動，就像是在呼吸，看上去更邪門了。
「你們做了什麼？」
「俺尋思是這樣，」一隻馬林比較熟悉的獸人，噶戈特，也是獸人里難得腦子勉強好使的一隻，回答道，「這要是門沒個把手沒個鎖，它指定是能自己開，能自己開就需要點能源，然後俺就想要是有魔力就好了，結果門就有魔力了。」
馬林推斷是噶戈特把魔力輸入門中，獸人們不管會不會用魔法，都具備引導魔力這個被動技能，一尋思就行。
「那之後呢？」
「之後，之後，俺……」
噶戈特其實還沒想到下一步，獸人都是做一步尋思一步的。
在最waaagh史奎格誘惑的趨勢下，噶戈特開始了它獸人生以來最快的一次尋思。
它盯著那抽動的紋路，想起森林裡的鹿，一戳就會這麼抖。
所以這有沒有可能是門的痒痒肉。
噶戈特決定立刻驗證自己這個「合理」的猜想。
它伸出左手食指，瞄準抽動的紋路，精準控制發力，指尖來回撩動。
是撓痒痒！
噶戈特用出了撓痒痒！
效果拔群！
伴隨擠壓摩擦的聲響，那原本牆一樣的門上開始出現明顯的縫隙，緊接著分成幾條觸手狀的東西，縮回陰影中。
門開了。
山洞裡立刻爆發歡呼。
不是獸人起鬨的，其他獸人正琢磨怎麼打噶戈特一頓把史奎格搶過來。
是蠻族。
「預言之子！」
帶著些狂熱的喊聲，迴蕩在洞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