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分開
工地開工之後,所有人都進入到了繁忙的工作節奏。
這裡面最忙碌的就是郭工,他需要跟工程兵安排建設規劃,還需要跟三線委員會商討每一處規劃的緣由。
每一個選擇,每一處設計理念,都需要符合整個三線建設的思想,還要節約成本。
三個技術員也都在各自的領域,直接跟建設人員進行技術討論,確保建成的廠房,熔煉爐的技術標準達標。
而周向北這個時候變成了後勤服務人員,技術協調人員,一天在工地忙碌十二個小時以上。
八月六日,各地考察人員返回山城,一起來到了動力機廠工地研究。
他們當晚住在了溫泉賓館,圍繞工廠建設的各方面細節問題,進行逐項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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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當然是好的,畢竟郭工本來就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工程師,他的規劃已經非常完善。
經過周向北根據後世廠房先進設計的改進與調整,不少技術設計五十年都不落後。
八月十號,三線委員會,西南局,還有魔都各界專家在北溫泉開了兩天的閉門會議。
在這場會議上,確定了多項三線工廠建設的標準。
八月十二號專家團準備打道回府,返回魔都。
這一天距離他們出發,剛好一個月。
除了郭工與周向北,其他人這次全部一起回去。
而這天周向北也沒有在工地忙碌,他有一個任務,就是在動力機廠工地附近的村子,先找個地方住下來。
大部隊撤走以後,他的級別根本不夠入住北溫泉。
從民國時期,北溫泉就是只有大人物才能入住的高級度假地。
雖然建國後許多勞動工作者也能獲獎後入住,但是多位高級領導入住,依舊為這裡增添了一份神秘色彩。
專家團離開以後,他沒有資格入住這裡。
沒有了安排的車輛,他也不願意一天跑幾十里上下班。
而最省心的辦法,就是跟工程兵們一起吃住。
不過他們工程兵都是按照班級搭帳篷,在老鄉家借住。
能夠跟他們一起吃,卻沒有辦法一起住。
工地所在的石盤村,以及周邊幾個村子,所有房子都被工程兵們住滿了,他只能往遠處借住。
但他有自行車,所以就是跑幾里路,也不算什麼。
在歇馬鎮通訊員金世昌的推薦下,周向北在距離工地一公里遠的大磨灘鄉政府,借到了一間房。
這是村里原本的地主家,位於大路邊,附近就是小學,河對面是暫時搬遷過來的川蜀外國語學院,西北則是鼎鼎大名的孫科別墅。
鄉政府除了兩個門衛,晚上沒有人入住,因為除了本地人,鄉長他們也都是鎮上派過來的,都住鎮上。
鄉政府非常重視動力機廠建設,因為根據三線廠建立的原則,會從本地招一部分應屆畢業生,也會在本鄉招聘最少五十個工人。
周向北借住鄉政府,他們非常歡迎,房間裡沒有床,當天下午就安排送來了兩張木板床。
而周向北塞在行李包裡面一個月的被褥,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之所以準備兩張床,是因為郭工暫時也不回去。
他被山城臨時聘請為三線廠建設顧問,除了動力機廠,其他三線廠的建設,也要麻煩他。
而他也非常願意,一方面是他的才華能夠實現,另一方面,跟各界關係維繫好,以後就沒人拿他的歷史做文章了。
周向北在鄉政府忙了一天,終於安頓了下來。
雖然這裡也只是一個臨時住所,但是不像水產公司的宿舍沒有歸屬感。
他很喜歡這裡的環境,有了一種此心安處是吾鄉的滿足感。
這裡距離他前世在江北的家,也只有十幾公里,距離兒子開的農家樂,也只有十幾公里。
雖然現在變了身份,也回不去前世的工廠,但他已經滿足了。
從來到這個世界,他對這一世的親人,這個世界,都有一種隔閡。
可是回到了熟悉的環境,雖然還很艱苦,他卻有了一種歸屬感。
他這個時候,似乎才真正融入這個世界。
「周技術,忙完了嗎?我們做了晚飯,要不……一起來點?」
周向北回頭一看,門外是鄉政府的看門的民兵徐雙武。
看到周向北起身,他露出善意的笑容。「我們連長聽說你來借住,特意從家裡拿來一隻醃野兔,不是啥好東西,不過也能讓你嘗嘗鮮。」
周向北沒有直接拒絕這種善意的交際,這裡是自己將要生活最少十幾年的地方,跟本地人維繫好關係,也便於立足。
他看了看天,比本地人正常晚飯時間早一點,很顯然這頓接風宴是從他搬行李進來,就開始謀劃了。
他笑著說道:「一直在忙著整理行李,沒注意都快到晚飯時間了。你們連長這麼熱情……我這裡還有一瓶酒,那一會兒我們分了。」
「不用帶東西,一頓飯我們好歹請得起。你們廠搬來,可是要招不少本地人,我們都感恩。」
周向北笑道:「廠子是廠子,我是我,我可不能代表廠子。
以後都是朋友,我不跟你們客氣,你們也別拿我當外人,以後落戶這裡了,我們都是自己人。」
徐雙武嘿嘿笑了起來。「那就這樣說,你也洗洗,飯菜馬上就好了。」
除了徐雙武跟一個叫馬強的幹事,一個譚鄉長,周向北不認識其他人。
這個連長應該是民兵連長,在鄉里屬於主要領導。
因為全民皆兵,這個時代的民兵連長絕對是權力人物。
所有成年人每周最少進行一次軍事訓練,組織武裝打靶,本地巡邏,都是民兵連長的職責。
周向北故意等他轉身要走,才問道:「對了,你們連長叫啥?別一會兒叫不上來名。」
「我們連長叫蘇元浩,可是半島戰場的戰鬥英雄。」
「謝謝你提醒,一會兒我一定要敬英雄一杯。」
他笑眯眯地離去,周向北回身把沒有整理好的衣裳先塞進包里,隨手變出了一瓶普通瓶的汾酒。
其他酒瓶都太新潮,不敢拿出來,這種汾酒玻璃瓶在這個時代也有差不多的。
不過周向北為了安心,故意用濕抹布打濕了標籤,然後揭下標籤,留下一個透明玻璃瓶,只有瓶蓋還有汾酒標記。
以後的生活,他要更加注意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