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回魔都
十一月九日，接到了周向北他們的匯報之後，曹廠長他們就從魔都出發，這次他們坐火車，三天就到了山城。
廠區已經基本完工，只剩下了最後一點收尾工作。
工廠都建好了，下一步就是落實各項具體規劃，並且拿出詳細的生產計劃。
作為第一家新建設的工廠，動力機廠雖然規模不大，名氣跟影響力都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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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三公里之外的柴油機廠，那可是中都與江南兩地的工廠共同支援，人比動力機廠多，規模比動力機廠大，但是影響力卻小了許多。
周向北這次受到了曹廠長的當面誇獎，他還給周向北帶來了十份文匯報，新民報。
這兩份報紙上面，都刊登了周向北當初自願來支援西部建設的全過程。
周向北本來就收到了三姐給他寄過來報紙，這次各要了一份，剩下的留在廠宣傳部。
領導們到了，一些拾遺補缺的決定，立即開始推動。
在宿舍區最外面的樓頂，豎起來浦陵機器廠的招牌。
而在辦公樓的樓頂，也豎起了浦陵汽油機廠的招牌。
兩個招牌，一套班子，原本的動力機廠在各位領導的決議下，定下了新名字。
他們廠以後專門生產小馬力汽油機，抽水泵，而冶煉車間還有鋁合金工件的生產任務。
工廠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而周向北也準備回魔都一趟。
十一月十六日，工廠搬家的詳細安排出來了，這次搬家會由航運公司承接，不管是設備儀器，還是工人，都由長江上的三千噸貨輪承接。
不是沒有更大的船，而是到了山城，還準備沿著嘉陵江繼續逆行到北碚，最後一段距離才由汽車完成。
十一月十八日，周向北帶著滿滿五包行李，帶著蘇元浩夫妻，坐上了回魔都的江輪。
同行的還有一眾廠領導，以及委員會的一些工作人員。
從夏天決議，到十一月就完成工廠建設，預計一月就能投產，到了分功勞的最後階段，每個人都不會怠慢。
周向北不僅從會計那裡領了兩個月的工資與出差補助，還另外借了兩百塊，曹廠長直接批了。
然後他用這三百六，採購了大量的菌菇，干筍，還有蘇元浩幫他買的大量燻肉，干野味。
而回程乘坐江輪，他這兩百多斤行李，一分錢運費都沒有要。
不過，他這些東西瞞不過曹廠長他們，剛上船，一半的行李就變成了曹廠長他們的行李。
不管是肉，還是菌菇，只要是吃的，都是有錢難以買到的。
周向北原本不想收錢的，但是領導可不願意占他這個便宜，反而給的更多。
還沒有到家，他就賺了一百塊錢，不賺還不行。
而蘇元浩夫婦也被安排跟周向北一個艙室。蘇元浩是地方官員，曹廠長他們對他也是禮遇有加，都知道以後兩邊的接觸很多。
所以這一路上，他們兩口子除了路費，其他都是廠里承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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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蘇元浩就是個舔到的舔狗，眼裡只有胡嬌嬌，周向北感覺，哪怕胡嬌嬌放個屁，他都覺得是香的。
領導那邊每天開會談事，這樣的場合周向北這個年輕人不能摻和。
然後這邊一天到晚看兩個人恩愛，他覺得這三天都是折磨！
幸虧回魔都是順水而下，只需要四天三夜，就能到魔都。
第四天傍晚，船隻抵達魔都的時候，周向北簡直是迫不及待地下船。
他的五包行李變成了三包，除了裝衣服的，四包食物只剩下了兩包。
這幾天，廠領導們最喜歡幹的事兒，就是逗周向北換點吃的。
能換的周向北已經換了，剩下的，除了給家裡人準備的，剩下的他有大用。
因為這裡面一大半的食物，都是要跟住在他樓下的夏阿婆換火腿的。
一個月之前就說好了，夏阿婆讓老家在火腿廠工作的弟弟，準備兩隻火腿，而他用肉跟野味換。
不管是燻肉，還是干野味，都是一點五比一的比例兌換。
說實話，算不上誰吃虧占便宜，金華火腿當然要比燻肉，野味更加貴。
不管是做菜，煲湯，隨便丟兩塊就能增加鮮美的味道。
蘇元浩還沒有下船，就被魔都的夜景給迷住了。
「這裡就是魔都啊，比京城還要繁華的多。」
周向北笑著點頭。「京城有的是歷史和底蘊，而魔都則是工商業與經濟，不一樣。」
胡嬌嬌看到繁華的城市，更加緊張了，一直牽著蘇元浩的衣角，生怕他消失不見。
周向北提著兩個裝肉的重袋子，蘇元浩幫他提著一個袋子，一起下船。
蘇元浩跟代表團的人一起，被安排在毛家園路的招待所。
周向北也跟著他們一起到了招待所，把自己的包放下，然後曹廠長安排廠里的車，把他送回家。
時隔四個多月，他再次回家，內心越發平靜。
他的生活，以後註定在山城了。
周向北的回家，受到了所有家人的歡迎。
不僅大哥大嫂在，就連周向茜也在家等著他。
而且家裡還多了一個家庭成員，二哥周向南有了個兒子，剛出生才十天。
家裡更熱鬧了，卻也更擠了。
小弟周向中順利考上了機械學院，學校離家不遠，但他毫不猶豫選擇了住校。
即便如此，二十平的家裡，還住了五個人。
所以一家人聽說周向北剛工作就分配了一套六十平的房子，雖然嫌棄那裡是山區，卻也有一絲羨慕。
家裡人都吃了晚飯了，黃大美特意給周向北準備了一份白面，做了一大份雞蛋面片。
味道雖然不怎麼樣，可這是媽媽的一片心意，周向北吃的乾乾淨淨。
吃飽喝足，周向北給家裡帶的禮物都是吃的，開始分禮物。
看到這麼多肉，就連意向吝嗇鄙薄的二嫂，都露出了笑意。
最後，周向北掏出了三十塊錢，遞給了老媽黃大美。
黃大美看了看周小全，把錢推了回去。
「我跟你爸商量過了，以前跟你兩個哥哥要交五塊錢，是你們幾個小的都花錢。
現在就只剩老五一個人還在上學，我跟你爸一個月九十塊，足夠了。
五塊錢養老金不要你的了，你們幾個大的，也不需要給了。
除了老二兩口子在家裡吃飯要交生活費，以後其他錢都不要。
就是我跟你爸退休了，也有退休金，花不著你們的錢。
只有以後我跟你爸要是生病，起不來，需要人照顧，到時候花多少錢，你們四兄弟再算。」
周小全等她說完，也開口說道：「我跟你媽都是普通人，掙不來大錢，也沒有多大出息，能把你們五個養大，也算是盡心盡力了。
家裡就是這個條件，對你們有時候也做不到公平。
老四，你走的時候帶的兩百塊錢，就當分家了。
以後你自己好好拼搏，爸媽不想你飛黃騰達，只願你平平安安。」
周向北內心一陣發酸，也有些淡然。
這個結果早就在他預料之中。
他故意笑道：「我還想什麼時候，你跟媽一起到山城玩一圈，那邊不如魔都發達，可是風景不錯。」
「這幾年不想了，等我跟你媽退休了，才有可能。」
黃大美問道：「你晚上還去賓館睡？」
周向北點了點頭。「山城那邊來了不少領導，我答應帶他們到處轉轉，購物。
還有我寫信回來說的那個民兵連長，他帶媳婦過來看病，還要三姐費心。」
周向茜笑道：「我都跟仁濟那邊認識的同學聯絡好了，什麼時候都行。」
周向北把單獨放著的兩隻熏兔遞給她。「這是蘇連長給你單獨準備的，等你去找你同學，他還帶的有燻肉，野雞。」
周向茜點了點頭。「好多人就差這口吃的，用這個送禮比錢都管用。」
周向北笑問：「你最近還有沒有從水產公司買東西？」
「偶爾去買點。」
「找對象了沒？」
周向茜有些氣急敗壞。「你還是多考慮自己吧，我才不缺考慮的對象。」
「那就是有了……我在魔都待二十天左右，要是覺得能定下來，你帶他見見我。」
周向茜沒有理他，卻也沒有拒絕。
他們兩個關係最好，很多話會跟對方說，但是現在人多，她不願意多提。
在家裡坐到了十點半，侄兒都瞌睡了，周向北才跟他們一起離開。
周向茜也跟著一起出來，周向北先送她回去，她的自行車暫時留給周向北用。
跟大哥大嫂分開後，她坐在自行車后座，臉貼在周向北後背。「以後這個家裡，徹底沒有我們的位置了。」
周向北深吸了一口氣，笑著安慰她說：「反正你是出嫁女，也沒有什麼好爭的。以後老二跟老五，肯定還會鬧的。」
「不管他們，我們自己過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