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送行與層次
送行與層次
洞房花燭夜對沈瑜來說，絕對是幸福卻又疼痛的，周向北沒把握好分寸，在她身上留下了難以抹滅的痕跡。
不是周向北不懂心疼人，而是他發現自己暴露了一個信息。
為了不讓沈瑜疼痛，他第一次動作太順暢了，嫻熟的不像一個第一次和女人親近的男人。
這可不是好事兒，沈瑜就是不懂，丈母娘作為過來人，也會疑心。
所以他立即改變了方式，動作放得粗疏生疏，留下了深刻印記。
這讓他顯得不那麼嫻熟，也不那麼體貼，卻更符合一個生瓜蛋子的表現。
說實話，這種偽裝也挺累的。
而沈瑜因為這種偽裝，不得不承受了一些額外的痛苦。
這種複雜的感受，讓沈瑜無數次失神。
當她清醒過來，忍不住哭了，窩在周向北的懷裡泣不成聲，卻怕隔壁房間的周向茜她們聽見，還壓抑著聲音。
周向北也只能體貼地道歉，安慰，小意地哄她。
而沈瑜精疲力盡，最後不知不覺睡去，周向北才稍微鬆了口氣。
希望明天沈瑜會不好意思跟她媽細說，這樣自己也不會被懷疑是個熟手。
第二天一早，周向北就醒來了，抱著沈瑜睡了一晚，睡的其實並不舒服，左邊手臂還被壓麻了。
而她更慘，不僅身上痕跡斑斑，渾身都酸軟得厲害。
周向北起身的時候，稍微驚動了她，她忍不住伸直了雙腿，換來一陣吸氣聲。
而她還沒有醒，腦袋在枕頭上磨蹭了兩下，尋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然後就又睡著。
周向北起身來到廚房，先生火煮粥，才開始洗漱。
隨後他和面加上蔥花，開始烤制蔥花餅。
蔥花餅的香氣霸道，引的不少人猜疑，周向北就親耳聽到樓下的馬工媳婦抱怨。「樓上周主任家又在做好吃的，一會兒三寶起來又要哭鬧了。」
馬工嬉皮笑臉說：「不怕，他敢哭讓大寶收拾他，打兩巴掌就老實了。不過周主任這做飯的手藝確實好，這蔥花餅比我在魔都豫園聞到的都香。」
後面馬工媳婦又說了句什麼，周向北就沒有聽清楚了。
收回了心神，周向北看了看家裡的存貨，豆腐乳，鹹菜都被丈母娘和三姐搜刮乾淨裝箱了，他只能弄了點榨菜當小菜。
連續烤了四張大餅，周向北拿了兩張裝進籃子裡，送到了薛家。
薛家剛起床，丈母娘起的早，看到周向北帶來的蔥花餅，忍不住讚嘆道：「向北這蔥花餅做的好香。」
周向北笑道：「媽，這兩張給他們吃，你跟我回家吃。要是覺得味道不錯，今天下午走的時候，給你們再烤幾張，帶著路上吃。」
陳秀寧笑著點頭，「聞著就很香，比路上買的還要好吃。」
「我也就是捨得放油，放調料。」
陳秀寧又說：「昨天答應了瞿明，今天中午到他家吃飯，下午直接去坐火車。」
周向北想了想，決定先給她一點心理準備。
「怕是不行，小瑜身上疼，怕是起不來。」
陳秀寧愕然，而原本在給孩子洗臉的楊莉，聽到忍不住噗嗤一笑。
陳秀寧覺得有些尷尬，岔開了話題。「靈靈，韻韻，你們在家裡吃飯，奶奶去你周叔叔家吃飯了啊。」
兩個孩子都跟她乖巧地再見，韻韻吃了一口蔥花餅，立即表態。「周叔叔，很好吃。」
一路無語回到家，三姐她們也起來了，顯然都沒有睡好。
至於沈瑜，還在沉睡，根本沒有甦醒的跡象。
陳秀寧原本推開門想要進去喊她起床，但是看到被子下她光潔的肩膀，遲疑了一下，又退了出來。
然後她看著周向北，表情糾結了好一會兒，徹底放下。
周向茜擠眉弄眼地看著周向北，忍不住偷笑。
上午，周向北出門了一趟，去的是附近的文錦村，跟村里徐家三大娘換了一斤干芝麻葉，三斤多干扁豆。
這種干扁豆是去年就煮熟曬乾的，燉菜非常入味。
如果春節之前，家家戶戶這種乾菜都多，但現在是五月了，只有少數幾家還有存貨。
周向北喜歡吃芝麻葉麵條，干豆角是給三姐準備，讓她帶回去的。
回到家的時候，三姐不在，她跟佟軍去了大集趙寡婦家，去拿她預定的山貨。
家裡只有丈母娘跟沈瑜在，沈瑜醒了，穿上了衣服，卻還在床上沒有起來。
看到周向北回來，忍不住對他翻了個白眼，害羞地不看他。
丈母娘也不好意思跟他說這方面的話題，索性跟他說了自己的計劃。
瞿明那邊還是要去一趟，因為不僅是吃飯，瞿明有個孩子還在魔都上大學，要給他女兒帶點東西去魔都。
沈瑜別說走路了，就連起身都有點難，今天就不讓他們兩個去送行了。
薛昭一會兒開車送他們去市里，他們中午在瞿明家吃飯，下午坐火車直接走。
周向北連忙表示反對，一個是自己丈母娘，一個是三姐三姐夫，他不去送人，怎麼也說不通。
沈瑜起不來，沒關係，周向北再烤幾張餅，給她留點吃的就好。
商議了好一會兒，才決定下來。
丈母娘出去了，周向北關上門，坐在了床邊，沈瑜咬牙切齒看著他，撲進了他的懷抱。
「你怎麼能這麼壞，人家都跟你求饒了，你還不放過人家，現在痛的跟刀割一樣。」
周向北抱著她，湊近她耳邊親她的脖頸。「昨晚是最後一次讓你疼，以後只有快樂幸福！」
沈瑜問：「你怎麼那麼多花招，都是從哪學的？」
周向北臉色不變，偷笑說道：「上學時候買過一本金瓶梅，那裡面花招多著呢，可惜那本書早就銷毀了。」
沈瑜雖然有些不信，可是沒有證據，只能接受了這個解釋。
周向北溫柔說道：「你今天在家休息，我跟薛昭晚飯前回來，餓了還有粥跟蔥花餅，柜子里還有一點瓜子和大白兔，都是你的，慢慢吃。」
「好，你早點回來————」
十點過一點，他們一起出發去市里，回去雖然帶了三包特產，但是行李依舊比來的時候少的多。
快十二點的時候，他們一行五人來到了瞿明家。
瞿明對薛昭的態度，可要比對周向北親近多了。
今天也沒有在家裡做飯，不是休息日，直接下館子。
整個席間，瞿明一直跟薛昭聊著輕型摩托車的計劃，只是偶爾跟周向北搭話。
至於周向茜跟佟軍，除了一開始打招呼，問候了一句，就只有分開時候，又寒暄了一句。
這個領導可能位置太高，把親疏遠近直接量化了，而他自己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跟他同在山城的大兒子，也是那種心高氣傲之輩，看周向北的眼神幾乎沒有正視過。
說實話，要不是他跟薛昭父親，老丈人是老朋友，周向北真的不待見這對父子。
接觸了兩次，都是高高在上的態度，明知道周向北也有能力，卻也不肯放下架子。
難怪老人家非要挖根基，這個決定真的沒錯。
這頓飯沒有喝酒，卻吃到兩點多。
丈母娘這邊把瞿家的東西收拾好，決定不去家裡，直接去車站，瞿明媳婦勸了幾句，見丈母娘態度堅定，也就依了。
周向北先下來開車，跟他一起的是瞿明的兒子瞿家申。
瞿家申今年大約二十七八，女兒快三歲，打扮的人模狗樣。
他在水利局下面的一家單位工作，也是一個科長。
跟周向北一起來到車旁，他看了看嶄新的轎車笑道：「你們企業上就是比事業單位有錢，出入都有小車開，我們單位，連局長在內，也沒有幾部車用。
以後我這邊要是用車，你這邊應該能做主吧？」
周向北沒有直接拒絕，笑著說道：「在我們廠，薛廠長說話比我管用的多，我這邊用車需要申請，他那邊隨時能調用。」
他點了點頭問道：「你們廠一共有幾部車？」
「小車四部，吉普車兩部，還有十部貨車。」
他直接說道：「這個星期天，我想用車，你周日早上把這部車開過來我用一天。」
周向北想笑，勉強忍住了。「瞿大哥，你留個電話，我周六的時候給你回復。」
「用個車推三阻四的，婆婆媽媽，一點也不爽快，你這種底層上來的，就是屁事多。」
周向北笑容不變。「就因為我們沒有後台，才做不了主啊。」
他臉色有些不好看，但是其他人這個時候走了過來，他哼了一聲，不再說什麼。
可是周向北知道，他或許是試探，或許就是直接施壓，現在目的沒有達到，對自己的印象也徹底完蛋。
周向北根本不在乎他，甚至也不在乎瞿明。
瞿明不是他直接主管，在政府也只是副手，做不了一言堂。
他若是想跨系統對付周向北，就是直接給別人遞刀子。
像趙主任是直接負責工業系統的，能直接讓瞿明下不來台。
更別說李耀武了，這個大領導可是在大會上都表揚過周向北的。
現在周向北不爭名奪利，為他們出謀劃策，瞿明想對付他，李耀武一句話就能讓他下台。
當然，這只是極端情況，瞿明也不會對老朋友的女婿下手。
但是周向北確定了一點，那就是瞿家跟他不是一路人，少沾為妙。
薛昭在山城最大的靠山就是瞿明，這個靠山不僅對他沒有幫助，甚至還會拖後腿。
到了火車站，周向北跟薛昭直接把人送到了站台上。
這個時代是賣站台票的，五分錢一張，可以直接到站台接送人。
火車是下午一點半到站，停靠三個半小時，五點出發返回魔都。
他們找到了臥鋪車廂，這個時候剛收拾完衛生，列車員要補貨，換班，所以車門在關著。
他們就在站台上閒聊，在親人面前，周向北跟薛昭都表現的很戀戀不捨，完全看不出其他情緒。
但是兩個人眼神對上的時候，都知道對方有話想說。
等火車開門，周向北跟薛昭幫忙把行李搬上車，丈母娘就催促他們回去。
兩人都點了點頭，沒有等火車出發，就告辭離開。
他們回去還要一個多小時，回去都要吃過晚飯了。
從火車站出來，薛昭開車，周向北坐在他身邊，他點燃了一根煙，才掛擋出發。
「中午我看到瞿家申跟你說話了，他為難你了？」
周向北沒有回答，而是問道：「如果你都盟友都是瞿明這樣的人才，我會懷疑你的計劃不可能成功。」
薛昭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在山城，我現在能指望的只有他，許多關係，只有他這個位置管用。」
周向北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指望他不如直接找趙林森，趙副市長才是管工業的。」
薛昭吐了口煙，看了一眼周向北。「你進入了巡查組，趙林森是巡查組副組長，你才能有這層關係。
你換個人試試看，誰能一下子找到這樣一個級別的靠山？
我家基本盤在魔都，在山城這邊，能動用的資源太少了。」
周向北說道：「你回頭好好研究一下，能拿出什麼成果當投名狀。規劃好了，我可以幫你牽線9
口「謝謝！」他看向周向北說道：「不用在乎瞿家申，這就是個紈絝。」
「我知道，我根本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只要你我對趙林森有用，他比瞿明這樣的人好用的多。」
薛昭沉默了許久說道：「其實山城這邊的功勞，我能都讓出去。只要輕型摩托車設計成功，我只要用這個成績當鑰匙，打開回魔都的大門。」
周向北問：「你的目標單位是哪裡？」
「魔都工業局。」
周向北想了想。「這應該不難，關鍵還是如何用這個功勞，找誰換取！指望瞿明這樣的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一個工廠的副科長，這樣評價一個副市長，說起來有些滑稽，可是薛昭卻覺得似乎理所當然。
周向北這個年輕人，這一年創造的成績太亮眼了。
關鍵是他把所有人帶著一起撈功勞，而不是跟別人搶食吃。
所以他才能進委員會巡查組，跟一幫廳級，處級當同事。
這個巡視員，比周向北本職工作重要的多。
他薛昭再自傲，也佩服周向北的創造能力，他沒有被小圈子困住，反而直接凌駕其上。
說實話，現在他雖然是副處級，在山城這裡也遠遠比不上周向北受歡迎，受追捧。
周向北接觸的層次，是他都難以觸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