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象王行》
夜，紫御瀾庭小區。
咔嚓打開門，顧硯洲邊看手機邊走進去，動作熟練的換上拖鞋。
一婦人循聲過來，正是顧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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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洲，回來啦，今晚錄製的怎麼樣啊？」
抬頭望去，見到年輕十多歲的老媽，顧硯洲面露笑容：「挺好的媽，順利完成工作。
都11點了，媽你還沒睡嗎？
爸你也沒睡啊！」
看著踱步過來的老爸，心裡想起前世自己始終不肯結婚生子，他們從催促到最後失望的模樣。
催著催著就不催了，一時間還有些不太適應！
顧爸面露關切：「你今天第一次參與錄製，這麼重要的時候，我們肯定要靜待好消息。」
「順順利利，圓滿落幕，你們就放心吧！」
笑著比了個ok的手勢，顧硯洲知道老兩口等到十一點多還沒睡，『自己』今天分手才是主要原因。
想到記憶里談了六年的女朋友，縱使兩世為人，都不由嘆了口氣。
「我熬了點粥，你要不要吃點？」
感受到胃裡依然沒有消化的食物，顧硯洲搖頭：「媽我不餓，你們睡吧，明天再喝。」
其實他這麼說，是想起從今年開始胃就有小毛病，往後十二年更是越來越嚴重。
思索著趁病情不嚴重，趕緊把胃給養好。
可在老兩口眼裡，兒子在強顏歡笑，心裡指不有多悲傷。
掛心工作，顧硯洲又說了幾句便跑進書房，打開各種電子設備後，點開楊芳發來的郵件認真觀看。
外間老兩口面面相覷半晌，最後俱皆嘆氣。
顧媽媽面露愁容：「都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怎麼說分就分了呢！
音琪這丫頭，以前和小洲關係那麼好，唉！」
顧爸爸沒接茬，搖了搖頭往臥室走去。
顧硯洲沒注意外間的情況，仔細看了一陣郵件，心裡頭若有所思。
資料洋洋灑灑數百頁，核心倒也簡單。
就是要恢弘大氣、創作的歌曲能夠展現出中華五千年悠悠歲月的專屬厚重感。
不由自主的，腦海里浮現出一段旋律。
論大氣磅礴，論切合主題，前世這首《象王行》無出其右。
再想到回來路上查詢的資料，得知原作者關大州在這一世並未出現在總台，《國家寶藏》音樂總監另有其人。
還有很多熟悉的作品，也因為歷史稍微走向岔道而沒有出現。
念及這些，顧硯洲難免心情澎湃！
他沒啥心理潔癖，能夠重現經典，也是他兩世為人的使命不是？
躺靠在椅子上，回憶關於《象王行》的編曲製作，顧硯洲滑動電競椅往電子設備處滑去。
2016年的電腦編曲軟體已經非常成熟，先用電腦做個demo出來。
也多虧上輩子領導腦抽風，要製作盤點世界著名BGM的節目。
這導致顧硯洲幾個音樂編輯累死累活兩個月，天天跟BGM打交道，現在對這些曲子的記憶非常清楚！
當然，從零到一的過程註定不易。
雖然心中早有腹稿，顧硯洲還是一直忙碌到凌晨四點才堪堪弄完。
聽了一遍確認無誤，回到臥室一頭栽倒在床上，囫圇睡了三個多小時被鬧鐘驚醒，睡意朦朧的穿衣往外趕。
楊芳昨晚簡訊聯繫，說今早開會討論，讓他按時到場。
顧媽媽這時已經起床，正打掃著屋子，見兒子臉色蒼白、眼眶發黑，眼球里布滿血絲的出來，心疼的手都一顫。
「小洲，你昨晚沒睡啊？」
不知不覺，她音調裡帶著絲絲哭腔。
「領導昨晚通知今早要開會，第一次不能遲到，媽我沒事，您放心吧，我先走了。」
追到門口，顧媽媽語帶關切：「我把粥熬上，你喝了再去上班吧？」
「不了，我到食堂隨便對付兩口就行，媽你別給我留飯了。」
顧硯洲說罷踩上皮鞋，一溜煙跑去電梯。
顧爸爸這時從臥室里出來，聽到電梯門關上，嘆了口氣勸說哽咽落淚的老婆子：
「談了六年了，哪能那麼容易走出來，慢慢會好的！」
……
有了前世的心境加持，顧硯洲對分手這事並沒多少波瀾。
他也猜到可能讓父母誤會了。
只不過上輩子單身太久，沒少被老兩口轟炸，久而久之都習慣了這種模式，倒忘了時移世易該解釋解釋。
一路驅車來到台里，打卡後找到楊芳辦公室。
哐哐哐～～
楊芳剛泡了一杯茶吹著茶沫，裡面還有個勤快的小丫頭打掃著辦公室衛生。
聽到敲門聲，兩人齊齊轉頭望來。
「小顧？進來進來，等會兒我帶你見見大家。」
跟年輕女孩點頭打了個招呼，猜到她應該是剛入職的新人，顧硯洲看向楊芳：「楊主任，早晨冒昧打擾，主要是我昨晚有了靈感寫了一段，想讓您先品鑑品鑑。」
盯著顧硯洲凝視片刻，楊芳不知道想什麼的點了點頭。
前世在甘省台十幾年，顧硯洲也算個深諳職場的老油條，知道自己這麼做表現的太心急，招致了楊芳的不滿。
不過自己這一世可是「天才」，豈能再循規蹈矩？
像上輩子那般溜須拍馬、曲意迎合慢慢晉升他不願意。
時不我待，這輩子他要用『才華』，打破這些沒必要的彎路。
心想著遞上U盤，俊朗清秀的臉上帶著期頤神色。
辦公桌上的電腦已經開啟，楊芳插入U盤，打開看到是一段只有45秒的音頻。
抬眸掃了一眼，看到顧硯洲布滿血絲的眼眶，倒是有些相信他昨晚靈感爆發的解釋。
點擊播放。
瓮～～～
低沉雄渾的長鳴奏響，僅僅這一聲，楊芳就忍不住一個激靈，立馬被旋律抓住。
緊跟著大鼓敲擊，配合那古老蒼涼的號角，每一擊都仿佛敲擊在她的天靈蓋上。
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身，楊芳臉上露出震驚神色。
這……這是顧硯洲昨晚上創作的曲子？！
他真的是天才啊！
年輕女孩湊了過來，語帶驚呼：「好大氣磅礴的音樂，好有力量感！」
頗感認同的示意她閉嘴，楊芳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45秒很快播完，她聽出了大鼓、琵琶、二胡、竹笛、古箏的旋律，愈發感到震撼。
完全由華夏古樂器打造，顧硯洲不能說給了她驚喜，完全給了她個大大的驚嚇。
又聽了一遍，抬頭詢問道：「剛開始的長鳴是什麼樂器？」
「藏地大法號，也叫銅欽，去年台里組織旅遊見了一次，感覺旋律厚重莊嚴、悠遠遼闊，就把它加了進來。」
暗道果然，顧硯洲心裡欣喜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