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須彌幻境，慧根顯功
時值寒冬，天降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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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岳一副遊方僧人打扮，衣衫單薄，正在大山之中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原有的記憶全部消失了，一段新的記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在新的記憶中，他從小出家為僧，只因師父一句『讀萬卷經，行萬里路』，他便從寺廟中被趕了出來，在這塵世中苦修。
一缽千家飯，孤身萬里游，說的便是他這樣的僧人了。
牛岳在這座大山中跋涉幾天了，一直沒看到人影。
他現在又冷又餓，只想找個地方避寒，順便化點齋飯吃。
「這雪好大啊！」
牛岳抱著膀子渾身顫抖，再這麼下去，今天非要凍死在這裡不可。
他又翻過一個矮坡。
「有座廟！」
牛岳眼前一亮！
視野盡頭，一座小廟坐落在那裡。
「有救了！」
他艱難地往前走去，但小廟看著近，真走起來可不近。
一直到日落西山，他終於趕到了廟前。
這座廟雖然看上去破爛不堪，但裡面卻有青煙冒出，想來是有人的。
牛岳上前拍了拍廟門。
「吱呀。」
一個乾乾瘦瘦的老和尚把廟門拉開一個縫，探出腦袋來。
牛岳雙手合十道：「我是個遊方的和尚，大山之中，誤了路途，至此處天色將晚，想要借宿一宿，勞煩行個方便。」
老和尚聞言點了點頭，打開廟門，「請裡面進。」
牛岳跟著老和尚進去，拜見了方丈。
方丈得知他的來意後，指了指中間的大雄寶殿道：「今晚你就去那裡過夜吧。」
這座廟中只有兩個大殿，一個是中間的大雄寶殿，另一個是旁邊的偏殿。
那徐徐青煙便是從偏殿冒出來的，還夾雜著一股粥香。
牛岳不由咽了口唾沫，但他也看出來了，這方丈明顯不想分給自己粥吃。
也罷，能有個容身之地也夠了。
「多謝方丈。」
他轉身進了大雄寶殿之中。
「咕嚕嚕。」
牛岳的肚子在叫，他將腰帶勒的緊了些，蜷縮在香案旁。
這大雄寶殿裡面也冷啊！
四處透風！
尤其是到了夜裡，牛岳只感覺自己的四肢都要被凍僵了！
他在這大山中連著凍了幾天，今晚是實在熬不住了。
牛岳站起身來，向偏殿看去，只見裡面有點點火光透出來。
「捨不得分我粥吃，烤個火總可以吧？」
他裹了裹僧袍，從大雄寶殿中走了出來，來到偏殿門前。
「方丈！夜間寒冷，可否讓我進去取個暖啊？！」
然而，裡面傳來的卻是冰冷的拒絕。
「外來的僧人，只能在大雄寶殿過夜，你若是不願，自己走便是了。」
牛岳給氣的差點沒背過氣去！
但對方人多勢眾，他只好又返回大雄寶殿。
月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照了進來，一把柴刀反射出微弱的光。
牛岳伸手將柴刀握在手中，慧根萌動，有了決斷。
……
同樣的一個幻境。
其他師兄弟也面臨著同牛岳一樣的處境。
悟衍師兄的幻境。
悟衍將柴刀握在手中，站起身來，想從大雄寶殿走出去。
但臨到殿門前，又猶豫了起來。
他轉身看了看殿內，發現除了那座佛像，其他並沒有什麼適合劈砍的木頭，不由頹然。
悟衍又將柴刀丟到了地上，繼續蜷縮起來。
第二天，人已經硬了。
……
孫悟空的幻境。
猴哥將柴刀握在手中，沒有絲毫猶豫。
他大踏步走出大雄寶殿，一腳將偏殿的門踹開！
「你們這些和尚，枉為出家人！煮粥沒我的份！烤火也不讓！那就都給我滾出去吧！把這地方讓與我！」
「敢多說一句，小心你們的禿頭！」
有個和尚嘴欠反駁了一句。
孫悟空當即一刀就劈了過去！
……
面對著同樣的場景，每個人都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而牛岳握住柴刀後，翻身跳上了供台。
他將柴刀舉起，對準面前的大佛，猛地劈了下去！
一刀！
一刀！
又一刀！
很快，佛像便被劈成了一堆爛木頭。
牛岳將這堆木頭聚攏在一起，生起火來。
火焰跳動起來，驅散了夜間的寒意。
他的身體終於溫暖了起來。
然而沒過多久，這裡的火光就被偏殿的其他和尚發現了！
這些和尚連忙從偏殿出來，趕到了大雄寶殿。
看著空空如也的供台、碎了一地的佛像，還有燒了一半的佛頭，方丈伸出食指，指著牛岳，渾身顫抖！聲音也在顫抖！
「你！你竟敢將佛劈了燒火！！」
「你、你這是對佛不敬！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魔頭！你是魔頭！」
其他的和尚也紛紛出言指責。
「你也是出家之人，見了佛不頂禮膜拜也就算了，竟然還敢燒了它？」
「是啊，身為佛門弟子，就算被凍死，也不能燒佛！」
「你這是犯了天大的罪孽！佛祖不會饒恕你的！」
現在這個場景，說是千夫所指也不為過了。
然而牛岳卻沒有半點惶恐，反而笑了起來。
「各位說笑了，我這怎麼是燒佛呢？我這明明是在燒柴。」
廟裡其他和尚七嘴八舌道：「你胡攪蠻纏！什麼燒柴？這分明就是燒佛！」
牛岳一指面前的火堆，問道：「如果是燒佛，這裡面怎麼沒有舍利子呢？」
佛教很多經典之中都有記載，說舍利乃是由修行功德煉就的，多作堅硬珠狀，五彩耀目。
就連凡間的高僧坐化，也是有舍利子的。
更何況是佛？
依此來論，面前這佛像沒有燒出舍利子，自然也就不是佛。
一眾和尚頓時被辯得啞口無言。
牛岳看了他們一眼，嘆了口氣。
「佛不是用來放在供台上膜拜的，是要用心去體悟，用行動去踐行的。」
「這種泥胎木像算什麼佛？」
「你們又算什麼佛門弟子？」
此話一出，周遭的場景一片扭曲、暗淡，這座寺廟、廟裡的和尚、佛像、燃燒的火焰統統消失不見。
牛岳又回到了方寸山上，他的記憶也重新出現。
二師兄悟塵正站在他的面前，滿臉欣慰，誇讚道：「悟德師弟，你很有慧根呢。」
牛岳聞言嘴角抽搐了下。
「多謝悟塵師兄。」
……
藏經閣中的智聞老道嘴角也抽搐了下。
「這小子屁都不懂，就抄了兩天經，也抄出慧根來了？」
……
三星洞深處的一間靜室。
菩提祖師輕輕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