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終不似少年游
牛岳頓時有些錯愕，「師父？這是為何？弟子三年未歸，怎麼剛回來，您就要趕我走了？莫非是弟子哪裡做錯了？」
菩提祖師也不多做解釋。
「我們師徒緣分已盡，離開之後，也不要再說是我的徒弟。」
牛岳聞言連忙大禮跪拜。
「師父！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師父的恩情，弟子尚未報答，怎麼突然說出這等話來？弟子不覺得緣分已盡，弟子不走！」
菩提祖師背過身去，厲聲道：
「你若不肯離去，我便將你剝皮銼骨，將神魂貶在九幽之處，教你萬劫不得翻身！」
然而牛岳仍不肯起身。
菩提祖師直接拂袖而去，杳然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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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洞前，只餘下一句話在半空中迴蕩。
「痴兒，若是有緣，自然還會相見，若是無緣，也無需強求。」
牛岳呆愣愣跪了半晌。
他想不通，怎麼好端端一個師門，突然就要分崩離析了？
難道真如前世那些陰謀論所說，菩提祖師乃是某個大神通者的化身，出現在方寸山，只是為了教授孫悟空法術，推動他去大鬧天宮，加入取經的隊伍？
所以在之後的整個西遊之中，才再也沒有現身？
難道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知道智聞師兄，會不會知道一些內幕？」
牛岳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往三星洞深處走去。
不多時，他便來到藏經閣前。
依然是古色古香，但給他的感覺卻不一樣的。
似乎少了點什麼？
整個三星洞好像都少了點什麼？
是了，是沒有了人氣。
所有的建築都沒變，但人卻都不見了。
物是人非！
牛岳推開藏經閣的大門走了進去。
一個老道，坐在入口處，捧著本經書在看，依然是那本書！
看到這熟悉的一幕，牛岳感動的差點流下眼淚來！
「智聞師兄！你……你還在啊！太好了！」
智聞放下手中的書，翻了個白眼。
「什麼屁話！你小子就這麼想讓我走？就算要走，那也得三天後再說。」
牛岳有一肚子的問題要問，但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口。
但智聞師兄不愧是智聞師兄，一眼就看出他想問些什麼。
「悟空那猴子得祖師傳授了躲三災的變化之法。」
「悟山和悟衍兩個混球聽說之後，就攛掇他變棵松樹耍耍，結果驚擾了祖師。」
「祖師怪那猴子在人前賣弄，就直接把他逐出師門了，現在這猴子應該已經回東勝神洲花果山去了。」
牛岳瞪大眼睛，張了張嘴。
好傢夥，破案了。
悟山師兄、悟衍師兄，原來猴哥被逐出師門，是你們兩個乾的！
牛岳想了想，「不對啊？我回來之後，也沒看到悟山師兄和悟衍師兄啊？他們兩個該不會也被逐出師門了吧？」
智聞搖了搖頭。
「那倒沒有，他們兩個是自己心中有愧，主動跟祖師辭行的。」
「我聽說悟山那小子前段時間在外偶遇三壇海會大神，邀他去李天王麾下為將，現在可能是上天去了。」
「至於悟衍，給自己卜了一卦，然後往南贍部洲方向走了。」
悟山師兄上天去了？
還在李天王麾下為將？
額，不會哪天突然接到將令，讓他去花果山捉拿妖猴吧？
那可太刺激了……
至於悟衍師兄，去的南贍部洲？
這個時候那邊應該正在戰國末期吧？
在位的是秦王贏政？快統一天下了吧？
emm，希望悟衍師兄別碰上焚書坑儒，到時候最先被宰的可能就是他這種神棍……
「其他師兄弟呢？只悟字輩便有三十餘人，我回來時一個都沒碰到。」
「祖師要封閉山門，暫時不再授徒了，所以將門下弟子全都遣散了。」
「遣散了……」
牛岳心情有些煩悶。
他千里迢迢趕了回來，卻沒想到各位師兄都已先一步離去了，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四大部洲人海茫茫，以後真的還有緣再見嗎？
「智聞師兄，難道連你也要走了嗎？」
智聞點點頭，「我實力低微，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如離去。」
實力低微？
牛岳心中一動，「智聞師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祖師為何突然要關閉山門？」
智聞擺擺手，「不可說，不可說，你也不要再問了，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還有三天時間，你想去哪看看，便去看看吧，以後可能就再沒機會了。」
三天……
牛岳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看來是有什麼連祖師都難以解決的問題。
以智聞師兄的實力，都無法插手，更別說是自己了。
牛岳感覺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饒是神通廣大如祖師，也不是無所不能。
他從藏經閣走出，開始一步步丈量這片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這些廊下的花草，當時每天都要除草、捉蟲，有時還要修剪，甚至還有些是他親手種植的。
這棟閣樓，是上早課的地方，七年時間，每天都要來，學道，修佛，習儒。
那邊的一排屋子，是眾多師兄弟們居住的地方。
這一間是悟山師兄的住處，現在已經空了，那些瓶瓶罐罐也沒了。
猴哥的住處和自己是挨著的，當時兩人還經常探討一些拳法。
出了三星洞，門口是那棵老松。
悟衍師兄喜歡靠在樹上讀經。
悟山師兄愛在樹下打拳。
悟明師兄就在旁邊微笑的看著。
牛岳並沒有駕雲，而是繼續一步步向後面的爛桃山走去。
這條路是砍柴經常要走的路，他和猴哥不止一次從這裡走過。
爛桃山上的桃子又熟了，可惜今年卻沒有人來摘了。
牛岳找到了那片熟悉的空地，打起拳來。
「牛魔頂角！」
「角撞天門！」
「怒火犁庭！」
他一遍一遍地打著，如今這套大力牛魔拳已經被他練到爐火純青，可惜一旁卻沒有觀眾了。
一直到天色將晚，牛岳才停了下來。
他摘下一顆桃子，一口一口地啃了起來，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夕陽，忍不住搖了搖頭。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牛岳背對著夕陽，一步步往方寸山走去，也是時候離開了。
夕陽下，他的影子拉的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