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直接對峙
第二天一早，陳邵川把那本沾著泥污，泡皺的錯題本用乾淨布包好，帶著沈秀禾去了街道調解點。
接待他們的是街道的王幹事，是個做事公道、性子沉穩的中年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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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邵川不急不躁，把之前周老闆做生意栽贓、記恨他們。
再到周曼琪在巷口攔路散布謠言，再到測驗前沈秀禾丟失錯題本。
林嶼在河灘蘆葦叢里找到本子，封皮上有沈秀禾獨有的星號標記，還有幾處只有她自己寫的備考口訣。
沈秀禾在一旁補充，把周曼琪幾次攔著她挑釁時說的話複述一遍，聲音平靜。
王幹事翻看著這本被水泡壞的本子，紙頁上的字跡暈得一塊一塊，看得出來下了不少功夫。
她心裡大致有數，派人去通知周曼琪和她父親過來。
不多時，周老闆帶著周曼琪來了。
周老闆面色憔悴，看向陳邵川和沈秀禾兩人的眉眼間還是藏著怨氣。
周曼琪進門時仰著下巴，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上來直接不承認。
「憑什麼說是我拿的？河灘那麼多人經過，誰知道是誰丟在那兒的。」
「本子上畫個星星，就能賴到我頭上？」
「曼琪！」周老闆低聲喝了一句。
「王幹事，我女兒從來不去補習班那邊，更別說偷東西。」
「他們是不是看我們家現在不如從前，故意找由頭訛我們？」
王幹事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周曼琪，沈秀禾說，測驗當天早上，在補習班後門看到你的身影。」
「你說說，那天上午你在哪裡，做什麼，有沒有人能作證？」
周曼琪一噎，眼神飄忽了一下。
她那天確實偷偷溜去補習班，想看看沈秀禾會不會慌了手腳，這事她沒跟父親講，自然拿不出證人。
「我……我就在街上閒逛，去哪還要跟人報備嗎？」
「閒逛可以，但是人家的複習本子，偏偏在測驗前後不見了，又在你常去的河灘邊上被找到。」
王幹事說話不疾不徐，「沒有直接抓現行，不能按偷盜重處，但事情的苗頭擺在這兒。」
「但傳出去，對你名聲也不好。」
她頓了頓，看向周曼琪，「讀書備考不容易，這本子是她熬許多個晚上整理出來的。」
「不管是不是你拿的，以後不許再堵著沈秀禾說閒話，不許再去補習班散播不實傳言，更不能動人家的東西。」
「再發生尋釁滋事、損毀別人物品的事，街道就只能上報派出所處理了。」
周老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本就因為之前貨源的事受過市場上的處罰，不想再惹上派出所。
思緒半天，只能壓下心裡的不痛快，扭頭呵斥周曼琪，逼著她應下不再找沈秀禾麻煩。
周曼琪咬著嘴唇，滿眼不甘，可眼下沒有辦法反駁，只能勉強點頭。
走出調解點的時候，她回頭狠狠瞪了沈秀禾一眼，眼底的恨意半點沒消。
從街道回來，陳邵川又陪著沈秀禾去找補習班的老師。
老師聽完前因後果，拿起那本破損的錯題本翻看，心裡明白了之前成績滑坡的緣由。
老師當著沈秀禾的面，在班裡簡單說了這件事，提醒所有人，備考期間不要傳沒有根據的閒話，更不能做干擾別人學習的事情。
流言稍稍平息了一些。
她沒有把時間浪費在糾結別人怎麼看自己。
每天下課回到店裡，等店裡的活計消停，後院的燈就準時亮起來。
重新整理錯題本，比第一次更磨人。
很多題型她有印象，但是要重新梳理錯因、寫下思路，還要補全之前那些被水泡糊的筆記，常常一寫就到後半夜。
陳邵川怕她熬壞身子，夜裡會端一碗溫熱的米粥上去，陪著她坐一會兒，不打擾，只靜靜陪著。
林嶼看沈姐姐辛苦，也想著能搭把手。
白天幹完店裡的活，但凡有空，就主動幫沈秀禾抄一些基礎的古詩文和英語單詞。
他識字越來越多，抄寫得工工整整，能幫沈秀禾省下不少時間。
日子一天天向前滑去。
轉眼又是一次統一模擬大考。
這次考試，沈秀禾心裡穩了許多。
進考場之前，她把重新整理的錯題快速過了一遍，不再像上次那樣心裡空落落的。
卷子發下來，一道道題目映入眼帘，那些曾經反覆打磨過的思路，清清楚楚浮現在腦海。
她審題仔細，落筆流暢。
遇到有陷阱的題目，會先回想自己標註過的易錯點，不急著求快。
成績放榜那天，教室里圍滿了看名次的學生。
「沈秀禾！她這次直接衝到班級第三！」
榜單上，沈秀禾的名字赫然排在前列，分數比上一回高出一大截。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變了味道。
「原來上次真的是出了狀況，不是之前靠運氣。」
「能考到前三，是真下苦功夫了。」
老師在課堂上特意表揚她，言語裡滿是讚許。
「學習這件事，最騙不得人。」
「一時的干擾或許會影響一場考試，但真正學進腦子裡的本事，誰也拿不走。」
沈秀禾站在人群後面，看著榜單，輕輕呼出一口氣。
放學走回老街，夕陽把臨江的路面染成暖金色。
陳邵川在鋪子門口等著她，遠遠看見她的神色，就猜到了結果。
「考得不錯？」
沈秀禾揚起嘴角，眼裡亮閃閃的，點了點頭。
林嶼聽見聲音，從店裡跑出來，高興得不得了。
「沈姐姐，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考好！」
店裡的生意依舊紅火，熟客來來往往，稱乾貨、挑海米，招呼聲不斷。
調解點的警告只能約束明面上的舉動。
周曼琪心底的嫉妒並沒有消散，她沒有再堵巷口，偷拿東西。
可沈秀禾偶爾還是能感覺到暗處投來的視線，冷冷的。
周曼琪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她既然不能從學習材料上動手，說不定會換別的法子。
沈秀禾悄悄跟陳邵川說了自己的顧慮。
陳邵川順著她的目光望向老街人流，神色沉靜。
「我們留心著，她要是再想別的花招，我們也接著應對。」
「你只管安心往前讀書，別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