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蝴蝶效應


  崑崙山之巔,玉虛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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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燈萬盞亮如白晝,對應著諸天星辰,將聖人道場庇護在一片光幕之中。

  靈鷲宮內,闡教副教主燃燈道人忽然心有所感,緩緩從宮內起身,望向取代星辰的那萬盞神燈。

  那原本對應著紫微星中樞的神燈突然光芒大盛,小小油燈之上綻放出的光芒,竟然力壓諸天星辰之光,大有一副中興之相。

  伴隨紫微星閃耀的,還有西方白虎星位。

  只是白虎的光芒並非朝著紫微星侵襲,而是一路北上,朝著神燈籠罩之外的星空擴散,將一副天狼模樣的星位圖騰,照得不斷向北避讓。

  面對如此詭異的星象,燃燈道人一臉的茫然。

  「紫薇中興,白虎北移?」

  「三教已共簽封神榜,究竟何人如此膽大,竟敢擅動天道命運?」

  身形枯槁如燃盡燈芯的燃燈道人,就著神燈萬盞對天道的感應,開始掐指推演起命途來。

  只是大劫已開,所有與大劫相關的人員,所對應的命途都開始變得晦暗難明。

  一連推演了好幾次,他也只是得出一個模糊的結論。

  「奇怪,大商為何會有中興之相?」

  「原本該由昏君上榜的天喜星,又為何突然熄滅?」

  「難道……」燃燈道人的臉色有些難看:「壞了,該不會是廣成子師弟下手太狠,把那商王給咒死了吧?」

  「師弟,你糊塗啊!」

  單純從星位顯相來看,恰逢廣成子師弟又接了任務,負責去讓商王失德。

  如今留給商王子受的天喜星神位突然直接熄滅,可不就是商王駕崩了不是?

  「牽一髮而動全身,但願師弟未曾讓那些人祖們察覺到背後之人是我們在布局,也但願商王之死,不會對大勢有太深影響。」

  他並不在乎子受死不死,他在乎的是自己等人暗地裡越過顓頊帝絕地天通的紅線,會不會讓那些人祖們心生芥蒂,也要插手封神大劫。

  闡教、闡教,其根本教義便是闡述天道。

  否則十二金仙出門發現寶貝,也不會先對著原主說上一句:「此物與貧道有緣,道友可否割愛相讓?」

  其根本也是一種在天道規則上的法理體現。

  畢竟人族大興,是天道意志的體現,作為闡述天道、順天應時的闡教都在公然逆天而行,其後果可就不是簡單的逼著十二金仙上榜那麼簡單了。

  搞不好是要舉教皆被天道背棄的。

  不管海面之下如何暗流洶湧,暴露在青天白日下的海面,也要保持風平浪靜的景象。

  畢竟如今的天道,早已不是那個混沌初開,天地法則未曾完善時的天道。

  正當燃燈道人暗自埋怨廣成子辦事不牢之時。

  恰好此時正主踩著祥雲,正衣衫不整的往玉虛宮飛來。

  只是一眼,燃燈道人的心,就咯噔沉到了谷底:「師弟,你究竟都做了什麼?難不成……」

  廣成子一入神宮,也不理會燃燈道人的驚愕,急匆匆上前拉著他就想往外走。

  「燃燈老師,快,隨我去一趟人間朝歌城!」

  燃燈道人拂袖怒道:「你莫不是瘋了不成?誰讓你擅自與人族先祖開戰的?」

  怒吼之下,廣成子也有些懵了:「什麼和人族先祖開戰?老師你在說什麼啊?」

  「不是和伏羲他們開戰,你何止於如此狼狽?」

  先前還沒注意,這一下再看過去,廣成子從不離身的紫綬仙衣已然不見,佩戴在腰間的落魂鍾、雌雄劍也是不見蹤跡。

  可是見到師弟都如此狼狽了,燃燈道人依舊是第一時間關心起對手。

  「師弟,你且告訴我,都打成這樣了,你沒失手打散某些人祖的真靈吧?」

  廣成子有些煩躁的問道:「老師,你都在說些什麼啊!?」

  「那你這身是……」

  「該死的,老師,那個商王子受絕對有問題,他很不正常!」

  隨後,廣成子便將自己這一路見聞如實相告。

  從自己到了媧皇宮之上的雲端隱藏,到見到商王居然抬著列祖列宗的神像舉國祀。

  自己又是有多麼猶豫,最後硬著頭皮執行任務,結果被女媧娘娘一繡球砸得顯露了蹤跡。

  本來被發現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偏生祭祀隊伍里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的角色,也是他拼盡全力也無法突破的人,孔宣!

  聽著廣成子的講述,燃燈道人不僅沒有理清楚頭緒,反而更加迷惑了起來。

  「你是說,有人預判了你的潛伏,故意設局害了你?」

  廣成子急忙點頭:「絕對是這樣,不然只是求個雨而已,那商王何至於舉國祀,為何又要將那隻孔雀調回身邊護駕!」

  「可是……這不應該啊,他要有這個心機,這些年何至於損耗大商本就不多的國運,窮兵黷武,連年征伐?」

  兩人一時間都有些想不通。

  想不通,便推演一番。

  燃燈道人祭出本命法寶琉璃燈,以本命之火,牽引神燈萬盞上的諸天星辰之光,緩緩流向紫微星,也流向那已然暗淡的天喜星。

  天喜星中,本該存於命途之中的子受氣機已經全然消散。

  獨留一絲人王氣運殘留。

  「壞了,子受之後還有繼承者,且還保存了大商國祚,封神榜不簽人間帝王之名!」

  「究竟是何人改了商王子受之命?」

  燃燈道人咬牙切齒。

  一個蘿蔔一個坑,不是子受填坑,就得換個人去填。

  多一個坑位無人認領,豈不是多了一個位置的暗雷,最後不知會炸在誰身上?

  琉璃燈上的燈芯劇烈燃燒著,試圖一層層剝開紫微星上籠罩的光芒。

  可真正讓燃燈道人這位準聖,冒著嘴角溢血的損傷,撥開迷霧後看到的卻是……

  子受他自己?

  燃燈道人瞪大了眼睛:「這不可能!」

  「明明之前的天機並非如此,是誰?是誰在篡改天意?」

  暴怒之下,琉璃燈卷著神燈萬盞,幾乎把所有被神燈籠罩的上榜之人都仔仔細細、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除卻十幾個命途似乎也發生了細微改變,但並不影響大局的微末神位之外。

  神燈萬盞給他的信息就是:並無變數插手。

  也就意味著……這一切好像真就是子受浪子回頭,突然一夜長大,開了心智一般。

  不僅預判了他們的預判,還順手給自己改了個命?

  「噗~~」

  感受到因果順著推演即將降臨自己身上後,燃燈道人也只能吐出一口精血,果斷抽離琉璃燈,不敢再撩撥天地殺機。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沉默。

  廣成子則是惡狠狠地說道:「老師,實在不行的話,讓周國直接叛吧,提前開啟殺劫!」

  燃燈道人卻是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瘋了不成?如今子牙還未就位,申公豹也還未明白自身使命,商王更沒有失德天下諸侯,你讓周國拿什麼打?僅靠一腔熱血嗎?」

  失德,是為了讓諸侯寒心,特別是還保留了不少母系神權的南疆,與大商徹底離心離德。

  否則以周國偏安一隅的兵力與物資,想要抗衡占據最富饒土地的大商,以小宗伐大宗,會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要是讓戰爭陷入持久戰,天知道未來的變數又會多出幾何。

  摸了摸身上空蕩蕩的法寶袋,廣成子心中幾欲滴血:「那就讓四夷入關,牽制住大商的諸侯,再讓周國出兵,冀州、曹州裡應外合!」

  「虧得你能說出這種話來!」燃燈道人瞥了眼已經有些被殺劫攪渾心智的廣成子,抬手揮了揮衣袖,將其發黑的額頭重歸清明。

  「荊楚、吳越已歸入大商諸侯之列,南疆已然安穩;東夷則是被姜國死死壓制,不使得姜桓楚離心離德,東夷能不被姜國趕進東海便已是難得。」

  「再看看犬戎……你且看看如今的白虎星位,犬戎被周國都攆到了焉支山一帶,你指望鬼方死而復生,幫你拖住崇國不成?」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是啊,不是說好了大商四面皆敵,國運已然凋零嗎?

  可是……窮兵黷武這種事情吧,輸了才叫窮兵黷武,濫用民力,贏了那特麼叫威壓四海,天下賓服!

  就像是漢武帝與匈奴決戰一樣,但凡要是打輸了,哪裡會有漢武帝,諡號都得給他安排上哀帝、煬帝。

  朱祁鎮親征瓦剌不翻車,能大勝歸來的話,又怎麼會得明堡宗的諢號,高低也能混個類似武宗的諡號。

  區別只在於關乎國運的一戰,誰贏便能有書寫歷史的最終執筆權。

  沉吟良久後,燃燈道人擦拭著嘴角溢出的鮮血,給出了最終的應對方案。

  「師弟,你且再跑一趟!」

  「去告訴子牙,讓其儘快出山,主持封神一事提前開啟!」

  「事後,再去想辦法激一下申師弟,隱晦點告訴他,子牙多病,汝當勉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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