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冀州侯,我要進來咯!
「唳~~」
尖嘯的鳴鏑劃破長空,宛如一道道催命的令符,在時而逼仄狹窄,時而寬闊的城區街巷間,為搜索蘇護身影的陷陣營開道。
而在東門附近。
恐怖的據比屍似乎得到了某種信號,抬頭望了望天空中發出爆響的鳴鏑,毫不猶豫的扭頭就走,朝著內城的方向撤退。
「hetui~~」
鄭倫吐出一口血沫,聲音宛如被敲破的銅鑼一樣刺耳:
「小主……我們終於……挺過來了!」
一時間這位鐵塔一般的漢子都忍不住有些想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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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費力起身,剛想招呼守在城門維持百姓隊形的面紗女子一同撤離。
身邊的陳奇卻是突然起身,單手杵著那根降魔杵,同樣用沙啞的嗓音對著商軍將士怒吼道:
「全軍……列陣!!!」
「陳奇,你要做什麼?」鄭倫很是不解:「據比屍已經走了,東城的百姓也可以安全撤退了,我們……得救了!」
然而陳奇卻絲毫不理會他的關心,手中降魔杵指向鳴鏑發出的方向,沙啞吼出軍令:
「前進!!!」
最讓鄭倫震驚的,莫過於這些商軍士兵明明都很疲憊了,可卻依舊聽從主將的號令。
一個個拖著疲憊傷痛的身軀,毫不猶豫朝著巫屍人潮退去的方向開始行軍。
終究是來救他們的人,鄭倫如何能看著這幫人去送死。
他擋在陳奇面前怒吼道:「你瘋了嗎?咱倆一起都不是據比屍的對手,你還想單獨去內城?」
「我告訴你,冀州的災厄遠比你們想像的要更加可怕,進了內城,你們必死無疑!」
陳奇卻是冷漠的看著他,毫不猶豫將其一把推開。
「讓開!」
「聽我一句勸,不要進去!」
「你不懂,我的王,他在內城!」
「什麼?商王子受也來了?」
在大商,只有一個人能被稱之為王,那便是商王。
而非後世春秋中後期,禮崩樂壞那般,各種徐王、楚王、吳王、越王層出不窮,王爵似乎人人能自稱。
也絕非演義中,演員對著姬昌直接喊文王,對著黃飛虎喊武成王那麼簡單。
所以這也是許多後世人,喜歡將子受稱之為人族最後一位人王的原因。
陳奇只是白了鄭倫一眼,沒有絲毫解釋的心思。
他一把推開鄭倫,沒有絲毫遲疑的帶著自己的兵,朝著內城行軍。
與他做出同樣選擇的,還有北門與西門的木吒、卞吉。
在女丑、夏耕撤退後,他們也仿佛受到了鳴鏑的感召,不約而同地化作兩條蜿蜒的黑色長蛇,於對面逃離的冀州百姓中逆流而上。
「瘋子!都是一群瘋子!!」
「自大的商國人,你們根本不知道,這兩天我們在內城都遭遇了什麼!」
鄭倫留在原地咬牙切齒,一張虬髯鬍須臉漲得通紅。
也不知道是為恩人赴死的行為而著急,還是為自己不敢和他們一樣無畏而感到羞惱。
倒是一旁的面紗女子,此時也不太正常,望著天空中發出的第四聲鳴鏑怔怔出神。
「小主,咱們別管他們,先離開冀州城再說!」
面紗女子卻是甩開了鄭倫的手,朝著陳奇的方向追了上去。
「小主!小主!!」
「你也瘋了嗎?咱們好不容易才從內城逃出來。」
面紗女子卻是複雜看向天空,恰好此時第四支鳴鏑竄上了天空,發出嘹亮的尖嘯聲。
「他們……在往內城去!在往侯府的方向去!」
「應該是要擒賊擒王吧,可惜的是……父侯並不在侯府。」
呢喃過後,女人目光懇切望向鄭倫:「鄭將軍,送我去見他們的前軍將主!」
「不,少主給我的命令是,將你帶出城,一路護送你去西岐!」
「可是你的少主,也還在城內。」
一時間鄭倫有些沉默,臉上也浮現出掙扎。
一邊是少主給他的軍令,另一邊則是摯友溫柔的託付。
二者都叫人難以抉擇。
面紗女子見他不說話,也沒多說什麼。
換做以往,以她大小姐的脾氣,高低要臭罵一頓鄭倫,用各種道德綁架來讓鄭倫聽從命令。
可是……
自前夜從夢中驚醒以後,見到人間煉獄以後,她似乎也是一夜長大。
有時候成長,總是讓人猝不及防。
「你出城去吧,帶著這些本該安居樂業的子民,重新找一處安寧之地,重新休養生息。」
「小主,你……」
「我是冀州公室,乃有蘇氏之女!」女人面色逐漸堅毅:「父侯已然犯下滔天罪孽,身為侯女我改變不了父侯!」
「但是,我至少能為這殘破的冀州城,再多做些什麼!」
說罷,她便形隻影單,朝著來時路又重新走了回去。
「他們要找父侯,可惜方向不對,在內城那個鬼地方,多待一刻,便會多死很多人。」
「我得回去,讓父侯的罪孽不至於繼續蔓延,讓有蘇氏的罪責也能更輕一些!」
鄭倫怔怔杵在原地,喃喃問道:「回去,會死的。」
「那便死在這裡,與母親、大兄他們死在一起,與生我養我的土地一起,死在這裡!」
…………………………
自南門而入。
曲折逼仄的城區巷道不足以讓陷陣營保持大陣型,只能按照演練那般,盾、矛、弓三人一組,結三才陣搜索整片城區。
越是往內城走,搜尋到的生還者就越少。
被轉化成普通巫屍的人潮也就越多。
要不是惡來就像一頭巨象一樣,在排頭迎著屍潮各種大力轟飛,陷陣營的前進速度,估計還要慢上不少。
戰陣中央,子朝看著這一幕幕,宛如是在看上古版的生化危機。
恨不得立馬掏出加特林,狠狠告訴這些屍潮,什麼叫時代變了!
可惜的是,火藥作坊一直被天雷劈,即墨連最簡單的燧發槍恐怕都做不出來一把。
好在協同作戰的軍隊,一支擁有無畏士氣的軍隊,簡直就是對付這些『喪屍』的大殺器。
他也沒有干站在原地,被動接受這些士兵的保護。
只見子朝從背包里取出厚厚一沓符紙。
用手中的儲靈戒輕輕往符紙上一划,原本平平無奇的符紙便立刻生出異象,地風水火演化。
緊接著,子朝就像是扔手雷一樣,手中掐著固有法訣將輕飄飄的符紙一扔。
「轟!轟!轟!」
各種雷電、爆炸便在屍潮中炸開一朵朵黑色的血花。
陷陣營先是一愣,隨後士氣高漲:「殿下威武!!!」
「嘶~~」
子朝也是有那一瞬間的錯覺,他都覺得自己變成了修仙者,招手雷霆呼來,擺手烈焰橫掃。
當不了仙人,他自有辦法讓自己擁有仙人的手段。
只是……
才丟了小半沓符紙,他右手上儲存著陳奇法力的戒指,就已經不再閃亮。
剛剛還左雷右火,炸得屍潮慘不忍睹的『法王殿下』,便又重新變成了麻瓜。
「嘖,看來是時候研究一下修仙與科技概念結合的問題了。」
「第一代的儲靈戒指,續航太差了,下次改用翡翠手鐲,不知道玉石能不能比銀儲存更多的法力!」
感慨過後,子朝將目光放在了姜子牙身上,看得這位老人家心裡一陣發憷。
「先生,聽說您也是修道之人?」
姜子牙右眼皮狂跳,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慚愧,貧道只是略通皮毛,修為連人仙都不到,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沒關係,沒關係!」子朝笑呵呵的擺手,將戒指遞了過去。
「不精於鬥法也沒事,先生有法力就行!」
「來,先生,咱們雖然是一同進內城,但也不能幹看著將士們拋頭顱灑熱血不是?」
「能否勞煩先生,為我這儲靈戒充一下……法力?」
姜子牙一開始還沒感覺有什麼,反正他本就不擅長與人鬥法,不過是些許微薄法力而已。
只是隨著距離侯府越來越近,他也漸漸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
自己剛認的明主,在扔完手中那一沓符紙後,居然又從親兵那裡掏出另外一沓。
感受著法力被戒指吸乾,姜子牙都有些忍不住額頭冒汗,腳步虛浮。
「殿下,要不……咱們別扔了?」
「咦?先生您怎麼了?為何臉色如此蒼白?」
「我……」
「這些巫屍真可惡,居然敢嚇到我家子牙先生,當真是不可饒恕!」
子朝現在都感覺扔符轟炸有些讓人上癮。
「雷來!火來!!!」
只是等到儲靈戒里的法力再次消耗一空時,他再回頭,卻發現自己的隨身充電寶都快站不穩腳,滿臉複雜的看著自己。
子朝這才咂巴著嘴,停下壕無人性的符紙轟炸術。
也恰好此時。
一直勇猛開路的惡來,也順勢停下了腳步。
他一停,陷陣營也隨之停住。
沒等子朝問話,惡來已是讓開身形,指著前方一個身著絲綢錦緞,渾身染盡血污,兀自跪在主道中央的青年男人說道。
「殿下,華服衣著,腰配諸侯之玉。」
「蘇護老兒,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