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消失的媽，破碎的家

  嗡！

  金光撕裂昏暗的天幕，名為【天譴】的戰矛化作一道灼目的流星，破空呼嘯，空氣被灼燒出長長的焰尾。

  海中巨獸瞳孔急劇收縮，想要閃避和防禦，但為時已晚。

  「轟！」

  伴隨著一聲震天巨響，矛尖徑直貫穿這頭神靈級海怪的胸口，而後帶著萬鈞之勢深深釘入後方海面。

  投槍落地之處，赤金色神火向外炸開一圈火環，宛如密集的炮彈。

  海水中等待城破後大快朵頤的海洋生物們，面對這股強大而狂暴的金色神力，身體瞬間被撕得粉碎，血肉橫飛。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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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遭受重創的神靈級海獸發出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體在海中劇烈翻滾，金紅色的血水和碎肉從足有一人大小的傷口中不斷噴濺。

  這都沒死？

  不愧是神靈啊，生命力就是頑強。

  希倫抬手虛抓，投擲而出的天譴之矛受到呼喚，再次從魔法陣圖中一寸寸浮現。

  那就，再來一次！

  幾乎是同一時間，海上巨獸止住慘叫，驚懼地看向那小小的克諾索斯城。

  危險！

  伴隨著那源自靈魂的直覺，巨獸猛地振臂激起巨浪，身體急速沉入海面之下。

  看著失去防護的城牆，以及下沉逃逸的海獸，希倫皺了皺眉，最終將戰矛上抬幾寸，再次擲出。

  「嘩啦！」

  巨浪應聲碎裂，失去衝擊力的海水化作腥鹹的雨滴，飄搖墜入城中。

  絲絲冰涼的觸感打在衛兵、祭司和難民的臉上，將他們從失神中喚醒。

  「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山崩海嘯的歡呼在城中炸響，希倫搖頭一笑，準備悄悄轉身離去。

  然而剛一回頭，一隊白衣祭司穿過小巷，來到了他的身後：

  「閣下，聖女大人想請您在神殿一敘，您是否方便去一趟？」

  為首的女祭司微微欠身行禮，恭敬詢問。

  而在她身後，希倫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對不起啊，小兄弟，職責所在。她們問，我就只好帶她們來了。」

  達蒙撓了撓頭，一臉尷尬。

  希倫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沒關係，我剛好也想拜會一下聖女大人，幾位帶路吧。」

  女祭司點了點頭，主動在前面引路。

  穿過小巷，來到主路。

  一條由青石鋪就的寬闊大道貫穿城市中央，連接著城中四通八達的主路和巷道。

  而道路兩側的建築鱗次櫛比，多以石料為主要材質，堅固耐用。

  放眼望去，住宅、商鋪、旅社、公共浴室和作坊等等場所，一應俱全，功能齊備。

  石雕、金銀製品、珠寶、陶器、青銅武器、時令果蔬、粗製的食物和小吃等等商品，應有盡有。

  由於危險解除，整個市井被重新注入了活力，街面上的行人逐漸增多。

  越過涌動的人流望去，道路的盡頭，

  一座整體呈長方形，占地足有數千平方米的巍峨宮殿映入眼帘。

  嚴正的軸線、標準的立柱結構、以及天井式的採光，透著濃郁的古希臘風。

  而在宮殿的後山之上，一座古老的神殿巍峨佇立。

  跨上百餘台階，便是希倫此行的終點——祭祀女神雅典娜的大神殿。

  根據遠古的傳說：

  泰坦之戰後，先知者普羅米修斯覺得世間缺少生命與活力，便來到了克里特島，用泥土和水，混合著泰坦眾神隕落後的灰燼，按照神的形象捏造出了【人】這一物種。

  但，此時的泥人只是沒有生命的軀殼。

  而恰在此刻，雅典娜下界。

  作為司掌智慧的女神，她對普羅米修斯捏塑的這些造物感到驚嘆。

  在這位先知者的請求下，雅典娜向泥人體內吹入了神聖的氣息，賦予他們靈性，使他們獲得了生命、智慧和情感，並由此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人類。

  後來，為了人類能夠在黑暗寒冷的環境中生存繁衍，普羅米修斯盜取了聖火，由此惹怒了眾神，被天父宙斯囚禁在高加索山上，遭受酷刑。

  而沒了這位先知者的指引和庇護，人類的生活再度變得困苦。

  雅典娜不忍這些生命就此消亡，於是便降臨到了大地上，承擔起了守護與引導的職責，教導人類耕種、漁獵、紡織、冶煉和築城。

  屬於人類的文明，自此在克里特島上誕生。

  而作為這一切的締造者，雅典娜自然而然被克里特島上的人類抬上了尊位，被奉為【大母神】和【女主宰】，接受早期人類廣泛的崇拜。

  跨過門檻，邁入正殿。

  夕陽的光輝透過穹頂的天井投射在前方的大理石神座之上，以香木、黃金為主體，以象牙雕刻為外露皮膚的華貴雕像，映入希倫的眼帘。

  這位傳說中的女主宰頭戴青銅盔冠，紋理分明的長髮如瀑般披散在腦後，一隻貓頭鷹木雕停靠在她的肩頭，上身裙覆蛇紋鎧甲，右手持握勝利之槍，左手套著綴有金色流蘇的羊皮神盾【埃吉斯】，挺拔修長的身姿散發著凜冽的威嚴和不可侵犯的神聖感。

  而在青灰色的神座之下，一道身著白衣的倩影，正屈膝跪在神像前，虔誠祈禱。

  那正是眾人口中的聖女大人，也是克諾索斯城的祭司長。

  似乎是察覺到了希倫的到來，白衣聖女結束了虔誠的禱告，輕輕揮手道：

  「你們先下去吧，我想和這位貴客單獨談談。」

  負責領路的女祭司們恭敬點頭，隨即退出了神殿，並關上了神殿的大門，外圍的衛兵們也相繼撤離。

  希倫見此情形，這才想起：

  如今的人類文明尚未進入封建君主時期，神靈影響並統治著凡人生活的方方面面。

  而負責與神溝通的祭司長，自然暫代後世君王的職權，行使著相應的權力，軍務、政治、宗教祭祀，均繫於此身。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位聖女大人便是克里特島的人類女王，地位僅次於人類的大母神雅典娜，一言一行決定著島上幾十萬凡人的生死存亡。

  想到這裡，希倫心中多了幾分謹慎，本想率先開口示好。

  不料，那位白衣聖女卻率先抬起右手撫向心口，莊重地低下了頭，肅然開口道：

  「閣下，請您救救我的族人，救救這座島！」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希倫滿臉錯愕：

  「聖女大人，您求錯人了吧？」

  隨即，他指了指神殿中不怒自威的雅典娜雕像，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作為【這位】的祭司長，您就算遇到了解決不了的麻煩，不應該先向祂求告嗎？」

  神靈都是小心眼，要是被這位智慧女神誤會成搶地盤的狂徒就糟了。

  指不定哪天，他就會被這位智慧女神順手收拾了。

  然而，白衣聖女聞言，發動神力張開結界，將整個神殿籠罩其中。

  隨即，她仿佛下定了某個決心，長長地嘆了口氣，沉聲吐出了一個驚天的秘聞：

  「事到如今，也就不瞞您了，女神大人祂，已經失蹤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