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宋清如


  夜風卷著火星子連同沒燒完的紙錢,打著旋兒從鐵盆里飛出去,吹落了一地的灰燼。

  拿著相機的年輕人攙扶著婦女,在路邊坐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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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連續問了幾個問題,才算解惑。

  婦女名叫張曉芬,前些年在盛安街被害的,就是她的女兒。

  「我們鄉下是有說法的,你們城裡的年輕人都不懂。」張曉芬緩了緩情緒,聲線仍然帶著顫抖的抬起頭:「你們相信嗎?有些東西,是科學無法解釋的。算了,跟你們說也不懂。」

  「阿姨,我們當然相信,所以才來幫您的嘛。」有位年輕人說道。

  「你們又是做什麼的?」蘇青奇怪的問道。

  嘴裡嚼著口香糖的年輕人手裡拿著照相機,一個時尚潮流的年輕人拿著攝影機。

  還有一個似乎是指揮,染著黃毛。

  「我們是洛城大學新聞社的。」黃毛青年說道:「我是社裡的三組組長陳博文,負責攝像的是我三組成員廖明,還一位是戴晨,負責拍照。」

  嚼著口香糖的戴晨突然像是記起了什麼重要的信息,圍繞著蘇青走來走去,一驚一乍的拍拍另外兩個同伴:「我靠,你們看看他,是不是前些日子上熱搜的神棍。」

  黃毛摸了摸下巴:「好像是,但不能確定。」

  「我找找手機,應該還能搜到。」負責攝像的廖明單手拎著機器,另只手朝口袋裡摸去。

  整條盛安街的路燈都熄滅了,單憑著盆里的火光,只能勉強的看出來大概輪廓。

  高強度網上衝浪的年輕人,對神棍的名頭多多少少都是有點印象的。

  更何況新聞社的成員,對符合年輕人喜好的熱門極其敏感。

  「盛安街短短几天裡,發生了兩起殺人案件,你們是知道的吧?」蘇青搖了搖頭,開口打斷了廖明找手機的動作,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膽大包天。

  不談盛安街會不會再發生第三起殺人案件,就說連續死了兩個人的街道,一般人都會避諱,這三個年輕人竟然故意往這跑,還是選擇夜半無人的時間。

  「知道啊,不然我們才不來呢。」戴晨是個直爽的性子,說道:「我們分析了兩起殺人案件,覺得跟當年失蹤少女案有關聯。」

  「為什麼這麼說?」蘇青來了興趣,說不定幾個大學生真的能發現點線索。

  本想來碰碰運氣,會不會撞上殺人兇手重回現場。

  但盛安街失蹤少女的母親出現在這裡燒紙,是在蘇青意料外的。

  「我們為什麼要告訴你。」黃毛攔住戴晨,瞪了他一眼,在責怪口無遮攔。

  不管站在面前的青年到底是不是上熱搜的神棍主播,對他們來說都是陌生人。

  說不定……

  黃毛默默地吞了口口水,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地上的紙錢還在燒,微弱的火光照映著在場的每一張面孔。

  蘇青全身裹在陰影里,他所站的位置不知道是無心還是有意,恰好被黃毛和其他兩位同伴把紙錢燃燒的光給擋掉,遮住了眉毛和眼睛,只露出挺拔的鼻樑和微抿著的嘴唇。

  線條冷峻的嘴唇延伸,到了嘴角的時候微微下彎。

  說不定,這位年輕男子就是製造兩起殺人案件的兇手!

  啪!

  似是察覺到探視的視線,對方往前走了一步,露出沒有任何情緒的面孔。

  「就是他就是他。」戴晨沒那麼多的彎彎繞繞想法,大喜喊道。

  往前踏出的這一步,讓紙錢燃燒的光芒徹底照映在了蘇青的臉龐上面,他說話都不利索:「神棍,蘇青,虎魚直播的那個!前些日子上了熱搜,我記得很清楚,是咱們洛城本地的主播,當時好多人都說要封殺呢!我還記得有個激進的哥們兒,也是本地人,說要為洛城除掉老鼠屎。」

  「&%@#……」蘇青當場無語。

  他是老鼠屎?

  直播的時候說的那些事情沒有人相信也就罷了,竟然用老鼠屎來形容他!

  黃毛和廖明徹底放鬆下來,這倆人一直都在戒備蘇青。

  他們膽子是大了點,可不是無腦的莽夫。

  萬一蘇青就是流竄在盛安街的殺人兇手,那就成了他們出生到現在最大的『驚喜』。

  「不過我還是蠻喜歡你的,存養既成,氣足神全,出入自由。身外之身即法身,聚則成形,散則成氣、隱顯莫測,變化無窮……」戴晨搖頭晃腦,竟然把蘇青在直播時講述的練氣口訣,背出來的是一字不差。

  「孺子可教也。」蘇青驚喜又欣慰的拍了拍戴晨肩膀,帶著期望的問道:「你覺得身體有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怎麼看他,怎麼順眼,因為戴晨起碼不是直接否定蘇青的人。

  「有的……不過我不常練,最近胃口蠻好算嗎?」戴晨想了想,撓撓頭不好意思的問道。

  「算。」蘇青笑容滿面:「從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人類的希望。勤加修煉,九月二十六號那天你會感激我的。」

  「別理他了,說話跟在搞傳銷似的。」黃毛把戴晨拉到一邊,戒備的盯著蘇青,說道:「我們走吧,今天該拍的都拍完。都回去早點休息,明天整理素材。如果能靠這個新聞事件出名,我們畢業之前就能被國內的媒體公司給挖走!」

  「神棍主播,我得走了,可以加個微信嗎?」戴晨倒是有些戀戀不捨,掏出手機。

  在現實世界見到網上常常看到的並且有很高熱度的主播,不合照求個聯繫方式,都對不起這份幸運。

  「快走吧。」黃毛不想跟蘇青這種人有過多的交流,拉著戴晨就走。

  他們以後都想要進入與新聞有關的公司,而蘇青雖然在網上有不小的名氣,但畢竟是高危人物,說不定哪天就被封殺了。

  萬一走得太近,被連累到豈不是自毀前程。

  黃毛帶著戴晨和廖明,跟張曉芬道別後,就匆匆離開。

  「阿姨,您能給我講講宋清如嗎?」蘇青在路邊同樣坐了下來,問道。

  按照說法,宋清如在盛安街被歹徒所害。歹徒落網,屍體卻不見蹤影。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以有關部門的能量,不可能成為懸案。

  再者說,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就算人沒死,總得回家吧。

  說不定,這位被害者的母親,能說出來點有用的信息。

  「清如那丫頭,從小就很善良。會因為感人的新聞報導哭的稀里嘩啦,捐款的時候總是把自己口袋掏的乾乾淨淨,回家做完作業會幫我做家務,喜歡小動物……」張曉芬拿起幾張紙錢,放進了鐵盆里,火勢再起。

  或許是哭了太久,說話的嗓音都變得格外嘶啞。

  「其實那天放學,我就知道她得到了獎學金。早上出門的時候,跟我說:媽媽,等我領到獎學金,就給你買輛電瓶車吧。」張曉芬苦笑著說道:「我們家境並不好,滿大街跑的電動車,對我們來說是很貴很貴的東西。我的腿有病,在超市當員工,去上班騎著自行車。」

  說到這裡,張曉芬的聲音開始哽咽:「那麼好的一個孩子,早上高高興興的出門,晚上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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