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見到九月二十七號的太陽
「你覺得九月二十六號，洛城會怎麼樣？」
越野車裡，聶修營和蘇青坐在後排，前者擔憂的問道。
身為洛城特殊防衛部門的部長，他能夠查看全國各地不斷發生的奇異案件。
從總部的數據分析給出的報告來看，趨勢在從非常態演變成惡劣。
「無非就是兩個結果，被攻破和守下來，選擇權在我們的手上。」蘇青閉著眼睛。
聶修營在望著這位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蘇青表情出奇的平靜，以至於他都有點恍惚九月二十六號的災厄，是否真的會降臨。
目前來看，雖然有異變的事情發生，但起碼還在國家的掌控之中。
區區兩天的時間裡，災厄以爆發的姿態呈現在整個藍海星，難道真的有上帝想要插手人間，清洗人類？
「靜觀其變吧。」蘇青說道。
這件事情，真讓他解釋出來個所以然，是根本說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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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還是個普通人的蘇青，正滿懷期待的準備參加工作，就被突如其來的災厄給衝擊的懵逼。
不等回過神，讓大腦清楚，就直接在無法阻擋的浪潮中滅亡了。
在九月二十六號那天活下去，才有資格調查災厄突然在整個藍海星上爆發的真實原因。
越野車在小區門口停下。
蘇青拿起來鴨舌帽和口罩戴上，下車觀察周圍的情況，確定沒問題後才走進小區。
他住在三樓，301室。
上樓以後，剛要掏鑰匙的蘇青愣在了原地。
原本只是因為年歲太久而泛黃剝落的牆皮，現如今被潑了很多醒目刺眼的紅漆。
剛走入單元樓，蘇青就聞到了刺鼻的油漆氣味，只是他在想要收拾什麼東西，沒抬頭去看。
「小蘇，你回來啦。」
一道稍微有些佝僂，但精氣神還算不錯的老者從樓梯上來，拎著一個用了挺久的餐盒。
「王奶奶，這是……」蘇青不解的問道。
紅色油漆潑的全是他住的門，還有紅色油漆寫成的大字——滾。
牆壁上、門上都貼滿了A4紙，上面列印著蘇青的照片，姓名、年齡和主播的身份都列印在上面。
A4紙上，還寫滿了蘇青的種種『罪過』。
神棍、坑蒙拐騙、道德敗壞、學歷不代表人品等等的評價。
直播隔空讓人懷上龍鳳胎，簡直是無稽之談。
隔著網絡幫人看病，根據熱心網友們的調查，蘇青從來沒有學習過任何與醫學有關係的內容。
最後的目的不過是為了譁眾取寵，吸引流量和關注，來達到帶貨直播賺錢的目的。
「難道那群人查到我的地址了？」蘇青把牆上和門上的A4紙全部揭下來，猜測著。
站在三樓樓梯拐角處的老者，是蘇青的房東，大家都會親切的尊稱她為王奶奶。
馬上都要搬走了，結果把王奶奶的房子搞成這副模樣。
原本蘇青不打算搭理那些網絡噴子的，但竟然衝到現實來找麻煩，他說心裡沒有火氣都沒人相信。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
一而再再而三的欺人太甚，憑什麼讓我救你們。
蘇青的眼裡，變得漠然冰冷。
上一世，九牧國總計一百六十三座城，全軍覆沒。
這一世，其他城重蹈覆轍又關我何干？
從重生以來，蘇青從未如此的憤怒過。
「今天來了一群人，戴著墨鏡、口罩和帽子，提著油漆桶、刷子拿著這些宣傳紙。哦，對了，還有個拉著大喇叭，在小區裡面到處喊，說你是神棍是騙子，騙人錢財天理難容。」王奶奶把手裡的餐盒遞給蘇青，說道：「但是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王奶奶，您為什麼這麼相信我。」蘇青不理解。
王奶奶是這個老舊小區的老住戶了，有兩套房子和一個孫子。
本該能夠安度晚年的她，卻守著兩套房子，做些手藝活，勉強的餬口度日。
王奶奶的老伴兒，心肌梗塞被送進醫院，再也沒回家。
兒子和兒媳婦下班的路上，那天是王奶奶的六十歲生日，取完蛋糕回家的路上，被一個酒駕開著大卡車的司機撞到，當場死亡。
蛋糕在失去理智的車輪下，模糊變形。
於是，王奶奶把一套房子收拾出來，租了出去。
房租和平日裡做的手藝活，就是她的全部經濟來源。
經歷了人生種種不幸的王奶奶，仍然每天笑容滿面，她說要給孫子攢錢上大學。
希望孫子以後可以和蘇青一樣，讀一個很好很好的大學。
將來下去，也不用愧對老伴兒和兒子、兒媳婦了。
「外面的補習班，都是按小時計算的，很貴。」王奶奶慈眉善目的笑著說道：「不要以為我老眼昏花，其實我心裡跟明鏡似的。你可是九牧國最高學府清北大學的高材生，如果在外面辦補習班，收費可不是我這個老太太能付得起的。給你減免的房租，能值幾個錢呢。」
「這些年，王奶奶也很照顧我的。」蘇青心裡暖暖的。
上一世，他就租住在這裡。
記得有一次，蘇青發高燒。
生病是人體最虛弱的時候，每到這種時候，堪比逢年過節思念親人。
坐在門診里，孤獨的打吊針，該換藥了，嗓門喊得嘶啞醫生護士都可能聽不到。
丁級城的門診醫院，環境並不好，甚至許多甲級、乙級城市的人都無法理解。
那大概是最無助最孤獨的感覺了。
王奶奶得知蘇青生病以後，給孫子做飯，會多做一份，拿來給蘇青。
陪著蘇青去門診看病，完全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
那是讓他每每想起來，都會眼角濕潤的畫面。
「裡面是我包的餃子，三鮮餡。我那熊孩子最喜歡吃，做出來給你嘗嘗。」王奶奶說道：「油漆的事情甭放在心上，反正都是老房子了。潑點紅油漆，就當添添喜氣。你會是社會的棟樑，你王奶奶一輩子見過太多的人太多的事，你不相信自己，總要相信王奶奶吧。」
蘇青打開餐盒的蓋子，裡面是仍然溫熱的餃子，很香。
他早就不是以前那個缺乏自信心的小孩子了，蘇青抽抽鼻子，笑著說道：「王奶奶，您說的沒錯，我說我發財了，您信嗎？」
「我當然信，你第一次來租我的房子，還穿著高中的校服呢。當時我就跟我家那個娃娃說，看看人家小蘇哥哥。一個人在洛城讀書，爸媽都在很遠的鄉村，學習成績又好。」王奶奶說起來的時候，臉上都是驕傲的宣絨。
蘇青雖然跟她這個老太太沒血緣關係，但也算是看著長大，看著有出息的嘛。
「王奶奶，我帶著您去享福，您願意嗎？」蘇青捏起來一個餃子，放進嘴裡，不是家卻和家無二的味道。
「你這孩子，也不洗手，病從口入。」王奶奶佯怒的拍了拍蘇青，搖頭說道：「你這個傻孩子，我當然不願意。叫我一聲王奶奶，還真當我老了啊。」
「王奶奶當然不會老。」蘇青哈哈笑道，心裡酸酸的。本來要搬走的計劃改變，又道：「我這次是來跟您續房租的，錢呢我會轉帳給您的微信上面。」
「這個是沒問題的，我之前還在想，要是小蘇以後不租房子了，可去哪裡找一個這麼好的租客喲。」王奶奶慈祥的笑著，看著蘇青把餃子一個一個的放進嘴裡，吃的香噴噴。
三兩口吃完以後，蘇青把飯盒還給王奶奶，說道：「我最近找了份工作，可能會比較忙。公司待遇不錯，包吃住，我如果不常回來，但房子還是會照常租。」
「工作再忙，也得照顧好自己。」王奶奶把餐盒裝到洗得發白的手提袋裡，囑咐道：「只要你願意，王奶奶這裡永遠是你的家，那些壞孩子說你的那些話，都別放在心上。無愧良心，就好。」
「嗯。」蘇青重重的點了點頭，把鴨舌帽和口罩戴上，揮揮手大步走出了單元樓。
到了小區門口的時候，掏出手機，給王奶奶的微信轉帳了一年的房租。
「你不是要去收拾東西退房租嗎？」聶修營看著空手回來，奇怪的問道。
「不退了。」蘇青關上車門，靠在座椅上，深深的吸了口氣。
原本因為那些衝到現實里重拳出擊的網絡噴子們而憤怒的情緒早已經平復，只有無窮盡的感慨。
保護這座城市的意義在哪裡？
不止是為了心中所愛的人，還有王奶奶的那盤餃子。
「你自己決定吧。」聶修營沒多問，讓司機發動汽車：「你覺得如果災厄降臨，九牧國的一百六十三座城，能剩下多少？」
這個問題，讓握著方向盤的司機都手抖了一下。
災厄降臨，竟然已經讓聶修營的信心跌倒這般絕望的程度了嗎？
「不管其他的一百六十二座城怎麼樣，洛城是必須守下來的。」蘇青從未這麼認真過。
那處庭院的改建，就是蘇青做的最後退路準備。
一旦洛城守不下來，蘇青就會帶著需要保護的人，全部退到那處改建的庭院裡面。
「沒錯，想那麼多什麼用，大難臨頭各自飛，我只需要保護好我職責範圍內的洛城。」蘇青的這句話，讓聶修營一掃霉頭的陰霾和沉重，大聲笑著說道。
這份笑，不止是爽朗，還有一往無前的決絕。
……
九月二十五號。
改建完畢的庭院，不亞於一個末世中的壁壘。
裡面食物和水，足夠支撐三四個月。
該安排的人，全部安排了進去。
蘇青則是和宋清如她們，待在了洛城特殊防衛部門的基地。
吃過飯後，今晚沒有再如往常那樣苛刻枯燥的訓練。
每個人都坐在寬闊的室外訓練場上，沒有開燈。
由於特殊防衛部門的基地是郊區的原因，不開燈的晚上，是可以看見滿天星星的。
視線朝著洛城中心看去，那裡有繁華熱鬧的五光十色。
九牧國大部分人都沉浸在和平常一樣的生活里，也有一部分人，在高壓的情緒里，看著各種熱搜新聞。
來自虎魚主播蘇青口裡的災厄降臨九月二十六號，傳播度決定了影響力，並非就是沒有人相信。
寄出去的一百張符籙，根據桃花的回覆，已經全部簽收。
聶鸞紫的心情很緊張，不斷的翻看著手機。
她希望明天快點到來，太陽升起，又是一個嶄新美好的一天。
又希望明天永遠不會到來，萬一明天真的如蘇青說的那樣，是個人類無法阻擋的末日，該怎麼辦呢？
這個問題早就出現在聶鸞紫的腦海里，但是她找不到答案。
心思恍惚的時候，聶鸞紫忽然發現自己點進了虎魚直播。
主播綠菠蘿正在直播，房間標題：【正義必勝，感謝各位勇敢人士重拳出擊，宵小之輩已然退縮！】
對這個主播，聶鸞紫是有點印象的，就是他處處針對蘇青。
當時聶鸞紫還提出來動用特殊防衛部門的力量，去抓捕綠菠蘿，被蘇青阻止了。
在蘇青看來，九月二十六號的到來，說不定綠菠蘿這個人，要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聶鸞紫覺得很有道理，這麼想著，點開了直播間。
綠菠蘿和那位沈天易沈大師正在做戶外直播，綠菠蘿大聲說道：「家人們，我現在站在凰鳳山的山頂上，今天通宵直播，將會帶大家看一看，九牧國的大好河山。相信正在看直播的各位家人們，很多都沒有看過在凰鳳山山頂上看日出是多麼美輪美奐的景色，今天點進來看直播的各位有福了。」
坐在旁邊的蘇青怔了一下，隨後露出了憐憫的目光。
凰鳳山，蘇青記得，是九牧國聞名全國的旅遊風景區。
災厄降臨的那天，凰鳳山可是……
「有家人提問，問那個神棍主播最近都沒有出來直播，是不是被抓了。」綠菠蘿一隻手舉著手機，另只手拿著礦泉水灌了幾口放下瓶子，擦擦嘴說道：「哈哈哈，那我就不知道了。說不定人家為了災厄降臨之前的安全，已經離開藍海星，避難去了呢。」
蘇青拿出手機，登錄微博，思索兩秒，發了個帖子。
「災厄降臨，倒計時。」
不得不說，他現在的影響力簡直堪比超一線人氣偶像明星。
區區七個字的微博，在最短的時間裡衝上了熱搜。
「媽的，這神棍怎麼還能出來蹦躂？」
「騙子還能出來蹦躂，在座的各位都有責任！」
「我今天去這個神棍租的房子了，真是破爛，很像是鬱郁不得志出現被害妄想症的神經病。要不是他跑得快，我非得把他給揍一頓！」
「原來這位兄弟就是去現實里重拳出擊的英雄，紅油漆的大大滾字，寫的真是棒！」
「過獎過獎！」
「反正還有幾個小時，到底有沒有災厄，很快見分曉。」
「如果災厄不來，諸位一起，給騙子來一次網絡暴力和現實暴力吧，願意的來我這裡報名！」
「……」
這條微博下面，大多數都是嘲諷蘇青的人。
蘇青的眼裡毫無波動，隨便掃了幾眼，關掉了手機。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希望這些出言嘲諷自恃正義之士的『英雄』，明天日落之前還能繼續囂張的歡笑。
希望那些相信他的人，能夠活下來，然後去努力的修煉練體訣和練氣訣。
「唉，可惜時間太晚了，我們發現你發現的太晚了。」聶鸞紫也看見了蘇青發的微博。
因為在蘇青發完微博以後，綠菠蘿直播間的彈幕暴增，喊著綠菠蘿趕緊去微博看看。
沈大師坐在直播畫面里，端著盤子，手裡拿著叉子，正在咬著剛剛煎好的牛排，滿嘴是油的說道：「拭目以待吧家人們，看看是明天災厄先到，還是太陽先從東邊升起來。」
「看來，還是各位在現實重拳出擊的兄弟們力度不夠啊，不然某個騙子怎麼還能出來蹦躂？」綠菠蘿在旁邊陰陽怪氣的說道。
那些人能得到蘇青的地址，就是綠菠蘿托關係搞到的，假裝無意的流露出去。
家人嘛。
不就是讓他榨油水，當槍頭用的嗎？
「洛城的防衛力量，已經傾巢而出。」聶修營走過來，手裡拿著咖啡，正在大口大口的喝著。
這幾天，聶修營都沒有休息好，睡眠時間加起來還不到五個小時。
災厄即將來臨，換做是誰，估計都睡不著。
「叮咚！災厄將至，宿主觸發隨機任務！
選擇一：放棄洛城，回到庭院躲避災厄波及，堅持二十四個小時，任務完成獲得獎勵會跑的瘋狂鬧鐘（使用以後會發出讓污染體和變異體極度厭惡的噪音，會跑的瘋狂鬧鐘可以吸引污染體和變異體的注意力，獲得逃生機會！）
選擇二：保衛洛城，見到九月二十七號的太陽，任務完成獲得獎勵技能鳳仙之術
選擇三：坐以待斃，葬身災厄風潮，任務完成獲得完美棺材（使用後可以保護屍體不被災厄破壞，下沉到地面千米以下，獲得永遠的安息）」
蘇青看著眼前的光幕，只有選擇二的獎勵技能鳳仙之術沒有介紹。
第三個選擇的獎勵，簡直是……奇葩！
選擇一的獎勵，也似乎很有作用。
但蘇青沒有猶豫，直接選擇了任務二。
保衛洛城，見到九月二十七號的太陽，任務完成獲得獎勵技能鳳仙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