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藝術牆事件(其之一)


  假期就像是廁所里的抽紙,總在不知不覺中就悄然見底。

  更別說這個假期本來就只有一天了。

  轉眼間,在二中學生們的一片哼唧聲中,周一如約而至。

  「我就不明白了,周一到底是誰發明的。」

  下午最後一節課打過下課鈴後,陸源沒有急著出去吃飯,而是有氣無力的趴在了課桌上,一副『老衲了卻紅塵心已死』的模樣。

  「那你就得問問古巴比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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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溯接上了話茬,然後從課桌底下拿出了裝著畫畫工具的那個小桶。

  這玩意兒和土木老哥們跑路時提的桶顏色一樣,是紅色的。

  「那還不是因為你?之前誰不知道咱倆是五班英語課的哼哈二將,你負責睡,我負責耍,現在呢?你小子上英語課居然在聽了,背叛的傷痕永不癒合啊!溯子!你得跟我一起爛啊!」

  陸源癟了癟嘴,目光落到了他提著的紅桶上,然後陡的一激靈。

  「什麼意思,你也要跑路了!?」

  「是的,兄弟,接下來的晚自習,你就一個人慢慢享受吧。」

  林溯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今天的晚自習是隔壁班班主任老李的。

  老李的晚自習嘛,只能說懂得都懂。

  因為有老趙的那一層關係在,老李平時都是把5班的學生,當做是自己班的學生看待的,這也就導致他守的晚自習會特別的嚴。

  別說玩手機,打瞌睡了,就是你打個混,他都能提醒你的。

  當然,大伙兒也都清楚,這是人負責的體現,要是不負責的話,他直接在上面干坐著就行了,管你台下在幹什麼。

  只要不擱那兒煮火鍋就行。

  「沒事,我早就習慣了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獨自承受,對我來講不過是回歸基本功罷了。」陸源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人家才不會因為你走了,而感覺寂寞呢。」

  「……有點噁心了,兄弟。」

  「我說也是。」

  「記得幫我跟老班說我去操場畫畫了,要是他忘了的話。」

  林溯從抽屜里摸出了一個麵包,接著提起了紅桶,他不打算去食堂了。

  一是天氣太熱,沒什麼胃口,二是下午買的麵包總得吃了吧。

  這玩意兒還不小,畢竟五塊的價格擺在那兒呢,夠他填飽肚子了。

  應該?

  「知道了,爪巴。」

  陸源漫不經心的擺了擺手。

  林溯也沒再墨跡,跟著便走出了教室,在熱浪的侵襲下直奔向了外操場。

  市二中的操場有兩個,一個在教學樓1樓的外頭,也就是學生們俗稱的下操場,另外一個則緊挨著教學樓,在教學樓的背面,也就是他去的外操場。

  一樓的下操場是平時上體育課的地方,占地面積很大,其基礎設施也算是一應俱全,羽毛球場、網球場,甚至還有標準尺寸的足球場。

  而在下操場的旁邊,僅一牆之隔的地方,便是江城的文廟。

  江城的老輩子們這樣調侃過,二中之所以能牢牢占據住江城第二的位置,就是因為其緊挨著文廟,被文曲星照拂了。

  至於為什麼趕超不了一中,因為一中緊挨著武廟。

  而教學樓背面的外操場,則是平時學校安排學生集會的地方,像是藝術牆這種活動,也是放在這個操場的。

  值得一提是,這個操場中間,偏右那麼一點點的位置,種著一棵170多年了的老槐樹,這棵樹是建校之初就種下了的。

  時至眼下,也有不少樓層高的學生在吃過晚飯後,會上上操場來,到這棵槐樹下乘涼聊天。

  遺憾的是藝術牆的位置,這棵槐樹照拂不到。

  這也就意味著他得頂著絲毫沒有要下班意思的太陽,擱那兒嗯畫個一個多小時。

  這還是保守估計。

  畢竟這會兒也才5點40出頭。

  從樓梯間出來,林溯循著記憶,找到了自己負責的那面藝術牆。

  而讓他有些意外的,藝術牆前已經有去年的熟面孔在開畫了。

  互相點頭致意了一下後,林溯退到了遮陽的老槐樹下,摸出麵包慢慢啃了起來。

  他之所以選擇這個點兒來外操場,倒不是想『他們都在吃飯,我在畫畫,就很……』一下,只是單純的想趁著人少,好好琢磨一下畫什麼。

  昨天晚上臨睡前,他就在想這個問題了。

  他印象里特別牛逼的畫,要麼是過於二次元了的,要麼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要麼就是又二次元又上不得台面的

  ——你總不能畫個豐川祥子牌黑絲女僕上去吧。

  就算二中在這方面很寬容,但也沒寬容到這種地步啊。

  吸睛是吸睛了,但畫完他就得辦公室一日游,捎帶手的接受一下老趙的傳統派教育。

  所以……

  要不還是整個簡單點的。

  比如小雞啄米圖?

  想到這裡,他的腦子裡兀的浮現出了一位博主。

  說來也挺有意思的,那位博主之所以能在一眾繪畫圈UP里殺出重圍,不是因為他的畫風有多精緻,也不是因為他畫的有多寫實,而是因為他的畫的很有意思。

  當時他畫的那個八駿圖,真是讓他記憶猶新。

  按照那位博主的畫風來的話,倒是不用擔心畫面過於複雜,畫筆復刻不全的問題了,而且他那個構思也確實是很有意思。

  既有個性,又好看,丑萌丑萌的。

  對唔住了,老鄉。

  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吧!

  三下五除二的吃完手裡最後一點麵包,再順手把垃圾丟進槐樹下的垃圾桶里後,林溯走到了自己的那面藝術牆前,蹲下身,從桶里拿出了顏料板、顏料和水,跟著兌起了顏料。

  剛才他在槐樹下站著的時候還沒感覺,眼下這在太陽底下一站,被曬的發燙的地面一烘,熱風再一吹,那正在被烤炙的低溫熟成的感覺馬上就上來了。

  順手擦了一下汗,林溯扭頭看了一眼3班和1班的進度。

  他們那邊已經開始勾畫輪廓了。

  「你的水加的稍微多了點。」

  忽的,一道他並不陌生的溫和女聲響了起來。

  江晚漁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江老師,能教我一下嗎?」

  扭過頭去,看著江晚漁那張漂亮臉蛋,林溯大大方方的道出了這句話來。

  「我不太擅長教人,我直接幫你兌吧。」

  江晚漁走到了他的身旁,挽起了額前的一縷黑髮至耳後,然後款款的蹲下身來,從他手裡接過了顏料盤和顏料。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距離太近,還是吟遊詩人們的身上本來就是自帶香味的,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就這樣湧入了他的鼻腔。

  不刺鼻,很好聞。

  而隨著她的蹲下,3班那位頗有藝術范兒的,瘦高瘦高的男生立刻就看了過來。

  「來了呀?晚漁。」

  他頗為親熱的招呼起了江晚漁,然後放下畫筆,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他不會兌顏料嗎?要不我來幫他。」

  在看到她正幫著林溯兌著顏料後,他不自覺的皺了皺眉,但很快,他的眉頭就又舒展開了,裝出了一副熱情的樣子。

  「不必了,我幫他就好。」

  江晚漁抬起了眉來,語調依舊溫和,可眼神卻是變得銳利了起來。

  「而且,我們好像沒有這麼熟吧?同,學。」

  最後兩個字她甚至極為刻意的加重了語調。

  她真的很煩這些人。

  他們好像總能給自己找個由頭,自以為是的拉近關係。

  「……」

  視線相對之下,瘦瘦高高的男生眼神躲閃了起來,他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打了個哈哈,很是生硬的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好吧,那你先忙,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也不再停留,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前,繼續copy起了沉思者。

  林溯看了看認真兌著顏料的江晚漁,又扭頭看了看那個已經把畫筆悄悄捏緊了的瘦高男生,然後收回了視線,沒繃住的笑了起來。

  哥們都穿越了,你還給我搞這種經典劇情是吧?

  所幸這會兒外操場上人還挺多,他的笑聲沒傳多遠,就消弭在了人聲的白噪音里。

  不過倒是被眼前的江晚漁聽到了。

  「你在笑什麼?」

  她抬起眉來,眼裡多出了幾分不滿。

  「我在笑你確實是很漂亮啊,不然人也不會硬著頭皮,過來硬演一出都市小說里的老派劇情了。」

  林溯努了努嘴,笑著調侃了她一句。

  「……少說這些沒用的。」

  聞言,江晚漁臉微微一紅,沉默了片刻後,她兇巴巴的把兌好了的顏料遞還給了他。

  「老老實實的畫你的畫吧。」

  想了想,她又補上了這麼一句。

  「好的,頭兒,我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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