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親自挖一挖
許如風聲音激昂的說道:
「我們剛蓋的沙障就在後面,樹苗就在腳下!我種的樹是死的是活的,我的網格是真實的還是虛的。
在沙樑上走一趟,兩位領導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比在這裡聽任何一個人講道理都要真實一百倍!」
「好,用鐵鍬挖!」
畢克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原本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之色:
「講的好!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走,拿幾把鐵鍬來,我倒要親眼看看,你這年輕人在毛烏素肚子裡弄出什麼動靜來!」
風吹在呢子大衣上發出撲簌簌的聲音。
身為市長的畢克捲起袖子,穿著厚厚的棉皮鞋一步一步地走上二期工程主沙梁。
後面跟著的有劉崇山,陳敬之,唐萬林三位縣長,還有市林草局局長高振海等。
三位縣長心中原本就打著算盤。
認為像許如風這樣在短時間內種下幾十萬棵苗的民營隊伍,多半是為了應付省里檢查,搞的是大幫哄,假大空的東西。
無非就是表面插幾排枝條,下面根本不紮實,一颳風就倒。
存活率即使有兩三成也算不錯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以浪費國家生態資源,虛報成效為由,迫使市委立即叫停黑風口。
並將剩下的苗木強行截留調配!
當這群領導幹部真正站在沙丘頂端,放眼望去的那一刻。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這是一幅能讓所有人的靈魂為之震撼的雄偉畫卷!
所見之處,金黃色的沙浪,被一排排筆直交叉的麥草方格,分割成許多整齊的幾何圖形。
順著西北風的方向看去,由沙柳,檸條等組成的深綠色防風長城如同一條巨龍一樣,在連綿起伏的沙丘脊樑上盤旋前行,一望無際!
工地上的工人很多。
上千名工人分成幾十個小組,挖坑,運苗,注水,栽植,封土,壓草等工序一個接著一個地進行。
猶如一台高效運轉的大機器一樣,沒有一個人偷懶或者怠工,在寒冷的空氣中呼出的白氣凝聚成一片雲霧!
「這是……這樣的規模……」
市發改局局長張德旺推了推眼鏡,小聲說道。
市林草局局長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本人就是專業的,隨便一瞥就知道其中的門道:
「株距兩米,行距三米,主迎風面採用雙重人字形交錯密植……這不是一般的工程隊所能完成的粗製濫造,這完全符合標準!」
劉崇山的臉色十分難看,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咬著牙說道:「光看陣勢有什麼用!沙柳種在干沙窩裡,沒有深層水源的話,冬天都會枯死。」
「劉縣長說的對。」
許如風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後對旁邊的工人說道:「拿鐵鍬來。」
兩個年輕民工拿著新的大鐵鍬跑了過來。
許如風接過鐵鍬後,直接給了劉崇山和市林草局長:
「劉縣長,高局長,這裡是二期最前面的四號沙梁,三天前種的第一批沙柳。選個地方挖吧!看看是放在地面上的盆景還是扎在沙子裡的真樹!」
劉崇山被架在火上,狠狠咬牙,脫下大衣往隨從手裡一塞,抓起鐵鍬就往剛才填好的沙柳坑裡狠狠地鏟了一鍬!
高振海也沒有說什麼,帶著專業的人員蹲下身來,在沙柳主幹的外面小心地清理起細沙。
一鍬,兩鍬,三鍬……
塞北的干沙流動性很大,挖深坑非常費勁。
崇山一輩子都在基層工作,力氣很大。
幾鍬下去。就把半米多深的大坑挖出來了。
剝去了表層干硬的黃沙之後,露出的沙土呈現出一種比較暗淡的顏色。
「出濕土了!」
高振海叫了起來。
高振海顧不上髒,伸手抓了一把深坑裡的沙土,在掌心攥了攥。
竟然能捏出一個結實的沙團!
「含水率在百分之十二以上!」
高振海有些詫異的看向許如風,「這是黑風口沙梁頂上的東西,怎麼會有一個這麼厚的毛細保水層?」
除此之外,順著沙柳苗木的根部繼續往下挖。
大家又是一陣倒吸涼氣。
一截普通的沙柳切枝,在濕潤的沙土中竟然生長出很多白色的細小根須,緊緊地抓著周圍的沙粒!
「魏澤爾教授之前發現的誘根法……」
余則成適時走上前,聲音鏗鏘有力地介紹道,「畢書記,如風在下苗前,全部用特殊的生根營養液深浸了四個小時,配合深栽淺埋的壓土手法。
三天之內就能強行激活休眠芽,在沙層底下直接抓牢水分!這不是盆景,這是活生生的命根子!」
畢克蹲在坑邊。
伸出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白嫩的根。
生機勃勃的感覺讓這位見多識廣的市長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站起來拍掉手上灰塵,看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劉崇山:「劉崇山,你也是干林業的老同志了,告訴我這是不是盆景?
你的林業隊能在三天之內,在這干沙窩子裡種出這樣的活根嗎?」
劉崇山張了張嘴,手裡拿著鐵鍬的手微微發抖,喉嚨里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你狡辯!
按照這樣的標準和成活率。
在整個榆林市乃至全省範圍內也找不到第二棵。
就在全場一片寂靜,唐萬林和陳敬之兩位縣長尷尬不已的時候,七號區沙梁方向,又傳來一陣騷動。
「畢書記,快看那邊!」
市自然資源局局長突然指著七號區背風坡下面的地方,驚恐地說。
眾人連忙轉過頭。
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
只見深綠色檸條叢中,一個灰褐色的小身影,從麥草方格中竄了出來!
小東西的動作非常快,就像一道閃電一樣,在沙坡上用長後腿猛地一蹬,就跳了起來。
半米左右高后,穩穩地落在了掛著露珠的沙柳叢中,豎起長長的耳朵,轉了轉圓溜溜的黑眼睛之後就一頭扎進更深的綠網中不見了蹤跡!
「野,野兔?」
陳敬之手裡的保溫杯蓋子差一點掉進沙子裡,不由得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