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別以為你贏了
陳薇薇的手指不停歇，淚痕沿著臉頰流下來。
「當初要不是你一直把心思都放在那片爛沙子上，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我們怎麼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呢」
「你口口聲聲的說創業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其實你骨子裡就是自私透頂，你愛的那片荒漠比我還重要！」
屏幕泛起綠光，又來了第四條。
越發癲狂。
「我把四年青春都給了你，我還不如你那一車爛樹苗，我輸給了一片沙漠！」
她用力擦去臉上的淚水。
手指狠狠地戳在發送鍵上，發出最後一條誅心之言。
「別以為你贏了，你現在賺再多的錢，也都是踩著我的青春往上爬的冷血動物。」
連續發出五條信息之後，陳薇薇就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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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像著許如風看到這些話之後會感到愧疚，只要能讓站在頂峰的男人有一瞬間的動搖，她就覺得沒有全部失敗。
......
黑風口防風治沙指揮部。
老化的自來水管道發出刺耳的噪音。
許如風打開水龍頭後，俯下身把整個臉部浸入到冷水之中。
把眼角，鼻翼處的黃沙清理乾淨之後，臉盆里馬上就會出現一層渾濁的泥湯。
隨便用一條粗糙的毛巾擦了一下。
許如風走到辦公桌前，拉開鐵椅坐下。
放在桌角充電的手機發出嗡嗡的聲音。
屏幕時而亮起時而又熄滅。
連續五條紅色未讀信息都是來自標註為「陳薇薇」的帳號。
許如風都沒有坐正，只用一隻手扶著桌子邊緣，面無表情地打開了聊天界面。
手指輕輕一划，就出現了五條充滿怨恨，推卸責任以及自我陶醉的長篇大論。
「太自私了？」
「侵犯她青春的權利」
「被一片沙漠打敗了嗎」
許如風撇了撇嘴，一臉的無語。
腦海中浮現出了兩年前一個下雨的夜晚。
他在出租屋裡連續三天沒有睡覺地修改方案。
為了省下兩千塊的論證費，硬是熬出胃出血。
而陳薇薇穿了一套香奈兒高定套裝，坐在王子亮的保時捷副駕駛位上，在眾位合租室友面前把鑰匙重重地摔到了王子亮臉上。
那個晚上。
王子亮還搖下車窗，夾著軟中華吐出一個煙圈來嘲諷他一輩子也就是個掏糞的民工。
後來聽別人說，這個女人為了討好王子亮，把他們合租的房子押金都偷偷的轉走了，用來買情侶手錶。
現在那個富二代老賴了。
被人膩歪之後掃地出門，倒跑到西北來找他要青春損失費？
活久見。
這不是不要臉，這是腦幹缺失之後產生的病態宣洩。
「好一個反客為主，好一個倒打一耙。」
許如風倚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跳動的太陽穴，低聲吐出六個字：「此女壞我道心。」
情緒沒有任何波動，憤怒也顯得很便宜。
在沙漠中待的時間長了，見過生與死的角力之後，在人類社會裡的一些低級的小手段就顯得非常普通，就像是放久了的白開水一樣。
手指觸碰屏幕。
他甚至都不願意修改那些冠冕堂皇的長篇大論，更不用說和一個已經被時代垃圾車碾過的人去爭論細節了。
短短十多個字，加上一個標點符號，被敲在了輸入框裡。
「當初不是你先挑逗我的嗎」
發送。
屏幕下方馬上就會出現一個白色的勾號表示發送成功。
之後，許如風的手指微微滑動了一下，點擊了右上角的設置按鈕，很快就把那個頭像加入了黑名單，並且勾選了「刪除聯繫人」。
手機被隨手放在了桌角。
就連震動模式都不願意關閉。
許如風拉開抽屜。
取出一張畫有紅色標記的十萬畝沙地等高線航拍圖。
陽光從貼有防風塑料膜的窗戶里照射進來，在牛皮紙地圖上形成斑駁陸離的光影。
他眼裡只有幾百里之外的黃沙大海。
以及即將運到現場的三十萬株檸條。
至於剛才發生的事情，在滾滾黃沙之中只是一粒微塵，並沒有激起多大的漣漪，就被風吹得乾乾淨淨。
手指離開牛皮紙航拍圖。
手指離開了牛皮紙航拍圖。
許如風又把目光轉到了那部發出嗡嗡聲響的手機上。
陳薇薇的頭像已經隱沒於黑名單之中。
但是手機這個東西本身卻讓他產生了幾分戒心。
它是向外界敞開的一扇窗戶，一個可以與外界溝通的通道。
綠豐生態現在對外交流的主要渠道是哪個？
一些在短視頻平台上做得很好的帳號，以及林雅她們偶爾開的直播間的帳號。
許如風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把企業咽喉放在別人的地方？
這好比是在流沙上建房子，表面很熱鬧，但是根基很不穩定。
平台的規定，算法的偏好以及某個審核員一瞬間的想法都會使公司辛辛苦苦積累起來的流量在一夜之間消失殆盡。
不行。
絕對不能。
目前綠豐生態掛上了省市級扶持項目的牌子，員工人數接近兩千人，業務範圍也由原來的單純的植樹造林擴展到經濟林種植，沙產品加工等。
這麼大的公司，居然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陣地，簡直太好笑了。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宣傳問題，而是一個關係到企業的生死存亡的戰略性缺陷。
許如風站起來。
在辦公室來回走動。
要創建自己品牌的地盤。
一個網站，一個應用程式。
官網作為企業的形象展示窗口，應該簡潔大方，莊重嚴肅。
企業簡介，項目數據，合作渠道，招聘渠道等等所有的公開信息都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到，方便媒體，投資者以及上級領導隨時查看。
APP就是核心，可以直接接觸到用戶。
用戶可以在APP上認領一棵樹，並且獲得一張獨一無二的冠名證書以及GPS坐標。
以後技術進步了，也可以接實時監控。
使他們能夠隨時查看自己所種樹木的成長情況。
參與感與歸屬感是所有的廣告都無法給予的。
有了這些非常粘性的冠名用戶之後，沙棘汁，肉蓯蓉口服液等經濟作物的銷售渠道也就有了最穩固的基礎。
避開電商網站高得離譜的渠道費用以及抽成，利潤可以增加很多。
種樹得到關注之後，用戶冠名產生現金流，APP商城售賣商品實現盈利，並且把利潤再次投入到下一次植樹當中去……
一個完整的商業循環。
許如風的腳步停了下來，眼睛很尖。
思路已經很明確了，接下來就看行動了。
拿起桌上的手機，沒有半點遲疑就給林雅打去了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
林雅清脆利落地說道：「老闆，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