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違約金
越野車穿過了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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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頭暴怒的野獸一樣，停在了黑風口指揮的門口。
許如風推開車門跳下車來，冷冽的沙風隨之而來，直接衝進了燈火輝煌的板房。
林雅眼眶通紅，手指還懸在解約函堆里的辦公桌上。
技術主管趙明蹲在一邊，頭髮亂蓬蓬的像雞窩一樣，菸灰缸里全是熄滅的菸頭。
「許總，又來兩家要違約金的了……」
林雅覺得喉嚨很緊，說話的聲音都有點走調了。
許如風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多半瓶後，手掌重重地拍在了白板中間。
「為什麼哭泣呢？不會坍塌的。」
趙明猛掐滅了菸頭，瓮聲瓮氣地說：「風哥，各個廠家都毀約了，電網那邊也直接卡住了併網許可，我們連一塊廢鐵都買不到，這還不算塌？」
「為什麼一定要購買大公司生產的產品呢？為什麼電就必須賣給壟斷企業呢？」許如風拿起黑色馬克筆，在白板中央畫出一道閃電。
林雅呆住了，手裡捏著的退貨協議也揉成了一個團：「不給電網的話，這幾十萬度電往哪兒倒？」
「賣給需要它的人。」
許如風眼中燃燒著瘋子般的火焰，「宋天成切斷了大廠供應和國家電網之後，我們就直接面向三百萬終端用戶，聯絡全國被他們擠垮的小作坊。」
趙明嘴巴張得能塞進鴨蛋：
「直銷？這怎麼可能會成功。」
「趙明，在十分鐘之內將「綠風」App底層架構全部推翻重做，我準備新開一個主入口叫做「綠洲光伏板」。」
許如風把筆頭扔到地上，墨水濺到了白板上。
趙明下意識地摸了摸油膩的額頭，問道：「有功能嗎？空殼子給別人看幹什麼。」
「認養。」
許如風冷笑道，「199元可以認養一棵梭梭樹，並且還可以得到一塊專屬的抗風沙微型光伏板。」
林雅胸膛劇烈起伏，驚叫出聲：
「199元？這個價格是不是太便宜了，你要考慮一下我們後期的投入成本。」
「帳並不是這樣計算的。」
許如風敲打白板，發出砰砰的聲音，「每一塊板子都有獨立的編碼，並且和北斗微傳感器綁定在一起。
在用戶的終端上，可以實時查看自己所使用的那塊板子發出多少電量。」
趙明眼鏡滑到鼻尖都沒來得及推回去，手指在鍵盤上亂打了一通。
「綠色電力可以直接轉化為積分，在商城中用以購買枸杞，肉蓯蓉等商品，也可以用來抵扣家庭碳稅積分。」
「妙極了！用戶並不在乎每天賺多少錢的電費，他們想要的是參與感，親手在沙漠上安裝一塊屬於自己的發電樁。」
「快點。」
許如風轉過頭來對林雅說，「不要發愣了，去查一下供應商黑名單。」
林雅猛眨了兩下眼睛，大腦迅速運轉起來：
「黑名單。」
「這幾年被天合，晶澳這些寡頭打壓而停產的二三線代工廠名單在你的手中有一本。」
許如風拿了一張空白支票放在她的面前，說，「今天晚上你就挨個給我打電話，告訴他們不用理會大廠的封殺令，我出錢把他們快要生鏽的生產線買下來。」
林雅手指微微發抖，攥著支票的邊緣，心跳得非常優秀。
「他們敢接嗎？如果宋天成把他們也一起收拾了的話。」
「小廠發不出工資，下個月就要上吊了，他們還怕什麼宋天成。」
許如風語氣很兇，「告訴他們廠長，防風沙定製小板，不管多破舊的模具，能發電，耐用的話，老子現在就預付帳！」
林雅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拿起了手機和名片簿之後就轉身跑到了隔壁辦公室。
不到半個小時。
隔壁的也開始了激烈的討價還價。
「喂，張廠長！不要管常州那邊的事情了。現匯預付，兩千萬訂單，接不接？你不接的話，明天早上工廠就會被法院查封，拍賣。」
林雅的聲音很果斷，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黑風口指揮部外面狂風大作，室內伺服器風扇發出快要燒毀的聲音。
凌晨三點的時候，趙明狠狠地把雙手砸在了回車鍵上，血紅的眼睛幾乎要貼到屏幕上了：「通了！北斗接口已經打通了，數據流也導入進去了。」
許如風拿起對講機直接和三號營地聯繫：
「清禾，開始直播吧。」
隔壁帳篷里的趙清禾面前放著一個簡單的環形補光燈。
眼下全是烏青色。
沒有化精緻的妝容，穿著一件沾滿黃沙的舊衝鋒衣，把頭髮隨便地扎在腦後。
當直播間的攝像頭打開之後。
蹲守在那裡幾千個黑粉就立刻瘋狂地刷屏辱罵。
「騙子項目！聽說供應鏈全跑路了，還裝什麼綠化先鋒呢？」
「華能早把你們的底褲都摸掉了，快點離開騰格里吧。」
趙清禾沒有爭辯，只是將鏡頭對準窗外的風沙，遠處施工隊聚在一起取暖的樣子。
「大家晚上好。」
她的聲音很沙啞，而且還有被壓抑住的哭泣聲。
彈幕突然停頓了一下。
「今天下午收到了三十一家供應商發出的單方面解除合同的通知書。」
趙清禾把厚厚一疊蓋有紅章的文件舉起來，在鏡頭前一張張地翻過去。
「一些大公司表示，黑風口不能有獨立的電力供應，不能有不受它們控制的樹木以及不能讓老百姓自己決定安裝太陽能板。」
屏幕上的差評瞬間就被滿屏的問號給淹沒了。
「他們掐斷了全產業鏈條，想要把我們這些人餓死在騰格里，讓幾千個剛剛脫貧的鄉親又要去要飯了。」
趙清禾眼含淚，手指向屏幕一角出現的新綠色圖標。
「但是我們不會跪下。」
她打開連結之後，出現了一個非常粗糙但是很有衝擊力的界面，「199元抗爭資本壟斷，認領自己的微光。」
「這是綠風最後一條生路，199元，一塊板，一棵樹。你可以不買，但是請幫我們轉發出去，讓更多的人看到這次圍獵的情況。」
趙清禾的話音剛落，直播間的觀眾數就從五千人火箭般上升到五十萬，之後又突破了百萬大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