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關於斬殺線的小故事
聽到這裡，迪克·格雷森覺得對方還是有點東西的，居然不是如同無數教會那般，講一些聖經小故事，說一些爛俗的大道理。
那些故事和大道理他可是聽過不少，無聊又無趣，也就適合小朋友們作為睡前小故事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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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他卻在這裡聽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故事。
「你們每一個人，在來到這裡之前的生活軌跡是不是這樣的？
上班、交租、吃飯、睡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有時候，你們會覺得日子難過，但忍一忍還能過。
於是，哪怕你們覺得這日子過得有點苦，但依舊咬著牙硬撐。
因為整個社會，整個你們接觸到的所有人都在告訴你們，現在的生活雖然不是那麼如意。
但大家卻都是自由的，想去哪兒去哪兒！
然而，今天我卻要告訴你們一件事，不，現實不是這樣的，那都是謊言，是那些資本家蠱惑你們的謊言！
真實的情況是，你們從出生那天起，就被放在一條傳送帶上。
那條傳送帶的盡頭，是一把不斷起落的閘刀！那把刀叫做斬殺線！」
說話間，陳然開始在白板上面寫下各種單詞，「斬殺線」、「生活」、「自由」等等。
「斬殺線的存在並不是因為你窮，窮只是你在斬殺線機制下的外在體現而已。
簡單的來說，斬殺線機制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可理解的概念。
因為它是一個由多種所謂的『善意』法律共同組成的篩選機制！
篩選什麼？
篩選出他們想要吃掉的食物！
是的，你們沒有聽錯，這個斬殺線機制系統的最終目的就是把你從'人'的名單里抹掉，然後把你吃掉！」
此時的陳然完全沒有那些穿越者的矜持，徑直將穿越前看到的牢A理論說了出來。
並且看他的樣子完全沒有絲毫的害怕，反倒是迪克·格雷森在不知不覺坐直了身體。
「在那些『善意』法律下，你將面臨的不僅是失去你的存款！
你還將一步步地失去你的社會信用分、你的住址、你的醫保、你的子女監護權、你的人格的合法性。
一直到你被從社會的程序里卸載了，然後就像現在這樣，跟我們在一起，或者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某個小診所里。
這些『善意』的法律不是直接的殺死你，而是在合法地讓你變成'不存在'！」
陳然的腳步開始移動，他就這麼赤腳踩在地板上，再次開始在一個新搬上來的白板上書寫各種詞彙和流程線條。
「我這麼說，你們可能還不太理解，沒關係，我來用一個小故事，給你們演示一下這個程序是怎麼跑的！「
說話間，陳然的語速開始加快，每一個句子之間的停頓在縮短，一種緊張的氣氛開始緩慢出現。
「你叫大衛，今年三十五歲，但你已經在底特律的流水線上站了十二年。
這些年來，雖然你的時薪從十二塊漲到十五塊，但你卻發現，不知不覺，你的手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你的腰也一樣在抗議！
然而，你卻不敢請一天的假！
因為，在這裡，你請假就得被扣錢！
沒有了那兩百塊的全勤獎，你就得額外支付你孩子的哮喘噴霧劑的藥錢！
只需要簡單地算了一下，你就知道，這一前一後，你就會損失掉四百美金！
所以，你選擇全年無休，每天滿勤…」
才一開始舉例，迪克·格雷森便發現有很多人開始點頭，顯然布道壇上那個尊者陳然說的案例引起了不小的共鳴。
至少，在這個汽車之城裡，這樣的人有很多。
「然而，在某一天的早上，你發現那輛零四年的五手雪佛蘭的水箱漏了。
去汽修廠問了一圈，你發現，哪怕最便宜的小廠，修一次也得四百二。
於是，你沒修，而是選擇把冷卻液兌水，每天加一點，這樣雖然無法徹底解決問題，但卻可以繼續使用。
因為你已經沒有太多餘錢了，只能期望這個老夥計能夠撐到你發工資再徹底罷工。」
陳然又說了一個好似不相干的場景，但卻開始讓迪克·格雷森開始感覺到不對勁。
然而，陳然還在繼續講下去：
「你為什麼沒有太多的余錢呢？因為你的房東從上個月開始就把房租漲了五十塊。
那時候，他給你寄了一張通知，上面寫的漲租金的理由是'市場調節'。
你不知道什麼是市場調節，你只知道你每個月又得多支付五十塊錢，一個月家裡得少吃好幾天的牛排。
但你還是活得下去，你沒時間去找房東理論，更找不到比這更便宜的房子出租。
因此你只能像是在走鋼絲一樣，每個月踩著那個'剛好夠'的邊，一步一步往前走。
對此，你每天都在告訴自己，沒事的，我能行！我再忍忍！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幸福即將過來敲門……」
明明對方說的話語就跟話聊一樣，讓人聽起來酥酥麻麻的，但不知何時，迪克·格雷森卻是開始感覺到了一股惡意。
以及……一種難以言說的不適感！
環顧一下四周，迪克·格雷森還發現好幾個原本好似跟他一樣進來蹭暖氣的流浪漢也是坐直了身體，神態認真地聆聽著。
而陳然嘴裡的小故事還在繼續……
「然後有一天，你的孩子發燒了，直接飆升到四十度。
你想都沒想就抱著她直接衝到急診室，運氣好，你排上隊了，三小時後，孩子退燒了。
不曾想，就在你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一周後帳單來了，這次急診費用花掉了你五千二百美金。」
陳然的聲音沒有提高，甚至依舊充滿了讓人繼續聆聽下去的磁性，但當他嘴裡最後一個數字落地的時候。
布道壇下，所有新人包括迪克·格雷森，都像是被人拿了榔頭砸了一錘子一樣，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暖氣！
太恐怖了！
然而，斬殺線的小故事還在繼續。
「你看著那張帳單，你告訴自己，沒事的！自己可以分期！
不就是一個月還三百嗎？！我能行的！
好了，現在你開始還這次的醫療帳單，但很快，你就會發現，你的房租不等人，你的車貸不等人，你的保險費不等人。
於是，三個月後，你晚付了十五天的房租……「
說到這裡，陳然側過過身子，將自己剛剛邊寫邊說的邏輯圖，露了出來，讓眾人得以看清楚前後順序。
隨後，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