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潯陽江渡
伴隨著切磋落幕，姜無妄的身份從一位初來乍到的新晉真傳，徹底轉變為所有堂閣弟子中的領袖人物。
隨後，一場已經不知道推遲了多久的江渡會議，終於得以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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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善長話短說，僅對一些重要人員做出的關鍵部署。
至於有關潯陽江渡的詳細安排，與斬殺江河精怪時的注意事項，則全權交由堂閣長老負責。
片刻後，姜無妄被帶上七樓。
「姬族的人剛剛已經來過了，為首之人是姬蒼的親生姐姐......」
陸承善坐在尚未來得及修繕的書房內，將方才發生的一切全盤托出。
姜無妄聽完默默點頭，實際情況比自己預料的還要糟糕一些，但萬幸的是，陸承善扛住了壓力。
不過其中有一點，姜無妄很是好奇。
姬嵐帶著十餘位武罡境強者登臨江州，擺明就是抱著必殺自己的決心而來，時間上應該是越快越好，結果卻被兩道傳訊竹簡給勸住了腳步。
放眼整個潯陽江州，難道還有兩個比臨江堂閣還要強大的隱藏勢力？
「想什麼就問吧，不必拘束。」
陸承善一眼看穿姜無妄臉上的疑問，隨即主動詢問對方到底有何不解。
「弟子好奇，那兩道分量極重的傳訊竹簡，到底是出自何方勢力之手。」姜無妄實話實說道。
「州牧府與城主府。」
陸承善開口，說出了兩個姜無妄從未料想過的官方勢力，緊接著又解釋道：
「州牧府坐擁整個潯陽江州的管轄權與控制權，論底蘊之深厚，乃是江州明面上的最強勢力。」
「城主府雖然不如州牧府那般強大，整體實力與臨江堂閣尚在伯仲之間。」
「但有一點例外的是，他們掌控著江州城內唯一一座，攻防兼備的三品護城大陣。」
姜無妄聽罷恍然大悟。
原來各大州城名義上的官方勢力，平時雖然低調無比，但實際上卻是一股絕對不可忽視的存在。
強如臨江堂閣之類的霸主級勢力，在遇到無法解決的外部危機時，最後都得寄希望於對方。
反觀姜無妄先前之所以會有一種錯覺，認為諸如州牧、城主之類的存在根本不值一提。
主要還是因為出生於世家大族之中的緣故。
在以姬族為中心的方圓十州之地，所謂的州牧與城主存粹只是一個虛職，真正的掌權者從來都是姬族之人。
「如此看來，咱們堂閣的人緣也不像是傳言中的那麼差嘛。」
「說什麼跟誰都有仇，與誰都交惡......結果如今遭遇危難之際，願意伸以援手的勢力亦不在少數。」
姜無妄如此感慨道。
聞言，陸承善卻微微搖頭，「此事與交情無關。」
「哪怕是再怎麼親密無間的盟友，也不可能因為昔日交情，而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來幫你。」
「畢竟姬嵐一行人代表的......可不僅僅只是十餘個武罡境強者。」
陸承善十分清楚，即便強如州牧府與城主府，他們雖然不懼姬嵐一行人，但其背後的姬族卻是一道怎麼也繞不開的風險。
若非潯陽江渡在即，臨江堂閣的存在至關重要。
否則的話，州牧府與城主府絕對不會冒著日後慘遭牽連的風險，出手相助。
姜無妄順著陸承善的話稍加猜測，「那聽閣主的意思，難不成是許諾了對方難以拒絕的好處？」
「知道為什麼今日集結於此的弟子，修為沒有一個低於凝真境七重天的嗎？」
陸承善不答反問。
姜無妄搖頭，他只能隱約猜到結果或許與潯陽江渡有關，至於具體原因.....這就不得而知了。
「那在此之前，你也應該聽說過潯陽江渡吧。」
「略有耳聞。」
陸承善伸手從書架上抽出一冊捲軸，將之鋪展而開。
下一秒，一幅幅由無數精神力絲線鉤織而成的畫面，浮空顯現。
「萬里潯陽江，每隔七年便會迎來一次天災潮漲、妖禍亂世。」
「沿途九郡十八城，無不慘遭波及。」
「面對天災潮漲，尋常百姓與低階武者尚可勉強抵禦，可一旦妖禍蔓延無人制止，後果則不堪設想。」
說話間，陸承善將昔日江州民眾遭受苦難的情景，一幕幕重現於眼前。
姜無妄見狀若有所思，「江水潮漲尚且有跡可循，但這妖禍又是源自何處？」
陸承善耐心解釋：「潯陽江底囚禁著一群以蛟為首的江河精怪，它們受限於封印禁制，本身無法觸抵江面。」
「但當初布下陣法的前輩沒有料到，潯陽江每逢七年便會迎來一場天災潮漲。」
「由此導致一小部分封印禁制受到影響，被困其中的蛟龍雖然無法完全掙脫束縛，但它會將一批又一批的江河精怪送出江面。」
「為其尋找海量的血食與靈藥，用以恢復修為。」
……
聽完了陸承善的解釋，姜無妄方才明白一切。
所謂潯陽江渡，本質上就是一場與江河精怪廝殺的血戰，而凡是渡江參戰的武者，之所以修為最低也得突破至凝真境七重天，原因有兩點。
一來江水洶湧、風高浪急。七重天以下的武者若是貿然踏入其中，自保都尚且困難。
二來江河精怪不似尋常山林野獸，它們不僅肉體防禦變態，同境戰力對比人族武修往往也更勝一籌。
為此，曾有專人做過統計。
以往歷屆的潯陽江渡中，凝真境七重天以上的武者，能夠戰至最後的少說也有七成左右。
而反觀七重天以下的武者，倖存人數則驟降至不足兩成，完全就跟送死沒區別，能活下來的純靠命大。
因此，州牧府與城主府立下嚴格命令。
凡是凝真境七重天以下的武者，不得直接參與潯陽江渡，只可斬殺已經一些僥倖逃過圍剿的漏網之魚。
話到最後，陸承善捻起一小撮傳訊竹簡化作的灰燼，只道：
「現在你應該知道，州牧府與城主府為何會答應出手了吧。」
姜無妄點頭，「潯陽江渡，渡的從來不是江，是劫......是整個江州的劫。」
「州牧府與城主府若是冷眼旁觀，任憑姬嵐一行人滅掉臨江堂閣，便是等同於在天劫來臨之前，自斷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