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壽宴4


  「其一,方才我與白姑娘在前面,四妹妹在後。

  請問我要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推到我身後的人?

  其二,我與四妹妹同為沈家女兒,她若在此出事便是毀我沈家名聲,於我有何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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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沈婉容那個蠢貨,氣急後只想泄憤,半分不動腦子,還有誰會做出這等事。

  溫素弦垂眸看向池塘邊濕滑之處,半分不給周弗若開口的機會,繼續道:

  「母親,這池畔青苔滑潤,本就極易滑倒,想來是四妹妹不慎落水。

  我知母親偏疼四妹妹,女兒身子弱又不是您親生,這些我都不怨您。

  可是非曲直並不是由四妹妹一人說的算,還請母親還女兒一個清白!」

  溫素弦並未咬死沈婉容是自己落水陷害她,反而貼心地解釋一番,將自己擇乾淨。

  可旁人怎麼想,她便管不著了。

  周弗若面色微微一僵,適才氣急了倒忘了這丫頭改了性子,心底惱恨翻湧,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戾氣。

  唇角勉強扯出一抹神色,語氣稍稍放緩:

  「我並非要執意定你的過錯,只是婉容驚魂未定,我身為母親,自要問清緣由。

  今日乃是裴老夫人壽宴,弦兒,我終究是你的母親,你又何苦這麼咄咄逼人?

  罷了罷了,母親給你道歉,這下你可滿意了?」

  這聲道歉,她若應,便是有違孝道,若不應,便是要將這啞巴虧自己吞下。

  溫素弦面不改色,鳳眸半斂,退一步道:

  「母親言重了,女兒自是沒有責怪母親的意思。

  錯怪女兒的是四妹妹,這聲道歉由還是四妹妹來說吧。」

  周弗若未曾應聲,深深看了眼溫素弦,四目相對,二人都不肯讓步。

  「弦兒,說得是。」

  話落,周弗若轉身離去。

  明眼人都能瞧出這其中有貓膩,別有深意地瞧了眼溫素弦,少女面上並無多餘的情緒,這般寵辱不驚,日後說不定有大作為。

  有心思的準備上前安慰幾句,卻都被白綰截了胡,她拉著溫素弦便往後院走。

  一路上,白綰一言不發。

  白家與裴家交好,幼時她便時常來玩,對裴家後院自是熟悉。

  瞧見小姑娘隱忍不發的模樣,溫素弦有些哭笑不得,探問道: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啊?」

  「去找裴老夫人。」

  溫素弦頓時一驚,去找裴老夫人幹什麼?

  「是個人都能瞧出是沈婉容要推你入水,結果自己不小心掉了下去,得救後還反咬你一口。

  你那繼母不但不主持公道,還要你硬認下來!

  裴老夫人是個好人,今日之事發生在裴府,她不會不管你,一定會還你個公道!」

  白綰一面說著,一面帶她穿過蜿蜒的長廊。

  陽光肆意灑在她的身上,溫素弦瞧見少女眼角處的晶瑩,呼吸一滯。

  重生歸來,溫素弦並沒有要交朋友的心思,她只想讓那些惡人得到自己應有的報應,至於她自己之後要如何,她沒想過。

  而面前這個小姑娘,卻不由分說地闖了她的世界,稀里糊塗地成了朋友,一直在用著自己的方式幫著她。

  溫素弦停住腳步,白綰感受到身後人的動作,疑惑轉身。

  不想,措不及防得到一個擁抱。

  「謝謝。」

  白綰瞬間僵住了身體,咬住嘴唇,不願讓淚落下。

  半晌後,白綰小聲呢喃道:

  「你不用謝我,我只是覺得你太可憐了。

  你自幼沒了生母,繼母對你不好,弟弟妹妹也欺負你,自己身體也不好……

  沈素弦,你怎麼這麼可憐啊。」

  說著白綰垂下頭,竟把自己說哭了,

  溫素弦神色有些無奈,前世她死時二十五歲,眼前的少女比她小了整整十歲,還是個小姑娘,只能輕輕安撫著。

  半晌後,抽泣聲漸漸變弱,白綰卻依舊垂著頭,耳邊悄悄染紅。

  「好姑娘,如今可願聽我說說?」

  溫素弦細細觀察著少女的神色,見她稍稍平復,語帶笑意,委婉試探。

  「嗯。」

  「我明白你是在替我打抱不平,我很感動。

  可今日是裴老夫人壽宴,身處裴家本是赴宴賀壽,卻鬧出此事,此為一錯。

  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這是沈家家事,裴老夫人不好插手。若因老夫人是個好人,纏著讓她替我做主,這就成了為難,便是錯上加錯。」

  話落,白綰面上露出幾分慌亂,解釋道:

  「我沒想那麼多,只是替你覺得委屈。」

  「我明白的,我們白綰是個很好很好的姑娘。」

  溫素弦眉眼間斂著幾分柔和。

  「今日之事,表面看是沒有結論,但有些事上,沒有結論便是結論。

  話說三分,是非公道早在人心。」

  白綰懵懵懂懂地點了頭。

  良久後,白府派人來尋,二人從廊中向回走去。

  兩名裴府下人低語閒話卻斷斷續續地飄入二人耳中。

  「算到今年,已是第五個年頭了。」

  「是啊,每年老夫人壽辰,都會送來一份壽禮,送禮之人卻不肯露面。」

  「可憐了吳管家,年年盤問,送來的人卻只放下禮就走,其餘什麼都不肯吐露。」

  另一嬤嬤壓低了聲音才道:

  「聽說那禮件件都是稀世珍寶呢!」

  「不會是老夫人遺落在外的——」

  「哎呦喂!我的老姐姐,快別說了,別說了。」

  這二人腳步漸漸走遠。

  聽罷,溫素弦雖面上不顯,心底卻掠過一絲訝異。

  又是五年前?恰好是裴淵離府後的日子。

  溫素弦眼底微光一閃,心中有了成算。

  長廊另側不過一牆之隔,卻是春紅滿園。

  裴老夫人手中拿著把并州剪,動作舒緩利落,不疾不徐地修去殘枝敗葉,而沈老夫人則坐於她身後。

  適才溫素弦與白綰的對話,皆一字不差地落入二人耳中。

  「你這二孫女,小小年紀有這般心性,倒是個難得的。」

  沈老夫人不置可否,她與裴老夫人是多年摯友。

  當年她雖被迫離京,卻一直與裴老夫人保持通信。

  如今她能平安歸來,殺周弗若一個猝不及防,其中少不了裴老夫人的助力。

  「我在信中與你說時,你還不信,如今可好了。」

  「哎呀,不是不信你,是不信你那兒子,居然能生出這麼好的閨女!」

  沈老夫人嘴角微微一扯。

  「等著吧,這事怕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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