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與你,同進退
日復一日下,七公主的身子已經徹底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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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主年紀尚小,粉雕玉琢的模樣讓人忍不住生出幾分歡喜。
唯有溫素弦,待這位小公主總是不咸不淡,她雖無法將大人的錯歸在孩子的身上,卻不能做到對她真的心無芥蒂。
「小七姐姐,你吃。」
七公主將手中的桂花糕放在溫素弦手上,因為年紀小只能說些簡的話,反倒讓人多生出幾分愛憐。
溫素弦淡淡接過,輕輕扯了扯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柔聲道:
「多謝公主。」
迎著七公主期待的目光與背後溫玉拂時不時投來的視線,她將糕點放入口中,淡香在口中四散開來。
這還是溫素弦兩世第一次嘗到桂花糕的味道,只因她前世對桂花過敏。
身後溫玉拂親眼看著溫素弦將桂花糕放入口中,面色如常時,心中繃緊的弦驟然鬆了下來。
她想什麼呢?這些天她總會在溫素弦的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感覺。分明是兩個人,那個人早就死了。
此時落蕊卻面帶凝重地走了進來,低聲道:
「娘娘,皇后來了。」
話音落下,孟疏月便帶著人徑直踏進了殿內。
溫素弦側首抬眸瞥了眼雍容華貴的孟疏月,滔天的恨意在眸中一閃而逝。
溫玉拂面色一沉,向落蕊使去了個眼神,後者立即會意,將七公主抱起與溫素弦一前一後的離開殿內。
孟疏月身子一顫,方才好似察覺到一道來者不善的目光,再看去時只瞧見一個匆匆離去的背影。
側殿,落蕊正哄著七公主玩樂,溫素弦立在一旁有些心不在焉。
瞧適才溫玉拂的神情與那日在清漪宮時,她與孟疏月這些年關係似乎並不好,這五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溫素弦思忖片刻,目光無意間落在七公主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了眼落蕊,裝作不經意道:
「曾聽娘娘喚公主姝兒,卻不知是哪個姝,莫不是靜女其姝的姝?」
落蕊有一瞬疑慮,轉念一想,自清漪宮那日後落晴被仗責至死後,溫玉拂便有意將她收為心腹。
況且這本也不是什麼大事。
落蕊輕輕搖了搖頭,笑道:
「並不是,公主的殊是芳草已雲暮,故人殊未來的殊。」
溫素弦臉上的笑有一瞬僵硬,平靜開口:「原是如此。」
殿外,溫素弦找了個藉口離去,無知無覺地來到窗戶處。
「你來做什麼?」
溫玉拂冷聲質問道。
「聽聞公主痊癒了,本宮特來瞧瞧。」
孟疏月對溫玉拂好似要咬人的態度熟視無睹,自覺地坐在她對面,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無需你惺惺作態!你別以為我看不出殊兒中毒與你脫不了干係!」
溫玉拂一拍桌子猛地起身,指著孟疏月怒道。
「是,這確實與本宮有關,不過這毒不是你親手給她餵下去的嗎?」
溫玉拂呼吸一滯,孟疏月似是瞧出她的疑惑,坦然笑道:
「怎麼你說的不會是七公主李觀殊吧?那與本宮無關,下毒之人早已查明,是靖王的人。
不過本宮方才還以為,你說的是五公主李雲姝呢。」
溫玉拂肩頭微不可察地一僵,方才盛氣凌人此刻蕩然無存。
孟疏月似乎她的神色很是滿意,唇角譏誚,緩緩道:
「怎麼你莫不是忘記了你的好妹妹了?」
「這五年來,自她死後你與本宮之間的情分淡了下來,莫不是後悔了?」
「人死不能復生啊,她肯定恨死你了,你又何必自討苦吃呢?
朝嬪的事,你也瞧見了,我們的陛下是多麼薄情,你依靠他又能依靠多久呢?」
「本宮是一國之母,掌管後宮,如今大周與大涼情勢緊張,不如你我聯手,本宮未必護不住你。」
說完,孟疏月起身站起,抬手輕輕撫上頭上的鳳釵,面上浮起得色,眉眼間儘是掩不住的得意。
不等溫玉拂答覆,轉身離開長樂宮。
溫素弦立於窗外,將這一切盡數收於眼底,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心底陣陣發涼。
少女驀地抬首,耀眼而又溫暖的陽光盡數灑在她的身上。
她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
這夜薄雲淡淡掠過夜空,孤月高懸,疏月寥寥。
「娘娘。」
溫玉拂獨坐窗台,聞聲看去原是溫素弦,勉強扯出抹淡淡的笑意,輕聲問道:
「怎的還未睡?」
「娘娘不也未睡?」
溫玉拂輕笑一聲,說道:「坐吧。」
溫素弦順勢便坐在了對面,語氣平淡:
「公主的身子已然無大礙了,民女想著明日便出宮,娘娘意下如何?」
溫玉拂微微怔住,問道:
「你要出宮?」
她本以為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溫素弦留在宮裡,早已是二人心照不宣的事。
「民女想去多瞧幾眼繁華人世,不過民女的師父,性子沉穩,醫術高超,此次解毒多是她的功勞,民女不過是打打下手。
娘娘可否開恩將她留在宮中,替她在太醫院謀個職位?」
這下溫玉拂是徹底說不出話來了,本以為她會留在宮裡,卻不想是白芍。
溫玉拂沉吟片刻,經過公主中毒一事後,她也徹底感受到身旁有個懂醫的是件多麼重要的事,如今機會擺在面前,她何不順水推舟呢。
「她願留在宮中,本宮自是歡喜,不過太醫院那邊……本宮怕是無能為力。
不如讓她待在我身邊?做個掌事的大宮女,待遇也是極好的。」
溫素弦面露為難,垂眸思考一番,無人瞧見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暗芒。
她本就沒想過溫玉拂有那個本事能將白芍調進太醫院,若有七公主的事怕也輪不到她們進宮了。
這麼說只不過是怕目的太過明顯,惹溫玉拂心生疑慮,反倒會適得其反。
「娘娘如此抬舉,民女定會去轉告師父的。」
*
溫素弦回到屋子裡,白芍早已等候多時,見她回來立即迎過去,眉間帶著幾分忐忑,輕聲問道:
「成了嗎?」
「成了。」
白芍瞬間舒出一口長氣,抬眸卻瞧見溫素弦面上卻帶著幾分猶豫與憂愁。
「主子,可是有什麼變故?」
溫素弦深吸一口氣,似是下定決心,語速極快,好似在心中早已想了無數次。
「此行艱難,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白芍,你若不願,現在還來得及。這本就是我的仇,之前將你牽扯進來已是萬般無奈之舉,如今——」
白芍輕輕扶住她的手,低聲勸慰:
「主子,你對我有知遇之恩,五公主更是我自小看著長大的,說句僭越的,在我心裡你們早已是我的親人。
他們害了你、害了五公主,還有忍冬、青霜她們,樁樁件件,這早已不是你一個人仇了,也是我的。
我與你,同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