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威脅,殉情而死?難得佳話啊


  瞧王婆子遲遲沒有動靜,孫嬤嬤有些不耐煩,邁步向外走去。

  「王婆子發生什麼了?!」

  話音落下,孫嬤嬤抬眼便落入一道過於平靜的目光,平靜得倒是個死人。

  「沈二……二小姐?」

  孫嬤嬤有些不可置信,她自是認識這張臉的,可為何給她一種,哪裡都好似沒變,又好似哪裡都變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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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嬤嬤。」

  溫素弦行至她身前,向後一看,便瞧見那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不經想起不久前輕荷還在為一盤青菜掉進地上而心疼自責的模樣。

  語氣平靜,卻讓孫嬤嬤平白生出一股寒慄。

  「你來做什麼?!」

  她豈能讓這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片子占據上風,孫嬤嬤這般想著,直起了腰杆。

  卻在順著溫素弦視線向後瞥過一眼後,眼底不自覺流露出幾分心虛。

  溫素弦半分沒有與她周旋的意思,向輕荷、流雲紛紛使了個眼色。

  二人直接繞過孫嬤嬤,向她身後走去,瞧了眼桌子上的飯菜,不約而同地更氣了幾分,抬手便將桌子上的菜盡數推翻。

  凡是目光所及之處,輕荷、流雲二人配合得當,能砸的能摔的通通不放過,不過一會功夫,廚房裡已是一片廢墟。

  孫嬤嬤哪裡見過這種場面,怒氣直衝上來,正欲大喊,下一瞬脖子上去驟然感到一處刺痛。

  溫素弦不知何時拿出塊碎的瓷片,此刻正死死地抵住她的脖子。

  擒賊先擒王,孫嬤嬤是廚房裡的主心骨,沒了她其餘人一時也不敢亂動。

  有膽子的想上前卻被她們三人身上時刻準備魚死網破的氣勢嚇到,紛紛愣在原地。

  「你們幹什麼,還不快把這幾個瘋子拉下去!」

  被溫素弦這樣威脅,孫嬤嬤自是萬分憤怒,衝著周圍大聲嚷嚷著。

  「你們可想好了。」溫素弦雙眸緊緊盯著孫嬤嬤,加重手上的動作,淡淡開口:

  「我姓沈,這是沈家的莊子,就算我如今身子不好那也是主子,她孫嬤嬤再怎麼耀武揚威那也是下人。

  你們幫她動我便是以下犯上,私自動用主人家的東西已是犯了規矩,再動手便是錯上加錯。

  這些一旦傳出去,日後哪個主人家敢雇你們。」

  聽罷,其餘的下人權衡利弊之下徹底歇了再動手的意思。

  有個明事的,行至溫素弦身側福了福身後轉身離去。

  一有人開頭,沒過多久,整間廚房就只剩了溫素弦主僕三人還有孫嬤嬤。

  「你……你想做什麼?」

  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孫嬤嬤的心涼了半截,冷靜下來,眼含戒備,試探開口問道。

  「你是周弗若的人,既如此你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向她稟告我的狀況吧。」

  「我……我沒有。」

  話落,脖子上傳來的疼痛讓孫嬤嬤瞬間改了口:

  「是,是。我每隔三日都會向夫人稟告,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做,二小姐你能不能先把這個拿下去。」

  溫素弦沒有動作,微微側頭,唇瓣輕啟:

  「不,我要你如從前一樣稟報,並且告訴她我的狀況越來越不好,怕是活了多久了。」

  孫嬤嬤眼帶疑惑,脖子上的疼痛讓她沒了開口問的意思,只能答應道:「好,好,我明白了。」

  溫素弦並未將瓷片拿下,繼續說道:

  「還有,從今以後我要每日三菜一湯,有葷有素。」

  每日,還是三菜一湯?對於平日裡早已懶散慣了的孫嬤嬤來說,心中自是不願。

  還未張口,溫素弦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眉梢微挑,問道:「不願?」

  「沒有沒有!」

  孫嬤嬤哪敢不答應,心裡頭卻暗暗想著日後她一定會讓這個小賤人吃不了兜著走。

  「如若我在飯菜里發現什麼不該有的,或是缺斤少兩的……」

  溫素弦稍稍停頓,將手中的碎片慢慢向下移,直至肩膀處再猛的向下一刺。

  伴隨著孫嬤嬤殺豬似的慘叫,溫素弦冷眼瞧著地上疼得直打滾的人,笑吟吟道:

  「這就是下場。」

  溫素弦緩緩俯下身子,眉眼彎彎,柔聲道:

  「如若你想把這些告訴周弗若的話,我想孫嬤嬤你這個年紀,應當有孫子了吧。」

  原本還疼得亂叫的孫嬤嬤身形一僵,眼睛瞪得凸圓,大喊道:「你想幹什麼!」

  「我想不想干怎麼,取決於孫嬤嬤你要怎麼做。否則下一次我也不知受傷的會是誰,又因什麼受傷。」

  原本姣好的容顏此刻落在孫嬤嬤眼裡,卻好似從地府爬出來的惡鬼,讓人後頸發涼。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孫嬤嬤倒在地上,說完,淚水便隨著動作跌入泥里。

  *

  這夜的晚膳很是豐富,溫素弦讓輕荷、流雲一起享用後,便藉口休息,屋子裡一時只剩下她一人。

  溫素弦並沒有休息,反倒尋了本書,借著燭光看了會。

  自重生後,她尋了許多書籍,卻都無法找到答案。

  讓她信是老天憐憫,才是痴人說夢。若老天真的有眼,世上便不會有作惡多端還活得美滿之人了。

  良久,屋外風聲漸起。

  男人順著窗戶翻了進來,瞧見看在正靠著窗台處看書的女子,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解藥。」

  溫素弦聞聲瞧去,放下書行至他面前,攤手露出掌心的藥瓶。

  裴淵接過,憑著屋內的燭光打量著少女的神情,卻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從初識到如今,她似乎無論遇到何是都是此般模樣。

  「再過不久,我的繼母怕是要派人對付我。」

  溫素弦抬眸對上男人充滿審視的目光。

  裴淵聽後唇角緩緩扯開一抹惡劣的笑,眼底滿是惡劣的戲謔,語氣輕慢:

  「你那繼母若真能要了你這種人的命,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溫素弦眉眼不起半分波瀾,似是沒有聽出他的嘲弄,目光平和,聲調聽不出喜怒。

  「也好,那就我先死,再過不久,裴大人也毒發身亡。

  我們一前一後去死,這樣恰好怕是難免有人起疑,難保有人會說裴大人是為我殉情而死。

  百年之後,說不定也會是個悽美的佳話。」

  分明是些曖昧不明的話,可卻因她過於平淡無味的聲調,在這月色如墨的深夜裡,平白生出一抹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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